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阿傑,你太快了
第357章 阿傑,你太快了
不過別人沒素質,他可不能。何文杰負手在身後,望著眼前那些飛來飛去的怨靈,朗聲道:「各位,此次我下來,是想與諸位談談一能否移步隨我上人間待一會?此舉可拯救世人,能為諸位積上不少功德。」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回應,像早上七點的菜市場一樣。
「可以啊——」一個不男不女的聲音從左側的黑影中傳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戲謔,「前提是你和我們一起忍受三苦五毒之痛!」
「你誰啊?憑什麼跟你上去?」另一個尖銳的女聲從右後方響起。
「我們被地藏下了咒,放不下執念是無法突破上面那層熔面的。」一個渾厚的男聲從正前方響起,帶著久經沙場的穩重。
何文杰終於聽到了一點有用的信息。他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聲音的源頭—一個穿著宋朝破損戰甲的中年將領,他身後立著百來名同樣裝束的士兵魂魄。他們身上的甲冑鏽跡斑斑、多處破損,卻隊列整齊。
何文杰覺得這人有些面熟。貌似在朱仙鎮游龍時見過,可惜他記不起名字了。
他從身後拿出紅傘撐開,用意念打開傘內的空間入口,然後他手腕輕輕一送,紅傘紅傘便脫離了他的掌心,懸浮在半空中,緩緩自轉著。
「簡單,我有辦法。」何文杰身上閃過電弧,眯著眼看向群鬼,「肯主動跟我上去的,進紅傘里。想與我過招的,繼續留在這裡。」
他停頓幾息,又補了一句:「溫馨提示,我不是地藏王,選擇過招的,後果自負!」
那中年將領沒有猶豫。直接舉起右手,帶著百來名宋朝士兵,化作一股股黑煙,無聲地遁入了懸在半空的紅傘里。那中年將領在邁入傘面之前,側頭看了何文杰一眼。
他的腦海里依然清晰地刻著多年前的畫面:這個年輕人手持方天畫戟在金軍陣中來去自如,所向披靡,成功助大軍攻到朱仙鎮。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何文杰朝他微微頷首,目送最後一道黑煙沒入傘中。
「哈哈哈,這是我今天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
「就憑你?你爺爺我在人間瀟灑時,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小道士,我們這裡可是有數不清的惡鬼怨靈。雖然你懂雷法,但你收得完嗎?」
何文杰在心裡嘆了口氣。都是賭鬼,賭他的手會累,賭他靈力有限。
既然這樣,他就不客氣了。下來前,他推翻了幾個方案,還是覺得以力服人比較靠譜,而且見效快。
他抬起雙手,十指張開,電弧在指上跳躍纏繞。
「加特林版—白雷!」
「劍化萬千!」
「萬劍歸宗——吃我十米長的大寶劍!」
何文杰的神念始終隆重著這片空間。在這個絕對沒有命運暗中窺視的空間裡,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爽一把了。
五分鐘後,何文杰停手了。他望著一片狼藉的四周,以及地面上大片魂體黯淡的惡鬼,語氣平靜:「看在這裡是地藏王地盤的份上,剛才跟你們玩玩。五分鐘後,還留在這裡」」
他左手垂在身側,掌心間白色的光芒重新涌了出來,隨手往身後一拍—一記掌心雷,準確命中一個企圖偷襲的黑影。
那黑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灰飛煙滅。此舉成功震懾了不少惡鬼!因為他們都習慣了地藏王的說教,以為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身後那位機靈鬼的下場,就是你們的未來。」
他聲音落下後,不少陰魂朝紅傘飛去。還有大部分朝後退縮,其中不少眼中的凶光更盛。
忽然,一個聲音從更深處響起來,帶著明顯的恐慌,卻仍試圖挑動人群:「不要怕,他是肉身進來的,靈力終有耗盡之時!那時就是我們的反撲!」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蓋住了它,凶神惡煞:「一群膽小鬼滾開,讓我們兄弟幾人來會會他。」
