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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審判者格布

  第212章 審判者格布

  「殺!殺了他們!」

  「且慢!!!」格布用次級幻影加強了自己的嗓音,這兩個字在地下港口之中迴蕩。

  守衛們明顯被鎮住了,定在原地。鼠王也嚇了一跳,差點從三米高的台子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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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鼠王陛下,難道就是這樣獎賞為您服務的手下麼?」格布正色道,言語中不失恭敬,又不卑不亢。「我可以證明,伊維特,和她的半獸人夥伴,在我的幫助下,殺死了孔雀和她的獵巫人相好這一切都是為了取得您的讚許。您被鴉後庇護著,手眼通天,孔雀是死是活,還能逃出您的眼睛?」

  「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可是,我們還是被懲罰了。」

  伊維特在一旁用沙啞的嗓子說道,她雖然虛弱,卻毫不退讓。

  鼠王的眼睛轉了一圈,像哮喘一樣,咯咯地笑了兩聲。

  「孔雀死啦!咱早就知道————被老鼠啃食,然後變成老鼠屎咯咯,那個頤指氣使的精靈娘們,總是瞧不起咱,可是咱笑到了最後。咱老鼠永遠笑到最後————」

  這傢伙真是古怪,格布想到,有誰會管自己叫老鼠?雖然他長得是很像————

  而且,你要是早知道孔雀已經死了,還在這弄這一套幹啥,嚇唬誰呢?

  格布反應了過來:這傢伙可能是在立威。

  領袖越是喜怒無常,手下的人就越不敢逾越雷池—因為不知道哪句話會惹怒他。

  「鼠王陛下,那孔雀臨死的時候都不敢相信是您謀害了她,真可惜,您不能看到她臉上的表情————真的是精彩無比。」格布奉承道,「您的計劃天衣無縫,只是那孔雀居然有一位獵巫人相好,他戰鬥力十分可怕,若不是有那位先生相助,就憑我們,也不是他的對手。」

  「那位先生?」這句話勾起了鼠王的興趣,他扶著把手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說道:「哪位先生?」

  「當然是,你我都知道的那位————您知道孔雀會在那天晚上出現在銀月迴廊,自然是有人為您指明了道路。」

  格布暗示道。

  越弱的傢伙,越要虛張聲勢,這個人一上來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多半是色厲內荏。

  惡人自有惡人磨,你嚇唬我我就搬出一個你也惹不起的人嚇唬嚇唬你:金面具的名頭夠嚇人的吧!那可是帝國的大巫師。

  「那位先生指示我來到女王港,為他服務。我聽說鼠王的鼎鼎大名,前來拜訪,但是沒想到,陛下您似乎對我們不太滿意。我嘛,是一名謙遜的僕人,只會表示誠摯的歉意。


  但是那位先生,可能會會對此感到失望。」

  「失望————失望?不不不,你理解錯了咱的意思————」

  鼠王的王冠不合時宜地掉了下來,遮住了他的眼睛,男人趕快把王冠抬了起來,然後快速說道:「咱不知道你是代表了那位大人前來拜訪,失禮失禮,有失遠迎————呃,你,快給伊維特鬆開枷鎖。」

  衛兵愣了一下,沒有動作,鼠王罵道:「快點,想死啊!」

  那人剛要走上來給伊維特解鎖,刀女惡狠狠地從他手上奪來了鑰匙。

  「別他媽碰她!」

  然後女人自己給伊維特解開了腳上和手上的鎖鏈。黑皮半精靈終於重獲自由,眼眶一時間有些紅,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把暴露出來的皮膚遮擋住細細看來,伊維特的身上遍布淤青,尤其是脖頸上,隱約顯出指印和勒痕。

  刀女二話沒說,脫下了自己的斗篷,給她裹住。

  「沒事了————沒事。」

  伊維特緊緊抓住了斗篷,感激地看向刀女和格布,然後問道。

  「大,大個兒在哪裡?」

  「來人,把那個半獸人從水牢裡面撈出來————如果他還沒死的話。」鼠王吩咐道。

  一陣喧鬧之後,傻呵呵的半獸人被幾個衛兵押著加入了人群。大個兒背後都是鞭痕,但是看起來並沒有影響到他的行動。他看到伊維特,一下子就掙脫了束縛,兩步跑了過來。

  「停————我可經不住你擁抱,大個兒————」伊維特趕快叫停。

  「俺————俺在牢里喝了好多水,肚子好漲,喝不下了。」大個兒苦著臉說道,一臉委屈。

  「沒事,等會給你買點大餅吃,吸收一下。」伊維特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湊到大個子身邊,偷偷捏了捏他的大手。

