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修女與神父的小秘密

  第213章 修女與神父的小秘密

  【距離降神節：三天】

  「贊—美，歐——巴——克——」

  「讚美，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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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幾個童聲在露天劇場的舞台之上響起，孩童的纖細嗓音在神父的指揮下合為一體，如同十幾條小溪匯成一條悅動的河流。

  那位做樂團指揮的神父個子不高，瘦瘦的，略顯蒼白的面容上生著星星點點的雀斑。

  他生著一副千湖平原典型東方人的面孔，劍眉烏目，帶著一副單片眼鏡，眉眼之間顯得有些稚氣。那在他身上略顯寬大的修士長袍墜在肩膀，隨著揮舞的雙手揚起又落下。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年輕的神父口中默念著拍子，專注地指揮著合唱，他的神情跟著樂譜的起伏而變化，眼神在低音部，中音部和高音部之間跳躍。

  「光—耀——眾生—

  」

  「恩—典——萬物」

  合唱團的兩個音部如同相對而舞的一對蝴蝶，升騰而起，又悄悄落下，最後完美地停留在音符的終止。

  神父閉上眼睛，雙手高高抬起，仿佛還陶醉在聖歌的餘韻之中。

  「然後————終」」

  孩子們同時呼出一口氣，神父睜開眼睛，對著聖童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做的很好，孩子們————阿米爾，你的聲音棒極了一進步很大，柯藍沃，你在第三個樂句第四小節慢了半拍，但是不用責備自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為你們每一個人感到驕傲，你們的聲音感動了神明。」

  神父話音未落，掌聲從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一個半身人和一個人類的女孩出現在露天劇院的觀眾席上。

  「好聽！好聽！牛X壞了！」格布高聲稱讚道。

  「格布先生————這樣說太粗俗了————應該說是天籟之音才對。」克洛伊小聲在後面提醒道，然後對著面前的年輕神父嫣然一笑。「真神庇護，久聞聖歌之美，今天第一次耳聞，真是三生有幸。」

  神父面對兩個陌生人的稱讚，一下不好意思起來，低下頭躲開兩人的視線，臉上露出一絲紅暈。

  「哪裡————哪裡————只是在排練而已，遠遠稱不上完美。」

  「鶴蘭神父，我們可以休息了麼？」合唱團前排的一個小胖子張嘴問道。

  叫做鶴蘭的神父馬上轉頭，認真地對小胖子和聖童們說道：「當然，你們做得很好，解散吧，嘉韻修女會帶你們回去休息的地方。」

  「可是我想去城裡面逛一逛，聽說那裡有一種叫做棉花糖的東西。」小胖子從台上跳了下來，拽著神父的袖子晃來晃去，「我能去麼？我能去麼？我能去————」

  「呃————這不太好吧————如果你特別想去的話————」

  「憑啥他可以去？我也要去！」另一個小女孩尖叫道。

  「我也要去！」

  「我要棉花糖！」

  一群小孩把鶴蘭神父團團圍住，咿咿呀呀，聒噪不堪，年輕的神父一下子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左右為難。

  格布的聲音從人群之外傳了過來。

  「棉花糖？棉花糖算什麼，我知道更好吃的東西！」

  小孩們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到了半身人的身上，幾十張小臉同時轉到了格布的身上。領頭的小胖子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還有比棉花糖更好的東西？」

  「當然有啊，有一種好吃的叫做羊炸彈—是不是聽起來很厲害。」

  「羊————炸彈？」小胖子狐疑道，「聽起來有些可疑————你是不是在騙我們？」

  「騙你們？我可是遠近聞名的美食家，我向你保證，只要吃上一個羊炸彈，保證美到你連你爹媽姓啥都忘了！」

  小胖子楞了一下，轉頭看了看其他小孩，然後對格布一臉懵逼地說道：「我不知道我爸媽姓什麼————我們都是孤兒。」

  啊，shit，忘了這茬了。

  氣氛尷尬到令人無地自容，克洛伊和鶴蘭神父都扶額，想著找個縫隙鑽進去躲起來。

  格布撓了撓頭：「反正很香就是了一這樣，我和大姐姐找鶴蘭神父有事要談，你們去找嘉韻修女，讓她帶你們去吃羊炸彈好不好啊？」

  「呃————」

  「這五個銀幣給你。拿去揮霍吧。」格布從口袋裡隨手掏了一把，塞到小孩手裡。

  克洛伊看傻了，對於簡樸的修女來講，這不是個小數格布居然隨手就賞出去了。

  「哇！」小胖子滿面銀光，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半身人，然後回頭對著小孩們說道。「好，我們去找嘉韻修女，帶我們買羊炸彈吃！」

