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未來之人

  第355章 未來之人

  住院樓，天台。

  何文杰從身後拿出一副墨鏡讓馬小玲戴上後，才邁步向前去幫馬大龍扶起地上的馬小虎。

  「馬叔，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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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大龍正彎著腰試圖把馬小虎扶起來，聽見聲音猛地抬起頭，但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目光死死盯著地面：「阿傑，你怎麼在這？我已經中招，你千萬不要看我的眼睛。」

  「好。「何文杰應了一聲，雙手探到馬小虎的腋下和膝彎處，雙手微微用力，把人穩穩地扛上了肩。馬小虎的身體軟綿綿地垂著，呼吸均勻，只是眉頭依然緊鎖著。

  「我在前面帶路。」馬大龍低垂著眼，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阿傑，剛才那是馬家的神龍吧？「馬大龍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明顯的關切，「那小玲是不是也在？」

  「嗯，在我們的身後，她戴墨鏡了，很安全的。」何文杰穩穩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你為什麼要故意中招？」

  馬大龍沉默了幾息才回答，語氣認真：「我看小虎意志消沉，所以以身作側告訴他一人的意志力是可以戰勝病毒的。」

  何文杰的嘴角微微扯動。就算行，那也只限於你。這份父愛值得讓人敬佩，但這個方法，真不值得提倡。

  大家要相信科學！

  「有病就去看醫生。」馬小玲的聲音從後面插進來，清冷而乾脆，「沒有這樣以身作則的。他是年輕人，你是中年人。萬一你倒下的比他快，豈不是成了負面教材？」

  被她罵了後，馬大龍的聲音竟透著一種被女兒關心的高興：「小玲，不會的。我可以靠意志力，這麼多年都沒有生過病。這個小病毒......難不倒我的。」

  「隨你便。「馬小玲的聲音淡淡的，「好運不是每次都能眷顧你的。」

  樓道里安靜下來了，只剩下三人的腳步聲。何文杰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典型的外冷內熱。嘴上不饒人，但言語又帶著關心，只是馬大龍不了解她，無法分析出裡面的意思。

  一會後，何文杰將馬小虎放在屬於他的病床上，順手拉過被子隨意地蓋在他身上。而馬大龍在病房門口的走廊，跟馬小玲小聲解釋著，試圖讓她相信人的意志力真的能戰勝一切。

  他說話時始終低著頭，自光鎖在地磚的某條縫隙上，避免與馬小玲有眼神接觸，即使她戴了墨鏡。

  馬小玲戴著墨鏡靠在牆邊，表情被鏡片擋了大半，但從她向下的嘴角和敷衍的回答來看，顯然是沒被說服。按他的說法，這個世界都不需要醫生了，靠意志力就能解決傷病了。

  「馬叔，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何文杰察言觀色，適時上前打斷兩人的交談，避免看不到臉色的馬大龍弄巧成拙，把兩人的關係搞僵。

  馬大龍輕拍一下大腿，恍然大悟道：「是我忘記了時間，你們回去時小心點。」

  「嗯，走了。」馬小玲淡淡地應了一句。

  何文杰微微搖頭，上前幾步，伸手拉起馬小玲的手腕，朝樓梯口走去。馬大龍站在原地，直到聽不到兩人的腳步聲，才轉身走回病房。

  下樓走了一半，何文杰忽然放慢了步子。他想起那位當「小白鼠」的幸運兒，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便去看了一眼。馬小玲沒反對，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拐過走廊，朝一間單人病房走去。

  走廊里的燈管有一根在不停地閃，一明一暗。何文杰推開病房門時，裡面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上次那個在病床躺屍的患者，此時正貓在床頭，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子蒙到下巴，只露出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

  「喂，你在幹什麼？」何文杰笑著問道。

  可那患者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聲音驚恐：「你、你不要過來啊！我可是拜關公的！，小心關公顯靈，斬了你們這些野鬼。」

  「我是活人。」何文杰側了側身，迎著燈光，地上立刻出現一道清晰的人影，「你見鬼有影子的嗎？」

  那人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地板，又移回何文杰臉上，反覆確認了好幾遍，然後瞳孔慢慢放大。