  兩個夥伴重新團聚,場面溫馨。可刀女那邊畫風就完全不同了,她滿臉殺氣,看著鼠王的眼神如同看一具死屍。

  「別激動————」格布對刀女傳訊道。

  「別跟我說你要留這個傢伙的活口————我要親手掐死這個混蛋。」

  「我懂,但是不是現在,我們還需要他————」

  多芬看了格布一眼,緊皺的眉頭微微顫抖。

  「他對伊維特做的事情,不可原諒。」

  格布偷偷點了點頭,然後將注意力轉回鼠王的方向。

  「感謝陛下您的問候。我會代您向那位先生問好。」半身人禮貌地行了個禮,繼續說道:「我來這裡拜訪,還有一個其他的原因。我雖然和孔雀是敵人,但是和她的草藥產業有所交集。您也知道,在她死後,她原來的手下群龍無首,那新王國境內的十幾家奇藥鋪失去了庇護。」


  「是的,老孔雀和她的草藥生意————」鼠王搓起了手,形態猥瑣至極。

  「我想,同是灰鴉會的成員,這些生意由您來接手,最好不過。但是,」格布話鋒一轉,「她的手下並非坐以待斃之輩,他們仍掌握著孔雀所建立的地下交易網絡,進貨渠道,教會方面的聯繫一這些隱形資產的運作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之上,如果因為兼併而產生爭鬥,這些東西有可能被破壞,再也無法修復。那樣的話,原本值錢的生意很快會變得一文不值。」

  「那有什麼所謂,孔雀空出了位置,咱的人可以占上。」鼠王皺了皺鼻子,提高了嗓音說道,聲音十分刺耳。

  「從零開始經營草藥生意?要是這事情如此容易,恐怕孔雀也不會壟斷整個市場——

  灰鴉會不僅僅您一位鴉頭,其他人也會有相同的想法,如果他們侵占了孔雀的舊資產,您想要競爭過他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所以你是什麼意思?」鼠王眯起了眼睛。

  「我可以幫您和孔雀的老手下們達成協議,讓他們心甘情願為您工作一一切如舊,人們甚至不會察覺到奇藥鋪換了主人。唯一的區別是,那黃澄澄的金子,流入的是您的口袋。」

  鼠王猶豫了一下,開始很大聲地吱吱磨牙,他像是渾身發癢一樣,左撓右抓,怎麼也坐不安穩。

  看著這個傢伙犯著多動症,格布自己都渾身難受,好像被他傳染了一樣。

  過了五分鐘,鼠王才停止了抽風。

  「————你這麼好心,是想從中抽點好處,咱是不是猜對啦?」

  「陛下果然聰明!什麼也逃不過您的眼睛!」格布馬上送上一頂高帽。

  「咱就知道,咱就知道!」鼠王一拍大腿,噌地站了起來,「你一來,咱就知道,你是來要錢————所有人都想要咱的錢.都想從老鼠的口袋裡掏出金子來————但是你們都騙不過咱,咱的眼睛靈著呢————咱不瞎,咱————」

  「您也不聾,我知道。」格布接著鼠王的話頭說道,「為您服務是我的榮耀。孔雀舊手下十分恐懼您,願意給您更多的分成孔雀當年要收走兩成的營收,他們願意給您三成。」

  「三成?不行,至少八成!」

  「我說的是營業額,不是利潤,您收走了八成,這店鋪就運作不下去了,只能漲價,而漲價又會導致客源衰竭,不是長久之計。」

  「哼,咱早就做過調查,草藥是個一本萬利的行業,藥草材料相比於售價來說,九牛一毛,他們可有的賺,誰也騙不了咱!」

  格布看到鼠王不好糊弄,改口道:「相對於藥劑售價來說,材料成本確實不高,但是要考慮到人工,經營費用,還有維持地下運輸網絡,和打點教會和城鎮管理者的費用,這些才是大頭。孔雀抽取兩成,已經是拿走了大多數的利潤,三成的話,只能勉強維持運營。」


  「五成,不,四成半,這是咱的極限,如果那些傢伙不同意的話,咱就派人把他們都殺了,占了鋪子—孔雀做得,咱老鼠就做不得?」

  「————四成您看行麼,我知道他們不願意,但是我會說服他們來接受您的價格。那讓出來的半成就當是中間人,我的佣金,您大度,不會在這一點比例上難為下面的人。」

  「積少成多,常年下來,這可是一大筆錢。」鼠王仍然不放鬆,眼睛裡面全是掩飾不住的貪婪。「你就跑個腿,就能賺那麼多?」

  「這筆錢當然不是給我的,是作為獻給那位大人(金面具)的禮物。促成這筆交易,對您來說有很大好處。您知道那位先生的身份,我們對藥劑的需求只會更多,孔雀死了,那位先生希望能和孔雀的繼任者達成長期的合作關係。」

  「你張口閉口那位先生」,可是沒有證據表明你和他有關係————」鼠王突然厲色道。「你在騙咱?!」

  隨著鼠王的一聲怒喝,衛兵們重新圍了上來,刀女馬上拔出武器,大個兒則像一隻公牛一樣喘起了粗氣,一臉怒意。

  劍拔弩張之際,格布卻是雲淡風輕。

  「鼠王陛下,如果只是我要害您的話,完全不必這樣大費周章。」

  說出了這句話,格布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抖動,仿佛水中的倒影被波紋干擾。

  鼠王瞪大了眼睛,他突然感到頭上一輕,伸手一摸,自己的王冠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蹤影。

