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林懷遠上門
良久之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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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真好啊。」
「管家,進來,將這《愛蓮說》抄錄一份,連夜給江大學士送去。」
「邀請他明晚來府里,說我這裡有好東西給他看。」
「是,老爺。」兩個下人跟管家到書房快速來抄寫了。
方秉文摸著長須說道。
他眼神里此時都是興奮,睡意全無,眼睛時刻盯著紙上內容。
那愛蓮說短短不到百字,但在這百字之內完成托物言志,短小精煉,文氣當然。
其中的一些名句更是讓方秉文反覆品鑑,越品越激動。
「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
這些句子就是定性總結花代表著什麼人。
今夜他是睡不著了,他得讓別人也睡不著。
兩個下人跟管家都一臉驚訝。
老爺看完文章之後激動成這樣?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以蓮花喻君子。」
「妙啊,真妙!」
「世人常賦牡丹,皆流連物色,但此文跳出賞玩,以蓮花立人格。」
「好一個蓮花君子,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哈哈,這世子倒是給了老夫一個大大震驚。」
「以後燕世子有文章過來評鑑,隨時可以喊醒老夫。」
「是的,老爺。」
三人都驚呆了,表情一個個都有點難以置信。
方秉文此時在書房裡不斷踱步,就快差點跳起來了。
今天這老爺很失態了。
怎麼看著一向沉穩的老爺仿佛要跟那燕世子成為忘年交一般。
管家快速抄錄這愛蓮說,一旁的下人小聲問道:「管家,我是在眼花嗎?」
管家說道:「沒有,別亂說話,以後對世子尊敬些。」
「是。」
兩個下人都震驚到了,他們想不到這世子送來的文章,可以讓老爺成這副模樣。
這世子,果真有大才?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
旁邊的方秉文依然在感嘆。
「真看不出來,此子除了作詩跟論政,還有此寫文章之才。」
「哈哈,看來經世之才跟詩仙尚不能代表他全部才華。」
「有謀略、有見識、亦有此文采,難怪詩韻那眼高於頂的丫頭能看中他。」
不一會,管家抄錄《愛蓮說》完畢,帶著下人離開了。
方秉文又看了遍《三國演義》。
方秉文退休之後挺愛看這些話本的,這三國演義並不算正史,故事性極強。
戰爭場面更是寫得生動有趣。
關羽溫酒斬華雄如此英勇了,但在虎牢關卻仍然需要三英才能戰呂布。
呂布之勇,冠絕天下。
世子應該是按照燕王武藝來寫的。
不過。
怎麼寫到這就沒了?
也不說後面的文什麼時候拿過來品鑑。
「這三國演義後邊會講什麼?」
「呂布武藝天下無雙,曹操有勇有謀,劉關張心懷大義。」
「董卓把持朝政、行廢立之事、殘害君臣,天下諸侯起兵討伐,他的結局怎麼樣?」
「曹操敢隻身獻刀刺殺董卓,膽識過人,又回鄉招兵號召諸侯,他是否才是本書主角?」
方秉文反覆品味其中內容,這種書前面看得是真爽。
但斷在這裡是真讓他難受。
下人離開之後,方秉文躺回床上,輾轉反側無眠。
方秉文思量著,反正明日無事,不如就當面去催這世子可寫出了這三國演義的後面內容。
「來人,掌燈!!」
反正睡不著,那就再看一遍。
過了好一會。
「哈哈,不錯!」
「真不錯。」
方秉文又逐字逐句的看了遍,直到身體實在熬不住了才沉沉入睡。
......
