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鼠王
第211章 鼠王
到達港口之後,杜林從暈船中終於緩過來一些,他和港口的書記官交涉一番後,開始安排將船上屬于格布公司的貨物搬進女王港屬於鹽鐵商會的貨運倉庫。
「這裡就交給你了,杜林,我要去見個朋友。」格布跟杜林說了一聲。
「沒問題,這邊交給我就好。」杜林擦了擦頭上的汗,插著腰,看著繁忙的港口,感嘆道:「幾年不回來,女王港變得更繁華了,再過一段時間,這個港口估計會比馬蒂安娜的海港區還要忙碌!」
「————這裡簡直是太闊氣了,讓人無法相信————」克洛伊被面前的繁榮景象驚呆了,一雙眼睛不知道往哪裡看才好。
「啊,不好意思————我顯得太沒見過世面。姐姐,你在外面旅行多年,這樣的景色看多了吧?」
「千湖平原被戰爭摧殘的一片狼藉,山海關的這一側卻越來越興旺————一群大發戰爭財的傢伙。」
刀女不忿地哼了一聲,有些煞風景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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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安排好了一樣,女騎士剛剛抱怨了發戰爭財的事情,一隊裝備精良的傭兵便趾高氣昂地從海港的大街上走過,經過之處人們紛紛讓路。傭兵的盾牌上畫著一隻鐵手甲。
「————該死。」
刀女側過臉去,向後退了一步,躲在人群中間。等那隊傭兵經過,她才重新轉過頭來0
格布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問道:「老相識?」
「————可以這麼說。鐵手散兵團,一群臭名昭著的強盜。」刀女咬緊了牙齒,低聲念道。「最好不要和他們扯上關係。」
「散兵團?看他們的裝備挺精良的,不像啊?」杜林插嘴道。
散兵團是最低級的傭兵團,往往沒有正式的編制,是一群流民和盜賊組成的暴力團伙。
正式的傭兵團多半叫做:「XX傭兵團」「XX戰團」「XX公司」之類。
刀女不屑地皺了皺鼻子。「看來泰山在停火前簽了一個大合同,賺了不少金子。」
「泰山?」
「團長。混蛋中的混蛋。」
「沒事,我們應該不會和他們有所交集————喂,你要不要和我去一趟那個地方,見見在馬蒂安娜遇到的朋友?」
格布問道。朋友指的是半精靈詩人伊維特,和她的腦殘(字面意義上的,並沒有詆毀的意思)半獸人夥伴大個兒」。
刀女瞥了半身人一眼,沒回答克洛伊馬上在一旁開口說道:「格布先生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可以介紹給我認識麼?」
刀女揚起了眉毛,剛要說些什麼,格布馬上對克洛伊正色道:「別鬧————我們不是去玩,是談重要的事情。你去幫杜林的忙吧。你的事情我也沒忘,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天,等我這邊辦好了,再陪你去送信。」
「————格布說的沒錯,這件事跟你沒關係。」刀女附和道。
克洛伊還想說點什麼,看到刀女和格布統一了陣線,如鐵板一塊,想了想,沒繼續堅持。
女孩換了一副陽光的面孔,跑去幫杜林的忙。
「那你是跟我去了?」格布試探性地問刀女。
「————你自己去一定會搞砸。別想太多,我是在保護自己的投資。」
「隨你怎麼說吧。」
兩個人一路無話,穿過海港,來到伊維特所說的那條點當街—這是一條小販雲集的商業街道,現在正處繁忙時候,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音不絕於耳。
格布和刀女在攤位和人群之間艱難穿行,這裡比流浪者集市還要混亂一在地下集市里,起碼有孔雀的手下維持秩序,而這邊完全看不到城鎮守衛的存在,小販們沿著街道兩側野蠻生長,用千奇百怪的手段搶占地盤,簡直是一片混沌。
費了一番力氣,在驅逐了一大堆蒼蠅般的小販和乞丐之後,格布終於找到了伊維特口中的「大角巷」,沿著小巷走了幾十米,主街上嘈雜的人聲慢慢消散一個小酒館坐落在巷子的盡頭。
「碩鼠酒館」,招牌上畫著一隻肥老鼠。
「碩鼠————鼠王,這傢伙倒是沒有藏著掖著。」格布吐槽道。
