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長公主的演技
長公主的演技
白雨跳珠,激盪一城煙雨。
聖女寶駕順著雨幕穿行,很快便來到南疆王都的郊野。
南疆王城作為妖國國都,其恢弘程度遠超北地望鄉城,僅僅是供修士寶駒、飛梭停留的地方便占地兩千餘里。
陸遲依靠斬妖除魔起家,在南疆妖國不宜過於高調,為此按照規矩駛進「停車場」,結果還未落地,便見遠處站著一道烈如妖火的紅衣身影。
天地間陰沉如墨,紅衣美人撐著繪製白梅的油紙傘靜靜站在街邊。
紅白相間的妖姬裙裝猶如艷麗明媚的春日胭脂,在灰濛濛的雨幕中洇開一抹妖冶奪目的熾烈風情。
雖然只是靜靜地站著雨中,但依舊是難以忽視的萬眾焦點。
陸遲左擁右抱的飄在半空,只能看清紅衣美人光潔如玉的下巴跟豐潤的烈焰紅唇,不過根據葫蘆般的完美腰臀比,就能猜出對方姓甚名誰。
「嗯哼?」
端陽郡主靠在陸遲懷中,一眼就看到難以忽視的禍水妖姬,抬手拍了拍健碩胸膛,慢條斯理道:「陸大俠的排場不錯嘛,堂堂南疆帝姬竟然親自來接你呢————」
陸遲手掌順著纖細腰肢下移,悄悄拍了拍肥美臀兒:「你是大乾郡主,赤璃姑娘親自到場是表達對你的尊重,我只不過是順帶著罷了,哪有啥排場。」
嘖~
端陽郡主好歹也是閨閣霸王,自然能看出狐狸精醉翁之意不在她,但經過此番風雨後,她的心底早就接受了沒過門的帝姬妹妹,想想便問道:「赤璃姑娘好歹是一國帝姬,生的又是花容月貌,你難道沒有想法?」
陸遲覺得這種問題不好回答,但好在聊天經驗嫻熟,張嘴就道:「男女感情要看緣分,我又不是見色起意的老魔,跟誰都是順其自然。」
「嗯哼。」
端陽郡主聞言莫名想到獨孤阿姨,但想想調侃長輩不太合適,便話鋒一轉:「話說姑母突然離去,可說到底有什麼事?連跟我告別的時間都沒有。」
陸遲知道冰坨子無顏面對,才沒有跟昭昭告別,面不改色回應道:「沒說。不過殿下日理萬機,想來是有要事在身。況且殿下的身份特殊,不便出現在南疆王都。倒是寧兒正在王都。」
寧兒?
端陽郡主沉浸在姑母不告而別的疑惑中,思緒還有些渾渾噩噩,以至於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道:「哪個寧兒?怎麼跟姑母名字一樣————」
「呃————禾寧禾姑娘,你這都忘了?」
「!!」
端陽郡主怎麼可能忘記膽大包天跟她三排的野女人,只是南疆北方的事情繁雜,而禾寧又消失的太久,一時間有些恍惚罷了。
此時聽到陸遲提醒,端陽郡主嬌軀一震,輕哼道:「本郡主怎麼可能忘記她?你在北方受罪,她居然留在王都快活?這哪裡還有身為道侶的責任跟覺悟,跟外面的野女人有何區別,只知偷吃卻不知心疼男人————」
野女人?
