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是非成敗，皆在一劍

  第363章 是非成敗，皆在一劍

  月光已經被憑空生出的層層烏雲遮得嚴嚴實實，宛如夜色如墨。高樓的夜風呼嘯而過，把何文杰外套的衣擺吹得向上翻卷。謝亞理姐妹懸浮在半空中，白色的魂體在黑暗中格外醒目，謝亞理的修為上漲到煉神返虛的境界便停止了。

  隨後，兩道魂體面對面而立謝亞理與她那位面容一模一樣的姐姐，四掌緩緩貼合。一道純白的光罩從她們交合的手掌間展開，將兩人嚴密地籠罩其中，兩道魂體的脈動頻率開始趨向一致。

  天上的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雲層越來越厚。雲層深處有低沉的雷聲傳出，不時有閃電明滅閃現。

  十來分鐘後，光罩從裡到外裂開了一道縫。那裂縫迅速蔓延到整個光罩，然後「啪」的一聲碎裂。半空中只餘下一道百表勝雪的魂體，面容仍是謝亞理，只不過此時的她有了兩對瞳孔。

  她的境界還是「煉神返虛」，只不過現在的魂體比剛才的兩道魂體凝實了很多，身上的氣息也能內斂了。

  「為...什麼？「謝亞理抬起頭，望著緩緩從雲層後露出臉來的月亮，喃喃自語。

  那聲音里有一種「機關算盡卻還是差了一線」的深深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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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杰負手而立，抬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將魂體一分為二、分頭重修，你也算是有想法的。可境界又不是修為一加一可等於二那麼簡單。況且這種只修魂體的術法，頂多算鬼仙。」

  謝亞理低頭，兩對瞳孔鎖定了他，語氣不善：「古往今來，就沒人能成功登上仙界！

  鬼仙不是仙嗎？」

  「好吧，算仙。」何文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可就憑你這濫殺無辜的做法一就算你真能登上去，登上前也會被老天爺一道雷劈得魂飛魄散。」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雙瞳中光芒涌動，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成功後，後面自然會彌補他們的！」

  「畫餅誰不會？」何文杰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天台的某處陰影，身體緩緩升空，與她平齊，「用邪法收集他人的元氣，人都死了，你拿什麼彌補？」

  原本氣息內斂的謝亞理，身上緩緩散發出強橫的氣息，語氣平靜：「道友，這裡是蠻荒之地，你一定要管此事？」

  「蠻荒之地怎麼了？寶島是中國的！」何文杰沒有後退，渾身遊走著電弧，一字一頓，「而且——正邪對立，搏鬥終生。」

  謝亞理聞言不再多語。氣息繼續增強，魂體表面浮起一層白光。剛散去的烏雲再度翻湧著聚攏過來，將月亮重新吞沒。光線慢慢消失，黑暗降臨，只剩下兩人身上各自流轉的光芒。

  她突然張開口，一道劍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口中射出，快如驚鴻，直取何文杰眉心。

  何文杰左移一步，那道飛劍貼著他的耳側掠過。他身形未定時，身旁已有數十把靈劍憑空凝成，劍尖指向謝亞理，然後同時激射而出。

  突施冷箭失敗，那道飛劍在半空中拐了個彎，變成一柄一米出頭的長劍，穩穩落入謝亞理的掌心。她手持長劍將飛來的靈劍，一一斬斷，同時另一隻手也沒閒著，五指不斷結印。

  幾息後，她低喝一聲：「八卦陣，起！」

  道觀里的銅製八卦陣應聲亮起光芒，可那光芒只亮了一瞬便熄滅了。

  何文杰的氣息慢慢攀升到與她相差無幾的地步，嘴角微微勾起：「如果需要花這麼長時間起陣，那你還是趁早放棄這個做法比較好。」

  天台邊緣，一把靈劍不知何時已經插進了水泥地面，劍身有一半沒入石縫，恰好阻斷了陣法的運轉。

  謝亞理的目光在靈劍上停了一息，又移回他身上的電弧：「道友福緣深厚，貧道甚是羨慕。」

  「時間不早。」何文杰手手中憑空多出一把通體流轉著星光的銀白色長劍，「我還要回去睡覺。」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閃到了謝亞理身前，一劍落下。