  一群小孩嘰嘰喳喳地喊著「羊炸彈羊炸彈」之類的話，一邊唱著聖歌向舞台外面走去。片刻過後，露天劇場中只剩下三人。

  「格布先生，您處理事情的方法真是————獨特。」克洛伊頓了一下，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所以，羊炸彈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啊，是羊X————」格布張嘴大聲說道。

  鶴蘭神父仿佛預知到了某種神秘的審核之力，果斷地打斷了格布的糟糕發言。

  「兩位！請問你們找我是有什麼事情麼？」

  「我找你沒啥事一這位小姐找你有事，來，刀妹，快帶這位神父去沒人的地方辦事去————我看那邊的玉米地就不錯，比較隱匿，方便做事，趕緊的。」

  格布大大咧咧地說著，鶴蘭神父臉一下子漲紅了：「————我可不敢做那種事情！你們認錯人了！」

  「格布先生！」克洛伊嬌嗔道，然後趕快轉向鶴蘭神父，帶著歉意地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您一定是誤會了，我們絕非正經人————呸呸呸，我們是正經人！我是來自聖凡度修道院的克洛伊—鷹木修女，這位是格布—林先生。我帶著來自於緹香主教的絕密信息，要告知與您————」

  說著，女孩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代表緹香主教的聖戒。

  鶴蘭神父看到那戒指，又驚又臊的表情這才緩解了一些，他被女孩的眼神盯得有些不安，低下頭，小聲說道：「是我誤會了，非常抱歉，這位小姐————這位修女姐妹。」

  「不好意思，您說什麼？」克洛伊歪了下頭，問道，「您可以大點聲麼？」

  「啊————我是說！咳，我是說！」鶴蘭主教聲音突然變大，把自己都嚇到了，趕快輕咳了一聲，恢復了正常的音量：「非常抱歉，我誤會你了，克洛伊修女，和格布先生——

  既然緹香主教派你們兩位來聯絡我，想必二位是他十分信任的盟友。如果不介意我問一下的話，緹香主教他為什麼不親自到來呢？」

  格布暗暗想到，雖然看起來脾氣軟綿綿，這個人還挺警覺的，沒有全盤相信克洛伊說的話。

  「主教他因為一些不幸的事故負傷，不便出行，但是請放心，上主庇護，他沒有大礙7

  克洛伊禮貌地回復道。

  「那想必馬琳修女在精心照料他？那兩位是交心的好友，想必修女會悉心照顧。」鶴蘭神父說道。

  「馬琳修女？您是指瑪莎修女麼？」克洛伊疑問道。「我不清楚您說的是誰————瑪莎修女和緹香主教是互相尊重的同事，不過，算不算好友我就說不上了。」

  鶴蘭神父的表情放鬆了一瞬，格布敏銳地抓到了男人微表情的變化，直截了當地說道：「您是在試探我們，對麼？」

  「————我————」鶴蘭被格布直接提問，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你這樣做無可厚非，但是我沒有那麼多耐心。直接來說，緹香來不了，是因為本來他親自要做的事情，現在做不到了—他指名道姓要找你，那麼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些什麼。」

  鶴蘭沉默了片刻，想要說些什麼，看了看格布，又覺得沒有什麼必要，於是只是點頭致意。

  「克洛伊，我知道緹香告訴你信息只能給鶴蘭一個人聽到，我也不會讓你為難一那邊的玉米地真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我探查過了，沒有人偷聽，不開玩笑，你們去鑽，我在外面放哨，我也不偷聽，好吧。」

  「呃————」兩個人遲疑道。

  「趕緊的！」格布催促。

  於是，一個十分黑色幽默的場景出現了。

  修女和神父尷尷尬尬地走到玉米地旁邊，還互相謙讓了一下。

  「您先請————」

  「還是女士優先吧————」

  「嗯·「7

  修女和神父鑽進了玉米田中，窗窸窣窣。半身人在外面插著腰，一副酒館保鏢的樣子，趾高氣昂地放哨。

  當然，格布不偷聽，不代表大眼兒不偷聽。

  一隻肥碩的蟾蜍跟著男女跳進了玉米地里。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格布豎著耳朵，通過魔寵的感官將兩個人的對話聽了個大概一基本上和格布的猜想沒有差別。

  這個神父本來是緹香計劃的一部分，他作為千湖教會的成員，伴隨著帝國的皇家使團來參加和談一鶴蘭雖然只是個神父，但是他是前千湖教會樞機馬丁內斯的親信，藉此跟隨樞機加入使團（政治上，聖教廷和千湖教會是完全切割的，所以使團中出現千湖教會的人完全是帝國皇帝的意思）。