次日,一早。
燕王府。
章衡起來就練了會降龍十八掌。
章衡對這招式掌握越來越熟練了。
隨後,他沖了個澡,又在霍凝丫鬟的服侍下更換了衣服,簡單的吃了早飯。
一路上,下人們對章衡的態度多了許多恭敬。
「聽聞世子爺最近寫詩、寫文章、著書。」
「是呀,小甲他們幾個天天抄寫,都累趴了。」
「世子昨晚還被方師月望評為當代詩仙了。」
「那位方秉文大儒嗎?」
「是啊。」
「還有,聽說原先拒婚的吏部尚書嫡女,今天都要來遞婚書了。」
「哇哇,真的嗎?世子爺太厲害了。」
「府里都通知了,我們都要穿最新的衣裳,做好一切準備,你沒聽管家說啊?」
「啊,剛剛沒聽著。」
下人們在背後小聲議論著章衡的改變。
顯然,章衡的名頭已經開始逐漸傳開了。
以前下人對章衡更多是畏懼,怕這位世子爺時不時搞事出來,但如今周圍人都能感受到,世子爺變得穩重了。
世子爺近幾天的一樁樁事件,就如同話本故事一樣引人入勝。
章衡耳朵里聽到這些議論,會心一笑,神色不變的朝著大廳走去。
兩旁掛著一些燈籠,路上都打掃的乾乾淨淨。
走進大廳,章元轍跟霍凝也都換好正裝,坐在大廳等著。
章元轍依然板著一張臉坐在左側主座上,霍凝坐在右側,夏侯亮一旁站著。
「衡兒,你怎麼才來?燕雲騎一炷香前都已經出發了。」霍凝埋怨道。
「練功耽擱了會,不著急,母親,他們這不還沒來嗎?」章衡笑著道。
「他現在很忙,自個媳婦都不著急,我們在這急什麼?」章元轍沉聲道。
「不會說話就閉嘴。」霍凝瞪了下章元轍。
「鍋鍋,今天是嫂嫂要過來嗎?」一個梳著雙丫髻,看上去有點古靈精怪小女娃跑了出來到章衡跟前。
「是啊,令微今天打扮的真可愛。」章衡笑著拍了拍妹妹章令微。
「終於要有嫂嫂啦,以後就有人陪我玩了,哥,你說嫂嫂會喜歡我嗎?」章令微蹦跳著搖了下章衡手臂。
「小姑娘家家的,成什麼樣子,安靜些。」霍凝瞪了眼章令微。
章令微從小比較好動,霍凝總想要將她培養成大家閨秀的模樣,對她管教很嚴。
「娘,別嚇著妹妹,無妨,你嫂嫂會喜歡你的。」章衡笑了笑,據他所知,很少有人不喜歡林詩韻。
在這個時候,下人來稟告:「王爺、王妃,燕雲騎已到達林府,想必一炷香之後就能到。」
「好,知道了。」
「王爺、王妃,我們需要出去迎接下。」夏侯亮提醒道。
「嗯。」章元轍深呼吸了下,點點頭。
.....
辰時過了之後,林府外頭到主街路口那段路就熱鬧了起來。
一隊百餘人的燕雲騎自街口整齊列陣而來。
鐵甲帶著光,馬蹄重重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
為首者正是身穿盔甲的趙大,他手持燕王府令旗,腰懸長刀,目光如鷹。
金陵城不少百姓們跟士子們都紛紛駐足圍觀。
「這就是跟著燕王出生入死的燕雲騎嗎?好傢夥,都好些日子沒見他們整隊出動了。」
「他們是去接吏部尚書林大人的車駕吧。」
「哎,燕王跟林尚書不是死對頭嗎?」
「這你就不懂了,前幾日,燕世子詩會奪魁,贏了林家姑娘的婚約,今日林尚書親自上門遞婚書,議親。」
「那個浪蕩世子?如何配得上林家姑娘啊?」
「你多久沒出門了?燕世子如今是「當世詩仙」、「經世之才」,那可是方秉文方老先生昨晚在月望評親口評的!」
「真的假的?」
「黃鶴樓詩會、方府月望評,世子寫下多首傳世名作,如今半個金陵都傳遍了,就你還不知道。」
在周圍百姓的議論聲中,趙大率領的燕雲騎停在林府門外。
此時,林府正門大開。
林懷遠一身紫色常服,頭戴烏紗,腰系玉帶,面色如常地走出府門。
林詩韻頭戴面紗,兩名丫鬟跟隨左右。
林懷遠看了眼面前這支殺氣騰騰的燕雲騎,嘴角微微抽了下,這氣勢有點嚇唬人。