  謝亞理絲毫不虛，抬劍迎上。

  兩劍相交的瞬間，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出一圈透明的漣漪，將周圍的雲層都推走了一定距離。

  隨著力道的增加，何文杰的星劍逐漸下壓。

  謝亞理眉頭微皺，沒想到對方的力道如此之大，再留手怕是有生命之危。她周身忽然爆發出一圈白光，靈力如潮水湧出，將何文杰推開。

  緊接著，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純白的光芒，直衝對方。

  何文杰腳踩虛空，身體微傾借力一蹬，也化作一道銀白的光芒迎了上去。

  兩道光芒在空中不斷交錯碰撞—時而在雲層外，時而在雲層內，即使雲層出現閃電也沒有影響他們的交戰。

  謝亞理是越打越心驚。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兩魂合一的融合度愈加穩定，一身的實力還在緩慢上漲。可對方遇強則強，她漲一分，對方也跟著漲一分，始終與她保持微妙的距離。

  烏雲雖然一直在匯集，可兩人交戰的餘波震得烏雲不斷翻湧、潰散，導致雲層一直無法積的很重。

  部分月光透過雲層，灑到了天台上。

  天台。

  何有求站在陰影深處，仰頭望著天上交戰的兩人，臉上露出罕見的震驚之色。他睜大雙眼，自光緊隨著何文杰的身影，嘴唇無聲地翕動：「這是何等的天賦！短短兩年多的時間，竟然已經有這等修為了。」

  他低頭攤開自己的右手，看著乾淨光潔的掌心，感慨道：「何有求......你們何家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就天賦而言——你與他的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承認剛才有一息，他心動了有了想離開具身體的衝動。可一道身影隨即浮現在他的腦海里，讓他瞬間冷靜下來了。

  可惜盤古族的血脈太完美了，所以瑤池聖母還是最佳的人選。他重新把目光投向夜空，笑容滿面——不愧是他看好的變數，今晚沒有白來。

  至於謝亞理雙魂合一的結果，仍在他的預料之內。很久很久以前，有比她更有想像力的修士，更有決心的天才，同樣沒能邁出那一步。

  天上的兩人再次碰撞後分開，兩人之間間隔著上百米。當謝亞理看見何文杰手裡帶著缺口的星劍，一息後又恢復了原狀一她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與何文杰的那種消耗品性質的星劍不同，她的法劍是要用魂體溫養的。一旦損傷嚴重，可是會直接影響元神的。

  謝亞理的兩對瞳孔里倒映著對面那道銀白的身影，眼眶亮起一層白光，嘴裡輕念：「禍福相依—禍兮！」

  何文杰正要再度動手，忽然感受身上的幾絲電弧無故泯滅了。而且身上開始出現一種不適感，就像他還是普通人時，發了高燒。

  「劍化萬千！」他向前方一指，數十把靈劍化作密集光雨朝謝亞理射去。

  幾息後，他又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靈劍在飛行途中被雲層里驟然冒出的閃電攔截了。

  何文杰臉色凝重地，看著上空，心裡暗道：這是什麼招式？連前搖都沒有，無聲無息就中招了。

  「道友，真是敏銳。」謝亞理見對方停止追擊，身形緩緩從雲層中落下，語氣平靜，「可天命在我！你就此離開，貧道可以既往不咎。」

  丫的，就憑這點影響就開始裝。要不是有個老陰比正躲在附近看戲，他絕對要讓對方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天命。

  他心裡雖這麼想，面上卻依然凝重，語氣平淡：「區區閃電就想阻我？那我就代替老天爺，來收拾你這個邪道！」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合十，周身電弧涌動：「雷法——」

  天空的烏雲劇烈翻湧著，裡面蘊含的閃電全部被他牽引下來無數道電弧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謝亞理神色一凜。她朝何文杰揮出一道劍氣，同時身形迅速後撤，打算暫避鋒芒。可後背碰到了一個無形的結界，讓她心裡猛地一驚—這是何時布置的陣法？

