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誰又嗆上了?

  「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講啊,我真是個正經算命的!」

  

  「咱倆碰上了就是緣分,要不,我給你掐指一算?保准准,不收錢!」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湊,臉上笑嘻嘻的,腳底下卻悄悄挪了半步。

  雷鳶眼皮一跳,立馬往後退了兩步,手還下意識按在腰側。

  「算命?免了,你傷還沒好,先躺著養著去。」

  「等你能下地走路了,立馬走人,這兒不留外人。」

  她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說完轉身就走,連個多餘眼神都沒給。

  「垣牧,麻煩你帶他去屋裡歇著。地方緊巴,擠一擠吧。」

  丁籟說話溫聲細語的,說完就側過臉,朝喬垣牧輕輕點頭。

  這院子本來就小,加上剛又塞進來幾個人,屋檐底下連轉身都費勁。

  黃如蛟一個人杵在院當中,臉漲得通紅,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真沒想到,自己一上岸,竟把人家攪和成這樣。

  「真對不住啊……我壓根兒沒料到會弄成這樣。」

  「要是實在騰不開地方,我帶那倆兄弟先出去找客棧住。」

  他邊說邊掃了一眼四周,心知肚明,這地兒連雞都快站不下腳了,更別說多塞三個人。

  「不用折騰,湊合能住下。」

  丁籟擺擺手,「外面眼下亂得很,住店反而招眼。」

  「咱們幾個身份不方便露面,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這話一出口,黃如蛟沒再堅持,默默點點頭。

  丁籟轉身招呼薇朵她們燒水做飯,喬垣牧則領著神算子進了東廂房。

  王中龜早靠牆邊坐下打盹,喬垣牧也挨著他歇了會兒。

  屋子總共就四間:兩間住人,一間堆雜物,還有一間門始終關得嚴嚴實實。

  黃如蛟帶上來兩個船員,仨人擠進西屋,床板都吱呀作響。

  神算子剛躺下沒一會兒,就坐起來四處瞄。

  他進門時就留了心,那扇緊閉的屋門,像塊磁石似的吸著他目光。

  他越琢磨越痒痒,乾脆翻身下床,趿拉著鞋往外溜。

  腿上那點傷確實不礙事,走路慢是裝的,心裡可門兒清。

  出了房門,他貓著腰,一點點往北屋挪。

  越靠近,耳朵越豎得高,裡面還真有動靜。

  不是說話,是斷斷續續的哼氣聲,像人在咬牙忍疼。


  他踮腳貼到窗根底下,屏住呼吸,把耳朵湊近縫隙。

  裡頭聲音忽大忽小,聽著模糊,又透著一股子悶悶的痛勁兒。

  他越聽越抓心撓肝,恨不得扒開窗戶縫瞅一眼。

  正伸脖子呢,背後冷不丁響起一聲:

  「你在這兒幹啥?」

  雷鳶不知啥時候站到了他斜後方,兩手抄在胸前,眉頭擰成疙瘩。

  「鬼鬼祟祟的,偷聽?」

  「還是,豆匯派你來的?」

  一連三問,句句帶鉤子。

  她剛從南屋出來,抬眼就看見這傢伙貼著窗縫,活像只偷油的老鼠。

  神算子渾身一激靈,肩膀猛地一縮,差點原地跳起來。

  「你走路怎麼沒聲兒啊?!」

  他小聲嘀咕,汗珠子直往鬢角滾。

  他剛才光顧著聽,根本沒留意身後有人。

  「我問你幹啥,不是問你怎麼走路。」

  雷鳶語氣沒半分軟,「早覺著你不老實,趁早交代清楚。」

  「不說?信不信我現在就卸你一條胳膊?」

  她嗓門不小,話音剛落,灶房那邊唰啦啦跑出幾條人影。

  丁籟擦著手走出來,一臉納悶:

  「咋了?誰又嗆上了?」

  她剛才在灶台前攪鍋,壓根兒沒聽見外頭動靜。

  結果一出院門,就見雷鳶橫眉冷對,神算子臉色發白,兩人跟鬥雞似的。

  「這人鬼祟得很,鬼鬼祟祟蹲窗邊,八成是探子。」

  雷鳶一點沒含糊,照實說了。

  「說不定是衝著劉東來的,裡頭正救人呢,哪容得他瞎晃悠?」

  丁籟沒接話,但眼神沉了沉,其他人也全圍過來,齊刷刷盯住神算子。

  七八雙眼睛扎在他身上,神算子頭皮發麻,嘴上卻還硬撐:

  「冤枉啊!我肚子不舒服,出來解個手,路過聽見響動,好奇聽聽罷了!」

  「還沒聽出名堂呢,你就冒出來了!」

  「我這身板,都讓人踹瘸了,還能幹啥壞事?您說是不是?」他攤開手,滿臉委屈。

  實話是不敢說,人太多,誰信他真就想聽個響?

  丁籟這時輕聲開口:「雷鳶,裡頭可能真有狀況。」

  她抬眼望了望那扇緊閉的北屋門,又補了一句:


  「你看他那蔫樣兒,怕是連門檻都跨不利索。」

  「劉東還在裡頭忙活,咱們吵吵嚷嚷的,萬一擾了他施針,可就耽誤大事了。」

  她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清了,劉東正在裡頭救人,這時候,一丁點差池都不能出。

  雷鳶張了張嘴,最後重重吐出一口氣,扭頭走了。

  「我不跟你多廢話,但你給我盯緊了自己那攤事兒!」

  雷鳶豎起一根食指,直挺挺戳到神算子鼻尖前兩寸,眼神像刀子刮過。

  「別讓我揪住你一丁點破綻,真逮著了,你自己掂量後果。」

  她懶得囉嗦,外頭風大,屋裡還躺著個正在救命的人,劉東那邊容不得半點干擾。

  「都散了吧!飯菜備好了,先墊墊肚子。」

  丁籟快步插進來,聲音亮堂又溫和,順勢朝後一招手,

  「來人,送神算子回屋歇著。」

  屋內,恩澤耳朵一動,下意識偏了偏頭。

  劉東盤坐在小妖王對面,雙手貼著他後背,掌心溫熱泛光,正一寸寸縫合斷裂的經脈。

  他眼皮都沒抬,卻立刻察覺了恩澤那點晃神。

  「別走神。」

  聲音不高,卻像塊冷鐵砸進空氣里。

  這節骨眼上,連他自己都不敢眨一下眼,沒想到對方反倒心不在焉。

  恩澤喉結動了動,還是壓不住心裡那點發毛:

  「我聽見外頭有人講話……是不是他們追來了?」

  「要是真撞上,怕是得打亂整個治療。」

  他邊說邊攥緊拳頭,臉色沉下來,情況確實不妙:

  楊非被放走了,那主兒記仇比刻字還深,嘴上不說,暗地裡早把帳本翻爛了。

  保不准此刻就蹲在哪個牆根後頭,盯著這兒的一舉一動。

  再碰面?必見真章。輕則動手,重則見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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