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嫦娥之死

  第354章 嫦娥之死

  帶兩人走遠後，何文杰轉過身看向馬小玲，伸出右手：「走吧，我帶你進去。你這次委託的目標是誰？」

  馬小玲沒猶豫，把手放進他掌心，五指自然地與他扣在一起。她嘴角勾起，輕輕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個叫嫦娥的殭屍。至於是不是帶病毒的那個，我就不清楚了。袁不破讓我到了可以問真正的委託人，他向我保證這趟是不用打鬥的，以他妹妹的名義！」

  何文杰邁出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那停頓很短，幾不可察。讓馬小玲專程跑一趟處理嫦娥，真是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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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已經開始好奇這真正的委託人是誰了？

  人王或者聖母？

  「應該就是帶病毒的那個了。」他的聲音平穩，抬頭望著住院樓，「我知道她的位置，不要委託人下來帶你了。」

  馬小玲晃了晃手，把他的手握緊了些：「先說好，帶路可不算分紅。

  ，「什麼......我像這麼貪錢的人嗎？」

  「像！」

  何文杰沉默了一息，隨即厚著臉皮笑道：「這是你自己說的，這單酬勞五五開！」

  馬小玲被他這反應逗得哼笑了一聲，沒有接話，但扣著他手的力道又緊了一分。

  住院樓，天台。

  一身宮裝的嫦娥看著對面的聖母，蒼白的臉上掛著苦笑：「本想拯救人間的同時，順便找你復仇，結果......我帶來的病毒卻能先一步摧毀人間。」

  聖母站在幾步之外，沉默幾息，面無表情道：「可能......這一切都是天意的安排。」

  嫦娥聞言抬頭看著星光點點的夜空，幽幽說道：「我曾經說過小說的結局會由我來改寫，結果.....我只是為小說加了一段充滿苦難的情節。」

  她低下頭時，目光里已全是釋然：「現在，小說的結局交給你了。希望到最後，你會為它劃上一個天地間最完美的句號。」

  聖母抿住嘴，微微點頭，不再言語。

  嫦娥的目光隨即從聖母身上移開，落在她身旁人王上，聲音輕柔：「造化弄人。也許我這一次脫困，能幫你們重新在一起。」

  「答應我我走了之後，再嘗試好好的開始。」

  「愛總比恨好。」

  人王與聖母對視了一眼，眼神里蘊含著很多一相識、相愛、爭吵、動手。兩人都沒有說話，天台上只剩下風從樓宇間穿過的低鳴。

  就在這時候，天台那扇鐵門被猛地推開了，打破了這份沉默。馬小虎扶著天台的門框，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的汗珠不停的冒了出來。他的目光越過人王，越過聖母，落在嫦娥身上。

  「公主—

  」

  嫦娥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皺起眉頭，關心道：「小虎，你怎麼會在這？」

  「是我告訴他的，我覺得有必要讓他知曉。」人王臉色平靜地陳述著。

  馬小虎扶著門框緩了好幾口氣，然後直起身，走到人王身旁站定。

  「我是被抓進來的，他們說我中了病毒。」

  嫦娥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內疚的表情，聲音低了幾分：「小虎，我又連累了你。」

  馬小虎沒有接這句話。從樓梯間一路狂奔上來的那幾分鐘裡，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他不管身旁站著的是人王還是別的什麼人，直接上前一步，用笨拙且誠懇的話語，向嫦娥表達了心中的情意。

  人王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移開目光，落在嫦娥身後的夜空某處。

  嫦娥沒有打斷，而是靜靜地聽完。她嘴角微微勾起，聲音溫柔：「小虎，謝謝你多日的照顧，可我們始終是兩個世界的人。你要回歸現實了—要好好活下去。」

  她的目光越過眼前的三人，落在不遠處的天台邊緣。那裡，有一男一女並肩站著。何文杰的胳膊隨意地搭在牆沿上，馬小玲抱著化妝箱靠在他旁邊，兩人都沒有出聲，充當兩名安靜地吃瓜群眾。