妙真想想野女人的真實身份,簡直都不知該說什麼,可是想想公主妹妹的處境,終有
些於心不忍:「端陽,當初西域危險重重,禾姑娘可沒少幫忙。她只是性子孤僻了些,但是心地善良,你別針對她了。」
雲層後面。
桑青蘿正在捉弄大虎虎,突然聽到陸宅的恩怨情仇,好奇探過腦袋:「禾姑娘是誰,陸大哥你到底有多少女人,身體吃得消嗎?」
陸遲臉色一黑,恨不得將大放厥詞的二代惡霸踹下去:「別胡說八道,否則我告訴你祖奶奶,讓她收拾你。」
「略略。」
桑青蘿吐舌扮了個鬼臉,扭著小腰就走,沿途還抱走炸毛的虎虎,嘟囔道:「陸大哥真壞,就會用祖奶奶跟師尊來嚇唬妹妹,不理你了。」
言罷還用肩膀撞了撞綠珠,看模樣是喊著綠珠姐姐一起逗虎虎。
但綠珠此情此景哪有心情玩樂,作為為數不多的知情者,生怕自家郡主再說出大逆不道的其他話,連忙笑著打圓場。
「郡主知恩圖報、深明大義,自然不會針對禾仙子,只是開個玩笑罷了。馬上就要到了,別讓南疆帝姬看我們笑話。」
「嗯哼。」
端陽郡主昂起光潔下巴:「只要她本本分分做個侍妾,本郡主自然不會欺負她,並且好好對她。」
」
妙真微微抿唇,突然有些好奇真相大白的場面,但看著即將落地的車駕,想想並未繼續多言。
碧翠山野間。
踏踏————
阿蘭若撐著油紙傘緩步前行,灰白色長髮隨著風雨飄搖,望著由遠及近的神駒,狐狸眸情不自禁露出笑意。
「嗷————」
六翅神豹拉著奢華車駕,在落地的瞬間便仰天發出長嘯,蠻獸威壓將附近的神駒車馬都掀出十幾個跟頭。
繼而六頭神豹威風凜凜站定,舒舒服服的舒展著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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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天衍惡霸的車駕,行事作風簡直跟主人如出一轍。
阿蘭若裙擺都被聲威震的獵獵飛揚,默默咽下心頭腹誹,揚起笑臉走到下車的階梯前,朝著那道冷峻非凡的挺拔身影,柔柔伸出白嫩手兒:「公子,奴家在此恭候多時了。」
「我沒告訴赤璃姑娘今日到達,姑娘怎麼會在此等候?」
陸遲早就習慣六翅神豹的性格,倒是沒有意外,不過看著遞到面前的白皙玉手,也不好當著媳婦的面亂摸,想想就縱身翻下車駕。
繼而轉身將簾幔打開,抬起手臂做扶手,讓紅顏知己們陸續下車,一邊跟大狐狸精隨口寒暄:「何況狂風暴雨不宜出行,姑娘沒必要親自過來。」
」
阿蘭若當初眼睜睜地看著陸遲消失在空間亂流,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心底的煎熬與擔憂可想而知。
縱然後來知曉陸遲平安歸來,但終究沒有親眼看到,始終惴惴不安。
避免再次發生意外,阿蘭若特地派人暗中保護陸遲,自然知道陸遲今日會抵達王都。
此時親眼看到陸遲安然無恙、甚至是群芳環繞,阿蘭若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只是見陸遲沒有握住她的手下車,眼神兒有些失落:「奴家跟公子是歷經風雨的生死摯友,自然要親自相迎。只是————公子為何避奴家為蛇蠍呢?」
「————赤璃姑娘哪裡的話。」
陸遲看著那張傾國傾城的妖姬臉龐,聽著幽幽怨怨的語氣,有種醉生夢死做皇帝之感,哪裡捨得讓摯愛親朋傷懷。
剛想順勢牽手手,結果關鍵時刻卻被搶先一步!
端陽郡主壓軸出場,手兒順勢搭在阿蘭若的手臂上,方才嬌嗔的嬌妻模樣已消失不見,昂首挺胸透著股貴女氣場,微微笑著道:「勞駕帝姬了。」
言罷便扭著腰肢優雅下車,水綠宮裝裙擺微盪,金釵步搖搖曳得體,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高貴典雅的帝國郡主儀態。
此時跟阿蘭若站在一起,宛若國色天香的牡丹碰到妖冶艷麗的曼珠沙華,儼然截然不同的兩朵仙葩。
