第33章 書房的曖昧。
方秉文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乾咳一聲:「老夫只是覺得,這等好故事斷在此處,實在太磨人,你不會斷了思路吧?」
章衡覺得很搞笑,這位文壇領袖,現在看起小說來跟後世的追更讀者一樣,還怕自己卡文。
「方老放心,故事大綱都在小侄腦中,不會斷,您先安心等著,後面的精彩只多不少。」
「在你腦中?」方秉文眯起眼。
「是。」
「那你先給老夫說說,那董卓後來如何了?劉關張三人又能闖出什麼名堂?諸葛孔明什麼時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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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笑了笑:「方老,這故事若都說盡了,再看書還有什麼滋味?小侄只能告訴您一句。」
「什麼?」
「書中有權謀韜略,有義氣千秋,也有生死興衰!」
一旁林詩韻也看完了,她覺著《三國演義》故事性強,但她不是很感興趣。
不過,她倒是喜歡看《紅樓夢》。
而林懷遠看完三國之後滿意點點頭,他這下理解為什麼方秉文失態了。
凡是男子,初次看到三國演義,必然會感覺到震撼,會忍不住嚮往那戰爭場面。
林懷遠問道:「世子這《三國演義》,你究竟想要寫什麼?」
章衡思考下,說道:「以古時三國為藍本,借古喻今,卻又並非正史,小侄在書中加入了許多人物故事,讓英雄有血有肉,讓權謀有來有往。」
「以史為骨,以演義為魂,寫出一個群雄逐鹿、英雄輩出的亂世。」
章衡說得隨意,但落在林懷遠和方秉文耳中,卻有些震驚了。
以史為骨,以演義為魂。
這八個字,道盡了歷史演義類小說的精髓。
一旁的林詩韻這個時候也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章衡,柔聲道:「世子說得輕巧,可要真寫出這八個字,有史才與文才兼備者才可為。」
章衡看著林詩韻臉蛋笑道:「所以打造此書費了我前些年好多精力,以後等詩韻過門之後就一塊來幫我完成此等著作。」
紅袖添香,書房美人相伴,倒也浪漫。
林詩韻嬌嗔得瞪了眼章衡,暗道:父親跟老師都在呢,他怎敢說這些話。
林懷遠跟方秉文不在意這兩人在此曖昧,兩人婚事已定,這算什麼。
一旁的林懷遠頷首微笑道:「看完前五章,我亦能夠感受到世子的史才跟文才兼備。」
來到書房這裡,林懷遠對章衡的才華有了直觀認識,此人絕對有大才。
原身雖然不讀書,但為了做樣子,書房擺滿了書,這個時候倒成了章衡的輔助,讓林懷遠覺得章衡自小也是飽讀詩書,不然不會有此等才華。
一旁的方秉文說道:「老夫昨夜看那前五回,其實最震撼的便是人物之鮮活。」
「關羽忠義,張飛勇猛,劉備仁厚,曹操奸雄。」
「寥寥一些文字,人物就立了起來,這等筆力,放在整個大景文壇,也排得上號了。」
方秉文能夠給出這樣這樣的評價已是極高。
夏侯亮在一旁微笑著,暗道,這世子爺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林懷遠跟方秉文這兩人都認可了。
林詩韻問道:「老師,世子除了《三國演義》,不是還有《紅樓夢》嗎?這本您覺得如何?」
方秉文聞言,表情有些複雜,搖了搖頭道:「那《紅樓夢》前五回,故事尚未鋪開,但有幾句判詞極好。「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這四句,勝過老夫讀過的許多詩集。」
「老夫只是不喜歡這風格的書籍,但不能否認它的價值。」
