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為什麼不相信神呢（3）

  第175章 為什麼不相信神呢（3）

  」你連教徒都不是，你的保證在我看來毫無效力。」

  麥克雷盯著窗戶，輕飄飄地說。「不過就算是教徒，從他們嘴裡說出來的保證也不見得有效力，所以忠心這種東西，還是好好藏在心裡吧......因為只有忠心容易髒的人，才會有事沒事把忠心拿出來擦一擦，再在陽光底下曬一曬。

  

  等待了一會兒，禱告的流程結束了。

  見人群結束了禱告，從小門中魚貫離開，麥克雷輕咳著說。

  「那麼提亞，你有興趣按照柯林的想法，成為一名教徒麼。」

  見阿蒂法露出遲疑的表情，麥克雷聳了聳肩說。

  「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神聖，除了阿邦登以外，洛山和艾薇婭也都不虔誠。洛山之所以選擇成為教徒，是因為他們村的牧師去年嗝屁了，洛山退休後有很大概率接過那律師的衣缽，從而把村裡的農產品收售權抓在手心。」

  「至於艾薇婭就更沒什麼好說的了，今天是她父母的忌日，所以每年的冬至日艾薇婭都會來教堂，在竊徒的催眠下回憶自己父母的音容笑貌。你知道的，今天很多事兒都是免費的，而艾薇婭恰好是個非常節儉的人。」

  「此外，今天應該有個2階竊徒在這兒，許多少女都願意讓竊徒催眠，然後再讓我這樣的高階覽徒握住她們的小手，為她們洗禮。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為你安排這樣的洗禮儀式......不要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我，我是不會握你的小手的，因為艾薇婭在這兒呢。

  ，阿蒂法意識到，艾薇婭今天的異狀也許和她父母的事兒有關，並非是針對自己。

  於是她鬆了口氣，輕聲說。

  「那......方便麼，會不會耽誤行動什麼的。」

  麥克雷的目光望向遠處，見柯林點了點頭後，他大大咧咧地說。

  「簡直是方便極了，跟我來提亞，為你洗禮完咱們再去淨化影虎，那事兒不著急。」

  在新一批信徒進入教堂之前，麥克雷帶著阿蒂法經由小門進入教堂。

  在麥克雷的授意下，一名穿著黑色教袍的竊徒，為兩人推開了走廊深處的木門。

  洗禮堂是半露天式的，整個洗禮堂像是一個小型神廟。北面是眾人來時的木門，南面是一堵高牆，中間開有十字架形狀的孔洞。

  此時正是正午，灰白色的陽光鑽入孔洞，形成十字架形狀的金線，落在洗禮堂正中的噴泉池上。噴泉池最上面一層，布著一朵蘑菇型的水花，溢出的清水沿階梯型噴泉池層層流下。

  城中的花草大多都凋謝了，但洗禮堂里的花草依舊茂盛，它們沿噴泉池左右的水道生長，一副欣欣向榮的樣子。初入此地時，給人的感覺像是抵達了世外桃源。

  和教堂中大多數「裝置」一樣，噴泉池也由黑白色兩色構成，兩種顏色交織但不融合。

  白色是代表布道者的光明之神，黑色則是代表啟示者的黑夜之神。

  在亞撒教廷之前，西方各個宗教存在的神只們也並未消失，全都歸於光明神或是黑夜神麾下，在較小的教堂中，可能看見祂們的蹤影。

  在麥克雷的示意下，阿蒂法在噴泉池前方站定，然後閉上眼睛，微微低頭。

  麥克雷把手伸進噴泉池，沾濕兩根手指後，將水珠彈在阿蒂法眉心。

  「放鬆提亞，什麼都不要想，等待啟示者引你入夢。」

  說話間，那名隨兩人一同進入房間的竊徒，將手指舉至身前，同時點亮瞳孔，靜靜地盯著阿蒂法。

  阿蒂法聽雷迪亞說過，所謂的洗禮，也就是類似解夢的過程，不過是由竊徒引發人內心深處的執念，再由覽徒將其淨化。

  隨著不重要的執念被一一淨化，那麼最後剩下的那個，也就是人最深刻的執念。

  這份由被洗禮者本人生出的執念，被亞撒教廷的人解讀為「神的旨意」。

  在阿蒂法的瞳孔逐漸被竊徒同化之前，麥克雷輕聲說。

  「提亞，你還不夠放鬆，你的思緒會影響你的夢，它會強化你的某部分意識，導致洗禮的效果受影響......洗禮的時間很短很短，你不必顧慮些什麼......現在，慢慢忘記你是誰，忘記身處何地，又將要去何方吧。」

  阿蒂法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但她已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她的思緒像是睡著了那樣緩緩下沉，經由一段漫長的黑暗後，落入極地雪原一樣的識海中。

  每一片記憶都像是一座冰山，自四面八方而來，阿蒂法就站在群山之中。

  片刻後，在沒入識海的乳白色光芒的照射下，記憶的冰山正在飛速融化。

  洗禮儀式需要一名竊徒和一名覽徒在場方可進行，竊徒的職責是誘發幻夢，一名2階竊徒就可以做到很好。

  但對於覽徒而言，如何「輕柔」地淨化幻夢，則是一件技術難度極高的事兒。

  如果速度快了的話，受洗者只會看見一陣強光閃過，記憶的冰峰便化作汪洋，到最後只能看見最後一座記憶的冰山，逐漸沒入水中。

  這個過程太過短暫，受洗者也就會生出一種不知所謂的恍惚感來。

  但對於高明的覽徒而言，冰山融化的過程會非常緩慢，受洗者甚至可以從中看見自己的一生，從而生出一種「與過去徹底告別，是時候投入亞撒教廷的懷抱」的解離感來，阿蒂法看見的正是後者。

  在那些冰山中，阿蒂法看見了自己幼時的玩伴，看見了兒時嚴厲的女管家，看見了將入青年時學校的同班同學，這些不重要的記憶逐漸融化，托舉著更加深刻的記憶碎片，浮出記憶的汪洋。

  更重要的記憶逐一浮現，阿蒂法看見了雷迪亞，在手臂完好的時候，雷迪亞也是個很調皮的孩子，他會帶阿蒂法去田裡抓野兔，偷偷養在自己的床板下：阿蒂法看見了母親臥居的病房，一旦推開病房門，會看見母親蒼白的面頰和溫暖的笑：阿蒂法看見了父親那間冷冰冰的書房，父親用下巴夾著話筒，一邊在沙盤上推演，下達嚴厲的命令，一邊拿出演算紙，為阿蒂法解雞兔同籠問題。

  除此之外，阿蒂法還看見了柯林，他就坐在那間鋪子的裁衣台後，在阿蒂法推門而入時，他會幹脆利落地站起，然後用拘謹的語氣，輕聲說「貝德福德小姐」。

  這四幕記憶的碎片也開始融化了，阿蒂法霎時露出驚詫的表情，她連忙伸出手去，想去抓住其中一幅畫面。

  可在識海中她只是個旁觀者，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四幅畫面沉入海中。

  浪花交織著，逐漸歸於平靜，在記憶的汪洋徹底平息之前，一層薄薄的冰，從目不可及的盡頭蔓延而來，覆於整片海面。

  等到冰面徹底凝結成時，阿蒂法緩步後退，聲嘶力竭地大吼著。

  「不！不！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