  「挖槽！兄弟！」他一把掀開被子，赤腳跳下床，「你能帶我出去嗎？我真的痊癒了」

  」

  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捂住嘴，靠近何文杰，壓低聲音：「這裡面有好多穿黑西裝的鬼，在走廊里來來回回地巡邏。」

  「嗯，你是何時甦醒的？」

  「我昨晚就醒了。但想出去時，被他們攔在門口——嚇得我又跑回來了。」

  昨晚？也就是說法子有用，但見效慢。

  何文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從褲兜拿出證件亮了一下，安撫道：「明白了。我明天就上報出院流程，通過後你就可以正式出院了。不過因為涉及一種特殊的傳染病，流程會比較慎重，大概需要三四天。」

  「好的，好的。」那人連連點頭，然後又心有餘悸地指了一下走廊，「那————外面那些鬼？」

  「這裡是醫院嘛。」何文杰笑了笑，語氣隨意，「你就當沒看見。該吃吃該喝喝，別去招惹他們就行。」

  他又叮囑幾句注意事項後，終於那人的神色一點點鬆弛下來了。

  片刻後，兩人並肩走在樓道里。

  馬小玲偏頭看他，聲音裡帶著不解：「既然他真痊癒了，為什麼不帶他出去？」

  「他現在可是最有力的證據。多住幾天，待一切塵埃落定再出去也不遲。況且這裡有吃有喝，又沒有危險，單個人坐擁二十多平的房間，相對來說，還挺舒服的了。」

  「哼......你乾的？」

  「我只是參與者之一。」何文杰側過臉，語氣認真，「這事你先別說出去。我們這方法......有些另類，實在沒辦法了才能用。」

  馬小玲眼睛一亮，狡黠地笑道：「那我要收封口費的！」

  「小問題，回家後我給你幾個億。」

  熟知房中事的馬小玲眉毛一豎，伸手精準地捏住他腰間那一片軟肉，企圖狠狠地擰上一圈。可惜何文杰皮糙肉厚，那力度落在身上跟撓癢似的，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反倒朝她挑眉笑了一下。

  馬小玲瞪了他一眼，鬆了手，邁步走在了前面。

  到家後，何文杰遵守承諾，說到做到，真的給了她「幾個億」的封口費。他本還想給更多的，可一番折騰下來，對方已經識趣地舉了白旗。並且她洗漱後，就背過身去蜷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提防著他。

  翌日，下午。

  陽光從西側斜斜地照射下來，把街道染成一片金色，吹過風都帶著幾絲悶熱感。何文杰手裡握著一瓶豆奶，跟在馬小玲身後，走進Forgetitbar酒吧。

  此時還沒到營業時間，一半的卡座上還倒扣著椅子，一個陌生的背影正跟著大咪將那些椅子一隻只翻正放下。那背影略顯清瘦，穿著一件淺色的薄外套，動作利落。

  吧檯那邊，馬叮噹與袁不破坐在高腳凳上，手邊各擱著一個酒杯，低聲交談著什麼。

  而金未來站在吧檯裡面，雙手抱胸，正對著面前低著頭的尼諾開展家庭教育。

  「膽子大了你，不認識的人，你也敢往家裡領？」

  「認識的......她說是我的妹妹。」

  金未來上前一步，雙手直接覆上他的臉，開始瘋狂地揉搓，語氣惱怒：「她說你就信？你老娘我幾乎天天和你在一起，哪來的二胎？我這麼聰明，怎麼你就這麼笨呢？」

  「我的直覺很準的！」尼諾即使被揉著臉，聲音也能從指縫間擠出來，「等乾爹回來你就知道了......現在我有權保持沉默！」

  「還保持沉默？你以為我是你乾爹嗎？」金未來直接上手擰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大，但正好讓尼諾踮起了腳尖。

  「怎麼生這麼大的氣？」馬小玲走到吧檯旁，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母子，「發生了什麼？」