「詩韻你等女子應該會喜歡。」
「是的。」林詩韻捧著紅樓夢點點頭。
章衡一旁笑道:「詩韻,我這還有紅樓夢一些章節,你想要看嗎?」
林詩韻立刻點頭,眸中有些迫不及待。
章衡瞧著她那樣挺有意思,打趣道:「那你得喊句哥哥來聽一下。」
又聽到這樣直白的調戲話,林詩韻瞬間扭頭,臉跟耳根子都紅了:「不要。」
暗道這人太過分了。
林詩韻自認才華過人,金陵第一才女的名號也是靠自己掙來的,但此刻各個方面跟章衡比起來,如同蜉蝣見蒼天一般,她越來越敬佩章衡之才。
甚至,她此刻對章衡有些驕傲,寫出這些文章跟著作之人,在不久的將來要成為她夫君。
今日來到這燕王府,又對他有了一些了解。
林詩韻突然問道:「世子,心有靈犀一點通後四句是什麼?」
章衡這才想到還有這回事,不過李商隱原來的後四句已經不適合了。
今天是喜事,章衡選擇簡單續四句。
「靈犀已透何須問,彩鳳終棲碧玉桐。」
「若許今生同看雪,不辭長作畫樓東。」
這後四句沒有前面驚艷,但都點題了,也符合如今兩人婚事狀況。
從篤定到歸屬,再到期許,最後落在甘願。
層層推進,情緒越來越深,最後化成一句溫柔的承諾。
林詩韻秒懂章衡之意,對這四句也滿意的點點頭,眸光定在章衡身上。
「此詩好嗎?」
「嗯吶。」
看她這幅模樣,如果不是長輩在這裡,章衡說什麼都得給她一個擁抱。
這兩老登,挺礙事的。
「咳!」
林懷遠咳了下,打破這曖昧氣氛,暗示章衡差不多得了,一直當他面撩他女兒。
這世子還年輕、個性中還帶著些浪蕩。
但此時的林懷遠反而覺得這是好事。
章衡如今詩才、文采、史才,無一不精,待人接物亦有禮有節,交談中見識頗深。
年輕人,總該有些缺點才對,要是太完美了,反而容易出事情。
章衡笑著點點頭,很安靜。
方秉文倒沒在意這些,年紀上來了,什麼少年心性沒見過,更何況,這兩人不久就要成婚了,稍微出格些不礙事。
方秉文接著說道:「江學士昨夜得了《愛蓮說》,今日一早,他便托老夫給世子帶句話,日後殿試之時,策論有你昨晚論政時這般見識,榜眼不敢說,前三有望。」
這話從實權派的江修簡口中說出,分量就不一樣了。
就是殿試都可能出這道題?
江修簡地位不低,乾帝必然會讓他也出題,這就應該是他的出題方向。
章衡眸光一閃,拱手道:「多謝江老吉言。」
一旁的林懷遠也有些動容。
江修簡身居要職,一向謹言慎行,能讓他說出章衡前三有望,說明他對章衡的才華已有了極高的判斷。
林詩韻柔聲問道:「那有無可能狀元呢?」
哪家女子不希望嫁個狀元郎,那就真是風光無限了。
方秉文看了她一眼,笑了:「狀元需看聖意,不可強求。不過若世子真能在殿試之時寫出驚世策論,未必沒有一爭之力。」
旁邊的林懷遠思慮之後則說道:「其實,狀元未必好。」
「世子本是皇孫,非一般舉子,如取得這文人榜首之位,必將成為眾矢之的,這未必都是好事。」
林懷遠的意思很簡單,不是才華問題,而是身份問題,章衡畢竟是權貴階層,成為狀元,太容易引發百姓議論了。
加上此前名聲不佳,恐怕輿論不會那麼容易過關,別被人懷疑有人泄題給他了。
章衡搖手道:「還沒放榜呢,不用想太多。」
方秉文跟林懷遠此時都本能認為章衡的才華必定會上榜,無非就是排位的問題而已。
一旁寡言少語的夏侯亮安靜的看著這一幕。
如果不看年齡,他會覺得世子跟林尚書、方秉文此時是好友。
這一刻他也知道了,燕王府算是徹底得到了林家這個助力。
如果燕王謀事,林家必定會相助。
什麼朝堂私事互不相幫,這不過是對外而已,也就王爺這種耿直人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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