「林尚書,末將奉世子之命,護送您與林小姐前往燕王府。」趙大翻身下馬行禮。
林懷遠揮手,淡淡道:「有勞了。」
林懷遠心道:章衡那小子倒比他那老子會做人,讓燕雲騎來迎,給足了林府顏面。
林懷遠跟林詩韻上了馬車,燕雲騎分列兩側,護衛著車隊向燕王府駛去。
這一路,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
人群中的議論聲順著風鑽進馬車,林詩韻坐在軟轎中,手中捏著那瓶臘梅香水,嘴角輕輕勾起。
如今她丟的顏面壓根不算什麼。
因為更多的人在傳的,是章衡的「經世之才」,「詩仙」的名號。
不一會,馬車行至燕王府。
燕王府門大開,紅毯鋪地。
章元轍與霍凝站在門口迎接。
章元轍今日罕見地穿了一身錦袍,臉繃得很緊,嘴角努力擠出一個不那麼難看的笑容。
霍凝站在他旁邊,用胳膊肘了他一下:「精神點,別丟份。」
「你笑得比哭還難看。」
章元轍壓低聲音道:「本王已經盡力了。」
正說著,林懷遠跟林詩韻從馬車上走下來。
林懷遠跟章元轍兩人四目相對。
一個面色陰沉,一個笑容僵硬。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了。
「老匹...」章元轍本能就開口,霍凝連忙拍了他手臂一下,章元轍閉嘴。
章衡從父母身後走出,一身白色世子袍,玉冠束髮,手搖摺扇,帶著微笑恰好擋在了兩人中間。
「林伯父,小侄章衡,特在此恭候。」章衡拱手行禮。
林懷遠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他罵了無數遍的紈絝,內心很複雜。
這小子倒是長了一副好皮囊,若不知底細,誰會說他是紈絝?
也怪不得女兒會看上他。
「世子多禮了。」林懷遠冷淡地回了一句。
章衡微笑點點頭,然後跟旁邊林詩韻說:「詩韻,先請入府,外頭風涼。」
林詩韻今日穿了一身淡青長襦裙,外罩素白得到披帛,頭上戴著薄紗,依稀能看到一雙如水明眸。
林詩韻點頭輕聲道:「好。」
夏侯亮看著這一幕帶著微笑,世子的待人接物氣度上比王爺強很多。
「林尚書,裡面請。」
章元轍終於憋出了句話,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懷遠看了燕王一眼,拱了拱手,徑直入府。
章元轍轉身跟上腳步,看著林懷遠背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
霍凝在後面悄悄拉了他一把,示意他沉住氣。
章衡跟林詩韻落在後面,章衡低聲道:「你今兒真好看。」
林詩韻嗔道:「世子慎言,父親就在前頭。」
章衡挑了挑眉毛:「放心,你父親可聽不見。」
林詩韻沒好氣地白了章衡一眼,卻也沒真惱。
燕王府正廳。
賓主落座。
章元轍坐主位,霍凝陪坐。
林懷遠坐客位之首,林詩韻坐在父親旁邊,章衡則坐在右側位置。
章衡在跟林詩韻打著眼神暗號。
丫鬟奉茶,氣氛一時沉悶,一旁的夏侯亮隨時準備圓場。
最終還是女主人霍凝開口笑道:「林大人能親自登門,燕王府上下蓬蓽生輝。」
「詩韻這孩子,我之前在宮裡見過幾次,非常喜歡,知書達理,模樣又周正,如今我們衡兒是積了德。」
林懷遠停了,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之前在宮裡,他夫人剛拒了燕王府的指婚,今兒個夫人都不好意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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