  她望著兩人，語氣輕鬆：「人王，是他們嗎？」

  人王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在何文杰和馬小玲剛剛落在天台的時候，他和聖母就已經感知到了。聖母還特地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浮起一絲意外。意外的不是馬小玲，而是兩人十指相扣的雙手。

  嫦娥收回目光，仰起頭，輕輕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在這個動作里卸下了什麼背負了太久的重擔。

  她的腳尖緩緩離開地面，身體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托起，慢慢地朝半空中飄去。

  「這一身罪孽非我所願......可我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孤寂的空間裡。」她低下頭，朝眾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些年來，我真的累了。」

  「各位，再見了。」

  「嫦娥公主，你要去哪裡？」馬小虎猛地朝前撲了出去，伸手企圖抓住她。

  可嫦娥在半空中朝他搖了搖頭，抬起一隻蒼白的手堅決地推了一下，一股輕柔的力量把馬小虎的身形阻擋在一步之外。

  隨後，她望向遠處的兩人，微微頷首示意。

  何文杰收到信號，壓低聲音提醒身邊的人：「小玲，飄起來那個就是嫦娥，到你開工了。」

  「不用你說，我都知道是她了。」聽了後半程的馬小玲，心中雖然有些同情嫦娥，但她殺害多人的事實卻是實錘的。

  她鬆開何文杰的手，把化妝箱放在腳邊，雙手結印—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誅邪！」

  一聲龍吟從虛空中炸開！

  金光閃閃地神龍從半空中浮現，它盤旋了一圈後，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如同一支利箭，貫穿了半空中張開雙手的嫦娥。

  那道金光穿過她身體的那一刻，嫦娥的臉上依然帶著燦爛的笑容。她甚至低下頭，最後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人王和正仰著臉、淚水無聲滑落眼眶的馬小虎。

  幾息後，她的身體從邊緣開始碎裂，每一片碎片都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慢慢化成飛灰，最後徹底隨風消散在夜色中。

  馬小虎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他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他顫抖著伸出雙手，企圖抓住那些碎片，可那些碎片從他的指縫間穿過，什麼也沒留下。

  他見空空如此的雙手，雙眼猛地翻白，身子一軟，整個人暈倒在地。一直躲在鐵門旁邊全程圍觀的馬大龍見狀，趕緊從陰影里跑了出來。他蹲下身，伸手探向馬小虎的鼻息幾秒，才鬆了一口氣。

  「人沒事，「人王淡淡地掃了一眼，聲音沒什麼起伏，「就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暫時暈過去了而已。」

  馬小玲看見蹲下身的馬大龍，眉頭皺起：「他怎麼在這裡？」

  她剛才是被何文杰帶著飛上來的，直接落在了天台邊緣的位置，所以沒有發現天台鐵門裡站著一個人。

  「噢，剛才一直在吃瓜，忘記向你介紹了。」何文杰摸了一下鼻子，抬手指向馬小虎，「暈倒的那個，就是你的便宜哥哥馬小虎。」

  他猶豫幾息，補充道：「我調查過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一任女朋友，嫦娥有可能是他的首次告白對象。」

  「嘖嘖，真是夠惡趣味的。」

  馬小玲沉默了兩秒，伸手捏住他腰間的軟肉：「你不早說，我可以把動手的機會讓給你。」

  「算了吧。」何文杰擺了擺手，「人家事主是特意找你動手的。讓我來，嫦娥走得就沒這麼舒服了。」

  兩人說話的間隙，人王已經轉過身走了過來。他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悲傷，聲音低沉==