  為了表達和談的誠意，這次的降神節，王國邀請了帝國皇帝參加。樞機馬丁內斯一直致力於讓聖歌合唱團重回降神典禮，鶴蘭的任務就是訓練合唱團，讓聖童們準備好表演。

  可惜的是，典禮的日子即將到來，這場談判仍然沒有結果一因為關於千湖教會的合法化，兩國仍達不成一致，聖歌團出場的機會也變得十分渺茫。

  在緹香的計劃中，鶴蘭將利用自己可以進出山海關的使節身份，在降神節的補給上動手腳，達成那「水變美酒」的神跡。可是，緹香來不了了，那麼除了這個任務之外，鶴蘭就要代替緹香的位置，在神跡發生的關鍵時刻，站出來，向兩方首腦提出「取消千湖教區葡萄酒禁運」的那個兩贏的提議。

  不過，讓格布有些懷疑的是：做這件事的人需要有足夠的口才，這個連跟克洛伊說話都感到害羞的雛雞神父，真的做得到這一點麼？

  希望緹香沒有看錯人吧————

  片刻過後，修女和鶴蘭從玉米地中鑽了出來。

  女孩的頭冠因為鑽進玉米叢之中有些歪了，長發上淨是草葉一主教一絲不苟的衣服也多了些劃痕，乍一看，兩個人像是在那隱匿的玉米深處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再加上他們兩個尷尬的表情，這個猜想顯得更加真實了。

  「完事了？」格布揚起眉毛問道。「挺快啊，你行麼，鶴蘭？」

  「我————我行。一開始，克洛伊修女起主導作用————在中間，我和她有過一些前後拉扯，但是到最後，成功達成了一致。」

  「您這麼說————聽起來怪怪的。」克洛伊小聲說道。

  「這件事可不是排練聖歌，做不好，我們幾個人都有性命之憂，你可想好了。」格布嚴肅地跟鶴蘭說道。

  那人猶豫片刻，抬起眼睛，終於積攢了足夠的勇氣，直對上格布的視線。

  「也許，我不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緹香主教如此信任我，我責無旁貸。為了上主歐巴克，和他在千湖平原的無數虔誠的信徒，我鶴蘭將盡全力完成主交給我的任務。」鶴蘭一字一頓地說道，說完後，想了想，又補充了幾個帶著重音的大字：「死不足惜！」

  「好，很有精神！不過最好別死嘍，你死了，我們也要倒霉。」

  格布對他筆出了大拇指。

  「我也願意為緹香主教盡我綿薄之力。

  2

  克洛伊在一旁補充道。

  格布暗中吐槽：哪都有你呢？

  「你還是趁降神節還沒開始，趕快上船回聖凡度吧，這邊沒你的事了。」

  半身人對克洛伊說道。

  女孩的臉一下子變了顏色，焦急地說道：「我還有用————我還可以幫你們做很多事。」

  「克洛伊修女，我同意格布先生的意見：這計劃對你來說太危險了，這裡有我就好。

  而且，山海關裡面戒備森嚴，我很難帶生面孔進去，你確實幫不上什麼忙。」

  鶴蘭神父在一旁說道。

  「那也不能趕我回去————我才不回去————你倆不能替我做主！」

  「你在這裡，反而會礙事。」格布正色道，「就算我不管你，你姐是不是得管你？那她還做不做事了？」

  「我————」

  「我給商隊說一聲，讓你搭下一班船回去，應該明天中午就開了。」格布終於找到了理由擺脫這個煩人的傢伙，擺出一副長輩的臉，不容置疑地說道：「你不去，就讓你姐把你打暈，綁回去————這是為你好，聽懂沒？」

  「你————」

  克洛伊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蔫了，背起身，插著手，一言不發。

  看到刀妹在一旁生悶氣，格布覺得不管她也沒什麼所謂一一個小妮子，還能鬧出什麼事來？

  他把注意力轉回了鶴蘭身上，湊過去悄悄問道：「你說山海關裡面很難帶生人進去————究竟有多難？」

  「呃————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帝國軍營駐紮在關外護城河的東側十里處，和談的帝國皇家使團中，除了信使本人外，其他都是非戰鬥人員，包括千湖教會和聖童合唱團。總共一百餘人，每一個人都登記在名冊上，我們白天可以在關內和女王港自由行動，但是日落後必須回到關內點名報導。」

  「所以，多了一個人對不上，就很明顯。」格布說道。

  「是的。而且，使團的人在山海關內居住了六個多月，王國的守衛記得每一張臉，如果出現陌生人，將會非常扎眼。」

  「臉嘛————倒是有辦法。」格布摸著下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你那個合唱團裡面有多少小孩？」

  「呃————大大小小一共十八個人，最小的8歲，最大的13歲。」神父說道，然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趕快追問：「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事————沒事————」格布若無其事地說道：「多一個少一個，是不是也沒人在意——反正沒爹沒娘。」

  神父被格布的孤兒發言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緹香————緹香主教你找的這是什麼人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