「真是個骯髒的地方。」刀女厭惡地捂住了鼻子。格布這才意識到這巷子裡面散發出一股下水道的酸臭味道一哥布林對臭味的忍耐能力比人類強很多,在刀女提出來之前,他甚至沒有意識到那股氣味。
「在這種地方開酒館,真的有人來麼?」格布說道。
兩個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很明顯,這酒館是個偽裝。
刀女把手放在腰間的長劍上,格布也警覺起來,放了魔寵在外面放哨,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推門走了進去。
這酒館中空空如也,只有一名耷拉著眉毛的老矮人守在吧檯之後,看到兩個人進來,他也沒有做出反應,只是用歪眼打量來人。
「你好,我們初來乍到,看您這店位置便利,生意興隆————」
格布貧了幾句,看到那酒保一臉的不耐煩,自覺無趣,直截了當地說道:「得,我也不跟你裝了:半條尾巴會打洞。」
說罷,半身人對著那人行了一個灰鴉禮。
老矮人面無表情地打開了吧檯的木門,走到後室,掀開一塊沉重的蓋板,露出一個地洞和一把梯子,洞裡散發出下水道的氣味:原來那氣味是從這裡來的。
矮人有些不耐煩地看了兩人一眼。
格布和刀女對視片刻看來,這下水道非鑽不可了。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梯子爬了下去。
梯子向著下方延伸了很長一段距離,估摸著得有三層樓高,格布終於踩到了堅實的地板上。這井底備著火把,格布拿起一根點燃,然後沿著下水道向前走去,刀女緊緊跟隨。
這下水道的布局錯綜複雜,如迷宮一般。格布一邊走著一邊記著方向——直到遇到了一條岔路。
「呃————往哪裡走呢?」
「————伊維特沒說麼?」
「那肯定是沒說啊。」格布看了刀女一眼,「你當時不也在場。」
「————仔細找找,說不定有記號。」
格布想起那個黑皮精靈嬉皮笑臉的樣子,氣的不打一處來:平時話癆一個,關鍵時刻惜字如金!
刀女這話說的有道理。這地下網絡如此複雜,鼠王的手下也不可能全部記住。格布在牆壁上仔細尋找,終於在一側的牆角上看到了一處白色的粉筆記號—
一個同心圓。
他回憶起書上講的灰鴉會的符號密碼系統,同心圓的含義是避難所一鼠王的總部肯定在那邊!
以記號來導航,兩個人在下水道中穿梭,走了不知多久,格布突然聞到了一股清新的海風氣味一順著那味道趕去,兩人終於看到了下水道的出口。
豁然開朗。
這地下通道居然通向一處隱匿的海邊洞穴,洞穴的尺寸可以容下一座小型的村落拱形的天然石門通向無盡汪洋。
洞穴之中,灰鴉會的人用木頭搭起一座懸浮在海面上的地下港口,攀附在巨大鐘乳石柱上的木頭棧道和吊橋縱橫交錯,乍看起來搖搖欲墜,卻奇蹟般地支撐住了自己。
倉庫,住房,店鋪,碼頭,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十幾艘大小不一的商船在碼頭之間狹窄的水路中閃轉騰挪,勞工搬運貨物如同螞蟻搬家,忙碌卻自有秩序。
這————這是鼠王的老窩?
老小子的買賣做的挺大啊!
刀女也被眼前的場景鎮住了。「女王港下面居然有這麼大一個地下港口————不可思議」
正在兩人詫異之際,幾個灰鴉會打扮的衛兵警覺地走了過來,將他們圍住。
「生面孔—報上姓名。」一個領頭的衛兵沒好氣地問道。
「呃————半條尾巴會打洞?」
「你丫姓半?」那衛兵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半身人。「暗號可以讓你進門,已經在港口了,還說這個有什麼用?我沒見過你們兩個。你們是誰?誰派你來的?」
「伊維特小姐介紹我們來的。」格布趕快說道,然後用手比劃了一下彈琴的樣子,「你知道嘴皮子特別厲害的黑皮精靈。」
衛兵哼了一聲,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是,我認識伊維特,確實很擅長嘴上功夫。」
「還他媽伊維特小姐」,笑死。」另一名衛兵不懷好意地笑道。
「暗精靈婊子。」
說罷,領頭的衛兵往地上咬了一口,沒動地方。
「所以,讓不讓我們進去,給句話啊?」看著幾個人如此無禮,格布有些不爽地說道。
「伊維特惹了點麻煩—鼠王還沒決定要怎麼處置她呢。你們既然是她的朋友,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啊————其實我們跟她也沒那麼熟。」