只見九道強盛的鬼影從魂群後方沖了出來,各自站在特殊的方位。一道道咒語聲從他們口中響起,身上纏繞著黑中帶紅的怨氣,開始匯聚、升騰、凝結一具二十餘米高的龐大鬼軀從九人的陣中心緩緩站了起來。
「小子,當年我們坑殺萬人布成的九凶怨殺陣」就能割據一方,成為受人敬仰的大修士。」處於陣眼的惡鬼,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豪,「現在由我們兄弟九人組成的陣法威力更勝幾籌,不知道你的雷法能否擋住?」
何文杰仰頭看著那具鬼軀,微微搖頭。不得不說,他們主場作戰確實有點加成。只不過身為修道中人,利用邪陣殘害無辜人類,罪加一等。
「井底之蛙。」
「法相天地!」
一道淡紫色的光從地面直升而起,越來越高一一具將近百米高的法相在他身後緩緩凝實。它的面容是一團流動的迷霧,雙眼蘊含著星系,身著玄黑色的衣袍,袍面上的星圖緩緩旋轉,上面的星辰明滅交替。
本來還能更高的,可何文杰察覺著這方空間要出現裂縫了,那只能委屈一下法相了。
這一次,他就沒有手下留情了。剛才的留手,已經足以應付地藏王的事後詢問了。
真以為他是沒有火氣的嗎?
法相緩緩抬起右手,一柄七星劍浮現在手心中。它向前方一劈,五道劍氣從劍刃上斬出,每一道都有數丈長。
被劍氣擦到的惡鬼或怨靈,都獲得了眾生平等的待遇,均灰飛煙滅,無一倖免。至於那些被直接命中的,連灰燼都看不到,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那十餘米高的鬼軀正要雙手交叉格擋,一道閃耀著星光的劍氣已經貫穿了它的胸膛。它的動作凝固了半息,然後構成陣法的九道鬼影同時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他們的魂體像是被不斷充氣的氣球,砰然崩散成漫天飛濺的黑紅碎屑法相收回手臂,緊接著高舉七星劍,劍尖直指穹頂。一片烏雲在劍尖之上出現,並迅速鋪展開來,暗沉的雲層翻湧著瀰漫了小半個空間。烏雲深處不時傳出沉悶的轟鳴聲,雲層里有數不清的電弧明滅閃爍。
「落雷!」
何文杰低聲吐出兩字。
「轟一「6
整座空間剎那之間化作了一片雷池。一道道落雷從雲層里劈落下來,銀白刺目一重點是它們會自動索敵。在彈無虛發的攻擊下,那些負隅頑抗的陰魂數量在急速減少。不管他們是否有理智,凡是還在這個空間裡飄著的魂影,見者有份,都分得一道雷電。
他們實現了真正的人均!
何文杰負手立在雷池中心,法相的虛影在他身後如山嶽般矗立。他冷眼看著這一切對密集傳來的求饒聲充耳不溫。
至於會不會破壞兩界平衡?根本不需要考慮這點,他們都在這裡呆了這麼多年了,外面照樣正常進行生死循環。如果把整個陰陽兩界當做一個龐大的生態系統,那他此舉,不過是撥除一小部分害蟲,而十八層地獄裡還有大把。
五分鐘後,烏雲消散了,法相消失了。
世界安靜了。
何文杰摸著下巴,環顧四周。整片空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一縷殘餘的黑氣都看不見,他心裡默默為自己的行為點讚。這下子大大減少了地藏王的工作量,他發現後,心裡肯定會樂開了花。
只不過這兩招結合,效果居然比預想的還要好,稱得上是一個清場的大招。他抬起手,懸在半空的紅傘緩緩落下,穩穩落入他掌心。
他合上紅傘,整個人沖天而起。當他衝破熔漿層時,腳底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光圈,然後他的身形消失在洞中。
明心醫院,門診樓天台。
馬小玲伸手理了一下被吹亂的頭髮,發現了地上的異樣,轉頭朝遠處站在天台邊緣的兩人,大聲喊道:「求叔,這個光圈怎麼一直在閃?」
求叔正背著手站在毛小方身旁,聞言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安撫道:「這才不到半小時,祖師爺能保證臭小子的安全。而且你還不了解他的做事風格?沒把握的事,他不會做的。」