  她看著劍氣被一道靈劍擋下，沒有繼續追擊，而是伸手摸在結界上，掃視四周，飛速尋找陣眼。

  兩息後，她找到了陣眼，是何文杰本人。

  「以身作陣，看來是鐵了心要與貧道魚死網破了。」謝亞理寒聲道。

  空氣中，回應她的只有四個字：「生死雷籠！」

  「這招是我獨創的，恭喜你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八道白色雷柱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八卦陣的八個方位。一道密實的電網從雷柱之間拉開，將兩人籠罩在有限的空間裡。

  謝亞理看著周圍不斷遊走的白色雷電，眉頭皺成了「川」字：「好高深的雷法。」

  「有見識！沒了閃電的干擾，我看你是否能撐到我靈力耗盡！」何文杰手持一把劍身纏繞著白色電弧的星劍，再度攻了上去。

  攻勢比之前更猛、更快！

  「禍福相依，福兮！」謝亞理增幅自身後，速度與力量升了一個檔次，一邊防守一邊飛速地思索破局之策。

  五回合之後，她的臉色已經浮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而何文杰仍然生龍活虎，攻勢沒有絲毫減弱。

  謝亞理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裡面無法脫困，那就從外面來！

  她深吸一口氣，左手結起劍指，低喝一聲：「火佛修一，心薩無哞。」

  兩息後，沒有任何回應。

  「想招那隻被塞進佛像的南亞鬼？」何文杰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不好意思，昨晚我已經將他挫骨揚灰了。」

  謝亞理瞳孔驟縮。她手中的飛劍脫手而出，自動飛到身後，堪堪擋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劍，而她則藉機脫離何文杰的攻擊範圍。

  當飛回來的法劍落入她掌心時，她低頭一看—劍鋒上多了一個微小的缺口。她心知這次凶多吉少了，但還是想再掙扎一下：「道友，同為道門中人，非得兩敗俱傷？」

  何文杰懶的回答，一記掌心雷拍出明確了自己的態度。

  謝亞理斬出一道劍氣，擊碎掌心雷，臉上露出決絕之色：「罷了，看來道友就是我的最後一劫。」

  她腳下的魂體開始冒出白色的烈焰。那火焰無聲無息地燃燒著，她手上的法劍開始嗡嗡作響。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這是要拼命了呀！

  何文杰沒有大意。面對一個煉神返虛修士的最後一搏，他給予了應有的尊重和重視。

  他解除雷籠，雙手再度合十，身上的電弧比之前更加劇烈地涌動起來：「五方雷帝，聽吾號令。」

  「以我真靈，引動天威。」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開了頭頂厚重的烏雲。以何文杰頭頂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雲層開始瘋狂旋轉、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狀漩渦。雲層摩擦，發出沉悶的轟鳴，內部不時閃過令人心悸的白光。

  烏雲缺口處，一顆雷眼正在凝聚。令人膽寒的雷光在眼瞳深處蓄勢待發。

  夜風突然停了，氣壓低得讓人胸口發悶。

  謝亞理的元神已經燃燒到了腹部。法劍上的微小缺口已經消失不見，劍鋒寒光逼人。

  她抬頭望著頭頂的雷眼，深吸了一口氣，身上烈焰大盛：「幾百年的謀劃！是非成敗，皆在一劍！」

  幾息後，一道純白的光劍帶著視死如歸的氣勢，沖天而起！

  何文杰眸中閃過白色的電光，低喝道：「落——！」

  一道凝實的白色雷柱從雷眼中傾瀉而下，如同九天瀑布般砸了下來。

  而那道光劍逆流而上。劍尖劃破雷柱，猶如鯉魚躍龍門，一步一步地朝著雷眼挺進。

  三息之後，劍身開始出現裂痕。

  五息之後，劍身遍布裂痕瀕臨破碎。

  「轟」」

  雷眼炸開了。烏雲也瞬間徹底消散，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月光重新灑落下來，照亮了大半的天台。

  一把法劍緩緩落下，此時的它，只剩下三分一的劍鋒，且且劍身上依然在不停地掉落著細小的碎片每一片碎片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消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