阿蘭若見端陽郡主將她當成輿僕使,桃紅雙眸微微眯起,但並未針鋒相對,而是笑盈盈問了句:「郡主殿下是南疆貴客,南疆上下理應盡心盡力————貴國的淵和長公主還好麼?」
「嗯?」
端陽郡主正跟狐狸精暗暗斡旋,突然聽到姑母封號,神情稍顯意外,顯然不明白阿蘭若為何莫名其妙提到姑母。
但是她向來以姑母為傲,聞言情不自禁地挺起胸脯:「姑母她老人家修為深厚,自然身體康健,勞駕帝姬掛念。」
阿蘭若見狀就知道端陽郡主不知道長公主偷吃的事情,眼神兒不由瞟向身側冷峻道長,柔柔道:「呵呵————奴家仰慕淵和長公主已久,或者說整個妖國都知道長公主殿下冰清玉潔、
乃是天上的神仙,遺憾自龍魂秘境一別,再也無緣得見————」
說著又瞟向神駕車馬,想看看魏善寧是否跟來。
結果就發現車上沒有人影。
阿蘭若千嬌百媚的臉頰微微僵硬,下意識詢問道:「嗯————上面沒有其他人了?」
「那不然呢?」
端陽郡主只是不喜歡南疆狐狸精公然勾搭男人,畢竟狐狸精現在還沒有進門,跟她立場相悖,外界看到只會覺大乾皇族沒本事,守不住相公。
為此才故意將阿蘭若當成扶手丫鬟,為的就是不輸大乾的「雅量」。
但是當看到阿蘭若沒有針鋒相對,甚至是扶著她下車時,端陽郡主就算再嬌貴,也不可能不識大體地繼續跟阿蘭若作對,想想又繼續問道:「陸遲安然歸來後,道盟的前輩們便也離開了南疆,帝姬想找誰?」
當然是找魏善寧————
阿蘭若戲台子都搭好了,就等魏善寧這位花旦過來,結果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有來,心情難免有些鬱悶。
但是想想魏善寧身份特殊,肯定不宜公開在南疆王都露面,事情或許還有轉機,心情又豁然開朗:「沒什麼。奴家在眠狐弄擺了酒宴,就等著給諸位接風洗塵,還請郡主跟道長、兩位仙子賞臉才是。」
陸遲在家裡是無惡不作的老魔,但在兩國邦交面前,肯定會給郡主媳婦面子,聞言看向儀態萬千的大昭昭,將冷峻道長的邊界感維持的很足。
按照正常流程,端陽郡主如果代表大乾,應該以使臣身份面見南疆王,然後根據南疆王的安排入住。
但是她前來南疆算是私人行程,況且她被姑母留在南疆獨守空房期間,很多邦交流程已確定。
為此不願興師動眾,聞言只是微微頷首,淑雅道:「既然帝姬盛情,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先去帝姬府邸。」
踏踏踏————
一行人沒再多言,踏碎煙雨朝著王都內城而去。
妙真跟紅塵接觸不多,性格又相對喜靜,此時只是默默陪在陸遲身邊,一副陸大道長的抱劍侍女模樣。
而桑青蘿看到繁華熱鬧的妖國,顯然有些興奮,等走進巍峨城池後,望著滿街花花綠綠的露骨長裙,忍不住拉了拉妙真的袖子,低聲詢問道:「元姐姐,南疆狐狸精都這麼騷嗎?你看這穿著打扮————嘖嘖嘖。」
啊?
妙真眼瞳微顫,硬是不知如何回應,只能施法堵住桑青蘿的嘴,使用神識傳音道:「桑師妹慎言,赤璃姑娘是我們的朋友呀,說這些不合適。」
「唔唔?」
桑青蘿被強行施展禁言咒,唔唔兩聲只能選擇神識傳音:「我只是覺得,堂堂一國帝姬,卻一口一個奴家、甚至在陸大哥面前搔首弄姿,有點不像帝姬形象。而街上妖姬們更是大膽露骨,所以好奇罷了。」
「嗯————或許是妖國風俗不同,要學會尊重地方差異。」
妙真板著小臉,很認真的教育著觀微惡霸的年輕版。
但其實她初見阿蘭若時,也覺得對方儀態風格不像尊貴無雙的妖國公主,倒像顛倒眾生禍亂朝綱的禍水妖姬。
可後面隨著接觸,才慢慢發現這只是風氣問題。
妖族崇尚自由、野性、勇猛等等,但唯獨不喜歡繁文縟節,說話做事自然無拘,男女看對眼後甚至可以當場洞房。
而桑青蘿來到南疆後,始終都在大淵骨林跟北方作威作福,接觸的妖魔不多,聞言恍然大悟道:「那元姐姐可要小心嘍,據說狐狸精在房中之術天賦異稟,若是帝姬進了門,陸大哥還不被榨個乾淨。」
「要不你讓陸大哥今晚去我房間,我用銀針幫他研究研究————保准讓他以後能連續三天不疲累。」
???
