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小妖王……真救回來了?
「放心,這兒藏得嚴實,誰也摸不著。」
劉東語速平穩,「外頭那點動靜,丁籟能擺平。」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跟緊我的節奏,別掉鏈子。」
「小妖王現在全靠你輸氣穩住心脈,你一分神,他命就懸一線。」
這話一落,恩澤頓時繃直脊背。
他知道劉東最在意什麼,也明白什麼叫「不能拖後腿」。
眨眼間,心徹底沉下去,再沒半點雜念,只把一股溫厚靈力,穩穩、勻勻地送進小妖王體內。
「最後一道筋絡已經接上了。」
劉東收了右手,喘口氣,「接下來是皮肉和舊傷,稍緩些,但不能停。」
剛才那波硬扛,小妖王疼得指節發白,好在最難熬的關口,過去了。
「明白。」
恩澤點頭,動作乾脆利落,像擰緊了發條。
劉東不再多言,兩手再次覆上去,掌心光暈更盛。
屋裡只剩三人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小妖王從喉嚨深處滾出幾聲低哼,斷斷續續,像燒紅的炭火里迸出的星子。
一天就這麼熬過去了。
丁籟他們吃完飯,又各自回房歇腳。
可她沒睡,就在院中石階上坐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扇緊閉的屋門。
雷鳶本打算回屋躺會兒,路過時瞧見她影子,頓住腳步:「還在等劉大哥?」
話剛出口,她自己心裡也咯噔一下,照理說,早該出來了。
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別說人影,連一絲風都沒透出來。
「嗯,有點懸心。」
丁籟老實點頭,「按他本事,這點傷不該拖這麼久。」
「興許是傷得太重,慢工出細活呢。」
雷鳶寬她的心,「小妖王那身板,骨頭都裂成渣了,多耗點時辰也正常。」
「你先回去睡吧,養足精神才扛得住突發狀況。」
「我再等等,就一小會兒。」
「真等到天亮我再走,你別管我。」
雷鳶看著她倔勁兒上來,也不勸了,轉身回屋。
丁籟就蹲在門檻邊,下巴擱膝蓋上,眼皮越來越沉。
一天跑前跑後,身子早到了極限。
一個時辰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東走出來,頭髮微亂,眼下泛青,但眼神清亮如洗。
臨出門前,他俯身把小妖王輕輕扶正,蓋好被角。
「命保住了,明早睜眼。」
「你也抓緊時間睡一覺,別的事,等他醒了再說。」
他站在床邊,又補了一句:
「現在,真不用你操心了。」
恩澤鬆了口氣,嗓子發緊:
「這條命,是你硬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
他眼眶發熱,聲音啞了一截,「要不是你,真就……」
「謝字留著以後用。」
劉東打斷他,「你們先養著,我出去透透氣。」
話音未落,人已邁出門檻。
門一開,他就看見丁籟蜷在門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像只困極了的小雀。
劉東手腕一翻,一枚灰撲撲的儲物戒閃過微光,一件厚實的鹿皮披風已悄無聲息落在她肩頭。
動作極輕,像怕驚飛一片羽毛。
可就是這點微不可察的觸感,讓丁籟倏地睜開眼。
她眯起眼,轉過頭,剛看清那人輪廓,唇角便悄悄往上彎了一點。
「相公……」
丁籟喃喃出聲,手心捏得發緊,指尖都泛了白,生怕一鬆勁兒,眼前這人就散了。
她仰起臉,仔仔細細瞅劉東,連睫毛顫不顫都要數清楚,才敢信這不是夢。
「真好了?小妖王……真救回來了?」
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點不敢使勁兒的哆嗦。
天都黑透了,算算時間,整整熬了一整天。
她本來盤算著,再怎麼快也得等到明早天光亮才見得到人,哪成想,一睜眼,他就站這兒了,活生生的,暖烘烘的。
「小傢伙骨頭沒斷,經脈通了,睡一覺就能睜眼。」
劉東嗓音沉穩,可眼睛一直黏在丁籟臉上,她眼下烏青濃得像抹了墨,嘴唇乾得起皮,頭髮亂得像被風吹過的草垛。
他心頭一揪:「你快回屋躺下。別硬撐。」
「我真不累!」
丁籟嘴上說不累,身子卻下意識往前湊半步,像是怕他一轉身又沒了,「灶上煨著粥和小菜,我這就去熱,」
話沒說完,手腕就被輕輕扣住。
劉東掌心溫熱,力道卻不容掙:
「熱飯的事交給我,你腳底下打飄,再忙下去,倒的是你自己。」
他頓了頓,把後半句咽回去,其實早想說了:
這幾天東奔西跑、夜裡守人、白天盯傷藥、還得哄小妖王吃藥,她連喘口氣都掐著點。
他看著心疼,卻只能憋著不說破。
丁籟眨眨眼,終於點了頭。
她轉身往自己屋走,腳步拖得慢,但沒回頭。
劉東端起灶上那碗冷粥,加點熱水攪勻,端進屋裡,跟恩澤一起吃了兩口。
吃飽,擦嘴,回房。
臨關門時,他忽然記起丁籟白日裡提過一句:
「神算子昨晚咳得厲害,說是胸口發悶……」
他心裡一動:哦,那老頭兒還在這個屋呢。
推門進去,屋裡擠得滿噹噹,四張床挨著擺,連轉身都得側身。
劉東挑了個靠牆最窄的角落,鞋一踢,剛合眼,旁邊就傳來窸窣一聲。
是神算子醒了。
他沒睜眼,只眯縫著一條縫,看見神算子坐起,摸出個小紙包,撕開一角,用袖子捂住口鼻,慢慢朝空中扇。
那藥粉,淡得像沒顏色,聞不出味兒,可一散開,空氣立馬變沉,像被漿糊糊住。
劉東屏住氣,眼皮都不抬,裝睡。
不到半盞茶工夫,隔壁床的喬垣牧腦袋一歪,呼吸沉下去;
王中龜翻個身,鼾聲都停了;黃如蛟更是直接滑下床沿,癱在地鋪上不動彈。
神算子試了試三人鼻息,嘴角一翹,麻利翻身下床,趿著鞋溜出門。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
劉東立刻坐起,靴子套上就追了出去。
夜風涼,街巷空,連狗叫都沒一聲。
神算子走得賊快,左拐右繞,專挑黑燈瞎火的窄道鑽,時不時回頭掃一眼,脖子擰得像要斷。
劉東貼著牆根跟,影子比貓還輕。
直到他閃進一間塌了半邊檐的老屋,劉東縱身一躍,悄沒聲兒落上房頂,掀開兩片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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