  他一下子急了,扶著椅子四處搜尋,只見那王冠在空中懸浮飛行,打了幾個圈,然後停留在高處的房梁之上。

  半身人嬉皮笑臉地坐在房梁之上,手腕上掛著那鼠王的皇冠,對著張目結舌的鼠王露出了哥布林式的露齒微笑。

  「如我所說,我並沒有害您的意思。但是,如果您不想合作的話,我也不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咱的————咱的皇冠!」

  格布信手將那東西一丟,明晃晃的皇冠在空中划過一個弧線,鼠王焦急地伸手去夠,手剛抓住王冠,腳下一歪,眼看著就要從椅子上摔下去——

  那王冠在空中靜止,鼠王雙手抓著它,腳下勉強夠著木頭王座的邊緣,身體在空中半懸著,底下三米的高度對於佝僂的老人來說如同萬丈深淵。

  格布操縱巫師之手將王冠推向椅子的方向,鼠王跟著王冠移動,終於在座位上站穩。

  格布這才收回魔法,讓鼠王拿回王冠,心有餘悸地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大喘氣。

  格布對著刀女吹了個口哨,然後一個迷蹤步傳送到地面上,和影子重合,一陣眼花繚亂的操作之後,在眾人驚異的眼神中,他對著驚魂未定的鼠王笑道:「五成,也可以,但是您要幫我個忙——我有一批貨物要借您的手運出去,細節方面我會找人與您商議。」


  鼠王臉色蒼白,只知道點頭答應。

  「五成————咱同意,還有那批什麼貨物————只要咱做得到的,都可以幫————請你向那位先生說,咱願意和他長期合作。」

  「那就再好不過。還有,這邊過於顯眼,我不便現身,請您安排一個人和鹽鐵商會的杜林交接。如果您沒有異議的話,我就不多打擾了。」

  「你走————你走,咱派人上去。」

  鼠王好像鬆了一口氣一樣,趕快揮手讓守衛給一行人放行。格布閒庭信步地走在前面,刀女護著伊維特緊跟其後,沒忘了用眼神審判著在場的守衛,看得他們如坐針氈—

  大個兒殿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倒著走路,眼睛不離開守衛們。

  幾個人原路離開了地下港口,伊維特指了一處近路,幾個人穿過一處隱匿的洞穴,從月牙海岸的雲母沙灘處鑽了出來。

  「呼————」格布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幸虧這老登沒見過什麼魔法,被我唬住了————真是命大。」

  刀女關切地看著吟遊詩人。

  「你沒事吧————」

  「沒,沒事!」伊維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知怎麼的,這笑容比平時看起來更加疲憊。

  「那些人————對你做了什麼?」

  「嘿————沒什麼,我都習慣了————」

  精靈詩人臉上窘迫的笑容終於有些繃不住,可還是喃喃地說道,那語氣幾乎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你不需要習慣,伊維特。你不應該習慣。」

  刀女的手扶住了黑皮半精靈的肩膀,那個遍體鱗傷的傢伙抬起頭來,看到女人一對灰藍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自己,如同沉靜的深井。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伊維特的眼角滑了下去。她把頭埋在了多芬恩尼斯的胸口,輕輕地啜泣著。

  「那些傢伙————骯髒的傢伙——————yalhaas「rathus(閹割過的野豬,精靈語髒話)————

  「」

  「我會為你報仇的。那些傢伙會為他們的暴行付出代價————我向你保證。以薔薇騎士,和我多芬恩尼斯—鷹木的名義。」

  「————嗚。我沒事,真的。他們對我做了————不可言說的事,但是我還活著。」伊維特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刀女:「我的身體,我的殿堂,他們無法玷污。」

  說著,半精靈打起了一些精神。一雙半獸人的大手伸了過來,從後面將伊維特抱住。

  「你哭了,阿伊。是俺做錯了什麼麼?」


  大個兒輕聲說道。這個腦殘(沒有貶義)的傢伙不會掩飾自己的情感,他像個做錯了的事情的孩子一樣,臉上都是愧疚和關切。

  「嗚————我想死你了,大個兒————」

  伊維特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轉過身來,藏進了半獸人的懷裡。

  哥利亞像一隻大熊一樣把黑皮半精靈抱住,女人的身軀幾乎消失在了他的身體裡。

  刀女借這個機會離開了兩人,她靜靜地走到格布的身旁。

  「你答應他五成,其實根本沒有想履行合約,對麼?」

  格布默許,看向遠方的海平線,深吸了一口氣。

  「多久。」刀女冷冷地問道。

  「四天。」格布緩緩的說道,語氣十分嚴肅。刀女沉默著,再也沒有和格布賭氣的彆扭表情,只是安靜地聽著哥布林巫師說話。

  「我知道,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一定會去殺了那些混蛋們。」

  格布向著刀女轉過半張臉,他的表情中再也找不到剛才在鼠王面前的狡黠和機巧,只剩下一陣冰冷的殺氣。

  「放心,我不會讓你自己去的。」

  「四天之後,我會和你親自把這些傢伙送進地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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