這什麼厥詞————
妙真臉色微紅,嗔怪道:「青蘿,你是想用陸遲做研究吧?不可以哦。」
「嘿嘿————」
桑青蘿被拆穿心中所想,笑嘻嘻的吐了吐舌頭,跟著崇拜已久的陸大哥哥,走進了這座古老悠久的城池,也走進她即將開始的人生新篇章。
眠狐弄。
眠狐弄雖然位於南疆王都的內城,但因為妖國喜愛山間野氣,為此內城位置依山傍水,有種隔絕繁華喧囂的隱世田園感。
而大乾暗探的據點曼陀山莊,正坐落在眠狐弄的對面。
長公主既然要以禾仙子的身份出場,自然要改變容貌身形。
平時或許稍稍易容即可,但南疆狐族擅長變幻,避免典禮時被狐狸精們看出端倪,必須謹慎行事。
為此在跟陸遲分開後,長公主便迅速回到曼陀山莊收拾打扮。
待到萬事妥帖後,長公主才做出一副江湖修士塵世閒遊的模樣,不經意間出現在眠狐弄周圍。
果然就看到閨中謔浪、人前卻高貴典雅的大侄女款款而來。
長公主雖然做好了「重逢」準備,但終究是低估了自己的道德底線,真正看到眾人時還是覺得尷尬。
有種自己為了搶女婿而故意做戲的齷齪,甚至想轉身離開。
結果陸大官人向來善解人意,從來不讓她覺得為難,在看到她身影的瞬間,便露出驚喜神色:「禾禾?」
?
這什麼破稱呼————
長公主眉頭微蹙,有種下不來台的感覺,可是也明白陸遲的意思,若是喊寧寧難免引起狐狸精的警覺。
按照最初的劇本,她本該做出久別重逢的激動模樣,可是她的性格向來冷如冰山,演戲時著實有些放不開。
為此只能快步走到前方,努力做出重逢的喜悅:「陸————陸遲?我聽說你在龍魂秘境出事,一直在想方設法救你出來,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受傷了沒————」
」
陸遲稍稍沉默,覺得大冰坨子的演技確實不太專業。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配合,想了想抬手抱住外冷內潤的大冰坨子,在原地轉了個圈兒:「我當然沒事,就算受些傷也早就痊癒了,讓你擔心了。我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怎麼在這裡候著————」
長公主沒想到死小子竟然臨場發揮,當眾抱著她轉圈圈,若是私下還能半推半就,眼見侄女跟知道內情的妙真都在旁邊看著,臉色都臊得通紅:「我收到你的信,放心不下便一直在等你。你先別亂來,大庭廣眾下像什麼話————」
「呵呵————」
陸遲只是配合演戲罷了,當即就將冰坨子穩穩噹噹放在地上,朝著身側的大狐狸精介紹道:「這是我的紅顏知己禾寧。這位是南疆帝姬赤璃姑娘,你們先前見過面。至於妙真跟棋昭都是老朋友,不用再介紹了。」
妙真著實沒想到魏阿姨竟易容現身,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憐憫地看了眼端陽,默默垂眸不語。
而桑青蘿則是好奇探出腦袋,握著虎虎的爪爪舉手:「————陸大哥怎麼不介紹一下我呀?」
長公主就怕桑青蘿研究亂七八糟的丹藥、看出她的真身,心底暗暗鬆了口氣:「這位應該是桑姑娘吧。我聽陸遲提起過你的名號,神農谷的神藥仙子,出類拔萃的道盟天驕。」
「嗯?」
桑青蘿心性純粹,聞言頓時喜滋滋的:「哎呀————禾姐姐真是客氣啦,你真漂亮!」
而阿蘭若則是靜靜站在旁邊,狐狸眸有些意味深長。
從前她確實見過禾仙子,當時只覺得此女氣場很強,令她不適,但沒有懷疑過對方身份問題。
可如今得知魏善寧跟侄女婿廝混、再看看這位氣場冰冷的大胸侍女,某些不可思議的碎片似乎正在悄悄的拼湊。
霍————禾仙子莫非是偷吃侄女婿的魏阿姨不成————
阿蘭若微微抿唇,覺得信息量有些過大,笑眯眯道:「禾姑娘既然是陸遲的紅顏知己,當初為何沒有同去北境?」
陸遲知道大狐狸精聰敏,從善如流的攔在冰坨子面前:「先回府再說吧,我還有要事相告,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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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