站在天台邊緣的毛小方卻忽然低低地「咦「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尖上那縷不斷顫動的淡金色靈光,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阿傑,這是要上來了!」他轉頭看向求叔,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讚嘆,「好厲害的後生—居然這麼快就說服了地獄異世里那群頑固的陳年老鬼!」
他話音未落,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馬小玲身旁,抬手搭上她的肩膀:「你站這裡有危險,鬼群的數量是十分龐大的。」
幾息後,光圈猛地大亮。
何文杰手裡握著紅傘出現在光圈裡,面色如常,氣息平穩。
一陣猛烈的夜風吹過,將他道袍的下擺高高掀起,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看向十幾米外的天台水箱,語氣帶著不解:「你們......為什麼要站這麼遠?」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幾息之後,毛小方的身影一閃出現在他面前。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光圈,金光仍在穩定亮著,說明通道還開著。隨即,他抬頭看著何文杰,困惑道:「阿傑,那些惡鬼呢?」
「都在我的紅傘里待著,等事情結束了我就把他們放出來。」何文杰抬手揚了揚那柄收攏的傘,語氣輕鬆,「地藏王,甦醒了嗎?」
「阿傑,你太快了!我們的轉移工作還沒有做完,所以你還得在這個光圈裡等一下。」毛小方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整個計劃中,地府這環是最簡單的,反而是他們拖了後腿。
何文杰臉色如常,心裡知道他是無心,笑著遞上台階:「正常的,畢竟你們要轉移的基數大。我這裡是因為提前做了周全的準備—以理服人嘛。」
但凡換成阿潮或者空色,他已經在心裡的小本本上記上一筆。
毛小方目露讚許,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也是你想的周全,你在這休息下,我得去那邊盯著,免得出了意外。」
說完他便轉身走回天台邊緣,目光落在了對面住院樓的結界上。遠處的求叔轉頭朝何文杰比了一個大拇指,然後又走到了毛小方的身後一步,安靜地站著。
馬小玲慢慢走了過來。她繞著何文杰走了一圈,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沒發現道袍有破損之處,心裡頓時送了一口氣。她站他面前,指了指他手裡的紅傘,好奇道:「這法器還能收鬼?」
「可以,一般不這麼用而已,裡面的環境有點差。」何文杰盤腿席地而坐,把紅傘橫放在膝上,語氣隨意,「混臉熟了嗎?這可是大好機會!」
馬小玲把他的衣擺扯出,靠坐在他的身邊,壓低聲音:「打過招呼,什麼大好機會?」
「你這次怎麼腦子轉的這麼慢?以後搖那白衣陰差上來時,你有砍價的空間了。」
「對噢,下次我得試試。」馬小玲眼前一亮,記在心裡,隨即又好奇地湊近了幾分,「地獄異世裡面,是什麼樣的?」
「一個巨大的火山山洞,惡鬼怨靈都被困在熔漿之下。長年的囚禁,讓他們的精神不太好,說話十分不禮貌。」
馬小玲托著下巴:「那你怎麼說服這些陳年老鬼的?利誘還是還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何文杰舉起右拳,在她面前晃了晃,一臉認真:「以力服眾!」
「不是要說服度化嗎?」
「我收到的任務是把地獄異世的鬼帶上來。」何文杰收起拳頭,語氣坦然,「現在下面空了我是不是完成任務了?」
「虧我還好奇你準備了什麼話術,還想借鑑一下。」馬小玲有些無語。
何文杰又把右拳伸在她眼前,左右轉動,理所當然道:「這就是最強話術!一旦使出,對方的要求就只有一個。前提是,你要客觀地判斷自己的拳頭是不是最大的。」
「行了,知道了。」馬小玲伸手拍下他的拳頭,繼續追問,「那裡面有沒有特殊的鬼?比如規則類的。」
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聲里,天台的夜風變得溫柔起來。而對面的住院樓里,地府的轉移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