  「本來嫦娥是求我出手的，但我下不了手，而聖母也不方便出手。思來想去，還是請驅魔龍族馬家出手—這樣嫦娥的痛苦會少一些。」

  「其實可以不用向我們解釋，我們都懂。」何文杰收起臉上散漫表情，抱拳拱手，「她是收錢辦事的，我是只看行動的。今晚的事，我會向其他人轉達的。」

  人王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嗯。那你們自便。」

  他轉身朝天台門走去，一直挺拔的腰板，似乎微微彎了一點，背影在月光下拉成一道孤長的影子。

  聖母在原地站了一瞬，回身朝何文杰和馬小玲露了一個微笑，隨即她的身形就像霧氣被風吹散一樣，在天台上無聲無息地淡去了。

  她剛才都在壓制著，心裡說不開心是假的，嫦娥永遠是她的頭號大敵！特別是知道她也成為殭屍後，心裡更慌了。如今複合的路上，少了最大的障礙。

  至於那普通的女人琳琳，她已經配不上解封後的人王了。她現在有絕對地信心，能通過借緣儀式，與人王重歸於好！

  遠處的某個山頂公園。

  公園裡的路燈隔得很遠，像幾顆釘在黑夜裡的昏黃圖釘。靠近欄杆的一條長椅上，靠著一個熟睡的酒鬼。他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右手鬆松地握著一瓶白酒，裡面還有大半酒液，腳邊還有一個同款的空酒瓶。

  一身白西裝的何有求站在長椅旁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遙望著明心醫院的方向。夜風拂過，把他西裝的衣擺吹得微微晃動。

  當他看見遠處明心醫院上空，有一道金光劃破夜空時，臉上的表情從安靜漸漸轉為某種抑制不住的得意，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擴大。

  計劃最重要的一環，成功了！

  有了嫦娥之死這個催化劑，他們定能合作成功的。他果然沒有看錯人，嫦娥終究無法一路走到黑，現在這個選擇是必然的。

  何有求張開雙手，仰頭望著天上的彎月，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愉悅：「我想，就算強如盤古族，也估計不到人王伏羲和瑤池聖母這對冤家，竟然會為嫦娥而攜手合作。不但了斷了一段萬古情債，而且還一起借緣救世。」

  隨後，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一旁醉漢的身上。那人手裡的白酒瓶又往下滑了幾分，他不緊不慢地伸出手，在瓶子即將脫落的瞬間接住了它。

  他擰開瓶蓋，瓶身遙對夜空，高聲道：「來，讓我們為命運，精彩而奇妙的安排乾杯「」

  。

  聲音之大，讓熟睡的醉漢都無意識地撥弄一下凌亂的頭髮。

  一口白酒落肚後，何有求抬手用手背拭去嘴角殘留的酒液，語氣帶著戲謔：「不過呢，人就是這樣。命運對他們這麼好。他們不但不懂得感恩，還自作聰明，甚至耗盡心血想擺脫命運，想戰勝命運。

  他伸出右手，五指慢慢收攏握成一個拳頭。

  「可惜由始至終，他們根本沒飛出過我的五指山。」他盯著自己的拳頭，聲音冷了幾分，「古往今來，從來沒有戰勝命運的英雄只有無數自以為戰勝命運的傻瓜。」

  他輕笑幾聲，再度仰頭望著夜空，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仿佛在與人對話：「你知不知道，驅魔龍族本來是我手上的一隻棋子，可它現在開始造反了居然成為了變數！」

  他頓了頓，又喝了一口白酒，低頭望著明心醫院的方向，徹底收起臉上的笑容，聲音沉下去：「還有那個多事的地藏王，竟然瞞著我轉世成為馬家的人！以為我收拾不了他嗎？」

  「我知道他一定是想找我報仇。不過現在真想知道，他們對我今晚的安排，是否滿意呢？」

  「哈哈哈——」

  十幾息後，公園上空的笑聲才消散。

  他把瓶蓋重新擰緊，往醉漢走去，彎腰把酒瓶塞回醉漢那隻松垮垮的手裡。隨即，他直起身，徑直離開這個公園。

  片刻後，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醉漢依舊熟睡著。而地上的酒液迅速流淌開，浸濕他的褲腳，又在粗糙的地面上蔓延開去，緩緩抵達了長椅旁邊那盞路燈的底座。

  而年久失修的路燈底座，突然出了電火花，點燃了酒液表面那層揮發的酒精蒸汽，火舌順著酒液流動的軌跡蔓延開來，迅速覆蓋醉漢的全身。

  而醉漢仿佛沒有知覺般，倒地趴在火焰中，依舊熟睡著。

  幾分鐘後，遠處的山道上響起了夜跑者的驚呼聲。

  沒過多久，通往公園的道路上，消防車刺耳的警笛聲從遠及近，劃破了這片沉睡的夜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