「我管你?!老實點!」
衛兵上來要抓格布,刀女一臉殺氣地站了出來,把格布擋在後面,半抽出長劍。幾個衛兵被女騎士的氣勢給鎮住了,不敢輕舉妄動。
「我的這位朋友脾氣比較急————沒事,刀女,不用跟這些小嘍嘍一般見識。」格布看著這幾個人只是虛張聲勢,覺得好笑,揶揄道:「既然伊維特有麻煩,我們跟著你們一起去看看便是。」
「————別亂來,這邊走。」
在女騎士的威壓下,領頭的衛兵突然客氣了起來,給兩個人指了一條路。
沿著狹窄的棧道,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從懸崖邊上通過,繞過巨大的鐘乳石柱,海浪在他們腳下十幾米處擊碎在岩石上,發出巨大的響聲。一行人穿過幾座懸空的吊橋,一路向上,終於來到了整個洞穴最高處的懸空木樓之上。
吱。
一隻肥碩的老鼠從木地板上竄過,地板縫隙之中是無底深淵。
在洞穴的頂端,木頭搭成的懸空木樓最中央,豎立著一處三米多高的,搖搖欲墜的木頭王座。
王座上佝僂的人影在神經質地顫抖著,尖嘴猴腮,加上稀疏的長胡,遠遠看去,活像一隻人形大耗子。
這隻大耗子還戴著一頂明顯是鑲嵌著假寶石的黃金王冠,那王冠的尺寸比他的尖腦袋大了好幾圈,斜楞著掛在男人的一隻耳朵上,另一邊垂下來—這王冠隨著鼠王的顫抖不斷地遮擋他的視線,男人頻頻用手把它抬起來,才能看清前面的東西。
「拜見鼠王陛下!鼠王陛下萬歲!」守衛高聲喊道,然後誇張地敬了一個禮,顯得有些滑稽。
「是誰!你把誰帶來了?!是刺客?你要害咱?!」
鼠王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黑豆一樣的眼睛滴溜溜地轉,顯得不安而多疑。
領頭的衛兵冒出汗來,趕快辯解道。
「陛下,這些人是伊維特的同夥。
「9
「伊維特?!把伊維特帶過來!」
這木樓之中前後站著十幾個護衛,一個個都繃的緊緊地,絲毫不敢放鬆。
看這陣勢,這個鼠王是個很不好糊弄的傢伙,手下的人很怕他。
對付這樣的傢伙,最好不要撒謊(或者不要被揭穿),不然一旦被發現,他就再也不會信任自己。
格布看鼠王一副狐疑的樣子,就沒有先貿然開口,等著衛兵把伊維特帶了上來。
黑皮精靈看起來有些悽慘,蓬頭垢面的,本來精緻的衣服被弄得殘破不堪,像是童話故事裡落難的公主。
「嘿,格布,多芬————很高興又見面了。我還怕我說錯了暗號呢?我的劇院還在吧希望你們沒在一夜激情之中把它一把火燒了————哈哈,開玩笑開玩笑。」
伊維特苦笑道,抿了抿乾癟的嘴唇。
都這樣了還開玩笑呢————幸好精神還不錯。格布想到。對著半精靈笑了笑。雖然和這傢伙並沒有很熟,看到平日陽光燦爛的她如此悽慘,心裡不太好受。
「少油嘴滑舌。」押送黑皮精靈的守衛粗暴地用長矛的柄擊打她的膝蓋窩,伊維特一個趔趄,半跪下來。
刀女瞬間皺起了眉頭,她沒和黑皮精靈說過幾句話,但是面前女人的慘狀好像讓她想起了某些不快的過往。
女騎士狠狠地將押送伊維特的衛兵推開,然後把黑皮精靈拉到了自己身邊。
伊維特腳下不穩,跌在多芬懷裡。女騎士像個大姐姐一樣摟著黑皮精靈,怒視著鼠王。
「她做錯了什麼?你這樣對待她!」
「無禮!你要叫咱鼠王陛下!」
「我叫你m————」
刀女的咒罵還沒有說出口,格布趕快大聲搶白道:「鼠!王!陛!下!我的名字叫做格布一這是我的同伴多芬。我們在馬蒂安娜幫您做了一件大事,如果您還記得的話。」
鼠王的眼睛轉了轉,多動症一樣撓著自己長著癬的脖子:「是的是的,你們幫咱除掉了那隻野雞,咱記得,你是在罵咱記性不行麼?咱雖然老了,可不聾,不瞎!
「」不敢不敢。鼠王陛下,您如此大度——為什麼和一個小小的吟遊詩人過不去呢?」
「她騙咱!撒謊的尖耳朵女人!」
「我————我沒騙您,您派去的人都被獵巫人幹掉了————我可沒撒謊啊!」
伊維特在一旁開口辯解道。
聽了他的話,鼠王好像被點著了尾巴一樣,從王座上跳起來,指著黑皮精靈罵道:「撒謊!你和你那個愚蠢的半獸人,你們和孔雀是一夥的!她是詐死————你以為咱看不穿你們的陰謀麼!你們要害咱!來人,把他們給咱殺了!」
一屋子衛兵馬上提起長矛對著格布三人,把他們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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