  「尼諾學壞了。」金未來鬆了手，單手叉著腰唉聲嘆氣，「私自帶女生回酒吧，還說是他的妹妹。」

  何文杰叼著豆奶的吸管，靠在吧檯邊笑道：「尼諾，可以喔。開始思春了，是跟大咪一起擺椅子的那位嗎？」

  「是她。但傑哥，你也誤會了，她真的是我妹妹。」尼諾握住耳朵，一臉認真應道。

  馬小玲聞言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朝袁不破伸出了手：「袁先生，我的尾款呢？」

  袁不破放下酒杯，從內袋裡摸出支票薄，在手上拍了一下，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馬小玲見狀，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巧計算器，開始低頭進入算帳模式。

  何文杰吸了一口豆奶，目光落在尼諾身上，打趣道：「剛才看那背影，起碼十六歲往上了。而你才不到一歲，稱呼姐姐才對吧。」

  「額，這個————這個————」面對年齡邏輯的拷問，尼諾一時間詞窮了。

  「現在知道你自己有多離譜了吧？」金未來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她要是你的妹妹，我明天就帶你海洋公園玩。」

  這時，馬叮噹從吧檯里拿出一份表格，轉頭朝大咪的方向喊道：「大咪，帶她過來入職。」

  那個陌生女生跟著大咪從卡座區走過來，在吧檯前站定。

  「先說好，我這裡包吃包住，所以工資相對較低一也就是給你一個落腳的地方。要是以後找到好去處，可以隨時離開。」馬叮噹把表格和一支筆推到她面前，語氣隨意，「薪資，福利等等都在紙上了，你看看。」

  那女生接過紙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乾淨利落道：「叮噹阿姨，沒有問題。」

  馬叮噹愣了一下。她看向大咪，後者還以微笑。她以為是大咪告知的，就沒再深思：「把你身份證給我一下，複印後還給你。或者你自己去複印，拿一份複印件給我也行。」

  那陌生女生伸手從褲兜里摸出一張硬卡，直接遞到馬叮噹手上：「我給你吧，我身上沒有錢。」

  馬叮噹低頭看了一眼，頓時哭笑不得：「況念來，出生日期......二零零四年！拜託，造假也造的合理點，你這填個未來的時間。」

  馬小玲仔細檢查支票金額數目，貼身放好後，聽到馬叮噹的驚呼，好奇地轉過頭，正好看見那女生的側臉。

  馬小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開口道：「未來，這女生看起來跟你還真有幾分相似。」

  況念來偏頭發現了說話的是馬小玲後，臉色驟變。下一秒，她的身形暴起，一拳帶著風聲直取馬小玲面門。

  恰好坐在兩人中間的袁不破放下酒杯。他伸出左手，精準握住況念來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帶，卸下力道的同時，右手跟上掐住她的兩頰。他稍微用力便讓她被迫張開了嘴兩顆尖利的殭屍獠牙在燈光下亮了出來。

  袁不破鬆開掐著她臉頰的手，眉頭緊鎖，沉聲道：「是誰咬的你？」

  況念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轉頭用仇恨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馬小玲，咬牙切齒道：「袁不破叔叔，你為什麼要幫馬小玲？是她殺了你！」

  袁不破的眉頭皺著了「川」字：「你冷靜點，我還活著。而且...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因為我來自未來。」況念來語出驚人。

  靠在吧檯邊把全程收入眼底的何文杰，心裡原本還有幾分猜測，聽到這一句後便徹底明白了由於他的加入，劇情是變了，可又沒有完全改變。

  依然有未來之人回來，只不過身份變了。聽這個名字，就可以確定是況天佑與金未來的女兒。

  盤古族真是有一手。靠著因他介入而活下來的金未來，在劇情被攪得如此天翻地覆的情況下，依舊能維持著原計劃的推進。怪不得歷經N劫、狡猾如狐的命運會這麼忌憚盤古族，只能躲在暗處偷偷摸摸地使小動作。

  此時此刻，在何文杰心裡的威脅榜單上，盤古族的排位已經超過了命運。兩者都不是什麼好人，為了各自的計劃誰都可以操控，誰都可以犧牲。

  不過，玩弄時間的人，遲早會被時間玩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