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真假幫主
真假幫主
風良恍然,這老者自身使九節鞭,便霸道不許他人用同種兵器,端的蠻橫。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未及應聲,西首桌上一聲洪喝炸響:「哼!幸得你這老兒不使單刀!」
丁不四循聲望去,見一西字臉漢子,滿臉虬髯,毛多肉少,喝問:「爺爺使單刀又如何?」
那虬髯漢厲聲道:「你爺爺亦仗單刀!照你這般霸道,豈不是要殺你爺爺?縱你殺得爺爺,天下使單刀的千千萬萬,你又能殺盡嗎?」
言罷「刷啦」一聲,腰間紫金厚背刀已然出鞘,刀柄紫綢飄動,「鏘」一聲貫入桌面。
刀沉力猛,整桌碗碟震鳴不息。
此人正是長白山快刀掌門,紫金刀呂正平。
只聽「豁啦」一響,丁不四倏然收回九節鞭納入懷中,左手如電,已奪過身旁漢子腰間的單刀,狂叫道:「就算爺爺用單刀,又待怎樣?!啊喲!不對!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單刀乃尋常兵器,座上十九人倒有十一人佩刀。
眼見丁不四奪刀快如鬼魅,眾人心頭皆凜,不約而同按住刀柄。
丁不四目露凶光:「爺爺外號一日不過四」!眼前十一個使刀的賊小子,加上這使鞭的小子,爺爺倒要分三日殺————」
聞得「一日不過四」,數人驚叫:「他————他是丁不四!」
丁不四狂笑:「爺爺今日尚未開殺戒!尚餘四個小賊可殺!報上名來!否則,除這使鞭小子外,余者磕十個響頭,叫三聲好爺爺,或可饒命!」
冷笑聲中,四人霍然起身,大步邁出店門,一字排開。除風良、范一飛、呂正平外,第四人乃一中年女子。
她不持兵刃,門外羅裙翻系腰間,霎時露出一排寒光流轉的短刀,足有三十餘把,整整齊齊插於繡花鸞帶之上!
范一飛倒持判官雙筆,朗聲道:「在下遼東鶴范一飛,掌鶴筆門!會同青龍門風良兄弟、快刀門呂正平兄弟、萬馬莊高三娘子,應邀自關東入中原。我關東四門與丁老爺子素無仇怨,此番再三相辱,究竟為何?」
丁不四對范一飛的質問置若罔聞,竟側頭盯著高三娘子,上下審視半晌,搖頭晃腦道:「不美,不好看!」這神態語氣,分明在品評她相貌醜陋。
高三娘子性烈如火,素來自矜身份,自身武藝高強,父輩在關東威名赫赫,加之產業豪富,縱是孀居,黑白兩道無不禮讓三分。
丁不四這般當眾羞辱,實乃平生未遇之恥!
她早年頗有艷名,如今風韻猶存,關東風俗端嚴,何曾受此輕侮?登時氣得面色煞白,厲喝道:「丁不四,出來!」
丁不四踱步出店:「就你們四個?」話音未落,白光裂空!五柄飛刀分取上下左右要害,破風之聲尖銳如長兵。
「人不美,刀美!」丁不四冷笑,右手疾探,九節金鞭黃芒暴漲,「叮噹」四響擊落飛刀。
第五柄刀直射面門,他竟賣弄手段,張口「咔」地咬住刀鋒!
風良、范一飛、呂正平豈容他喘息?兵刃齊出,左右夾攻。
丁不四身形微晃,避過呂正平紫金刀,飛腿直踹范一飛執筆手腕逼其回防,金鞭一抖,如毒蛇纏向風良鞭梢。
風良早凝神戒備,心知丁四矛頭實指自己。見金鞭捲來,手腕猝震,軟鞭筆挺如槍,一招凌厲的「四夷賓服」直刺對方心口!青龍門鞭法精妙,貫注真力巧勁,鞭化槍勢。
丁不四吐掉飛刀,怪叫:「賊小子有兩下子!」竟探手硬抓鞭頭。
風良駭然急撤,丁不四右掌如影隨形,虧得呂正平刀砍臂彎迫其縮手!
嗤,高三娘子又一柄飛刀破空襲至。
四人合圍,丁不四嬉態盡收,金鞭舞作一團黃光護體,心下暗凜:「關東雜毛功夫竟不稀鬆!單打獨鬥爺爺手到擒來,這般群毆倒扎手!」
原來四人赴中原前,已於萬馬莊苦練月余,鑽研合擊互援之術。
此刻呂正平、范一飛貼身近戰,刀沉力猛,筆走老辣;風良軟鞭靈動,專襲中盤;高三娘子遠處飛刀攢射,刀刀逼其分神閃避,配合默契,一時竟將丁不四困住!
張無忌見雙方要打出血來,猛得踢出了一條板凳,徑直砸向了戰圈。
眾人聽得呼嘯之聲,紛紛散開,眼見那板凳砸在了地上,但聽得咔嚓一聲,那板凳頃刻之間四分五裂,地面這時也被砸出了一個大坑,他們心裡無不駭然。
丁不四循著板凳砸來的方向望去,見到是交過手的張無忌,上次他就沒占什麼便宜,這次若是跟其餘人聯手,說不得得交代在這。
其餘人尚未回過神來,丁不四已經先走一步,不知去向。
范一飛等人均想到若非張無忌仗義出手,他們關西四大掌門非得折在中原不可。
四人當即齊向張無忌拜倒:「少俠高義,恩德難忘,請教高姓大名?」
張無忌道:「不敢當!小事微勞,不足掛齒,在下姓張,沒什麼大名。」
隨即請教四人姓名門派,范一飛等一一作答,又問丁璫姓名。
張無忌道:「她叫叮叮噹噹。」
范一飛等見多識廣,料想這對易容同行的年輕男女必有不便明言之處,便不再追問。
丁鐺道:「咱們走罷。」張無忌應道:「是,是!」拱手與眾作別。
范一飛等一路相送,感激不盡,本想再問張無忌師承,卻見丁璫不住使眼色示意勿擾,只得鄭重道:「張少俠大恩,此生難報!日後但有所命,關東兄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張無忌道:「大家是武林一脈,義當互助。」
范一飛等承他救了性命,本已十分感激,見他年紀輕輕,武功高強,偏生又如此謙和,更是欽佩,雅不願就此和他分手。
只是他們都有要事在身,只得提早分手。
張無忌趕了些路,逐漸看到了些有印象的地方,知道了長樂幫總舵的方位。
丁璫阻攔的計劃落空,只能跟其一起回長樂幫。
兩人悄無聲息回到長樂幫,意外又看到了范一飛等人,不由得有些意外。
只聽范一飛抱拳道:「我等依約前來貴幫拜山,途中耽擱,來遲一步,還望貝先生與諸位香主海涵。」
貝海石拱手:「好說。敝幫石幫主候駕多日,不見諸位,以為約會作罷。他另有要務,未便久候。」
范一飛一怔:「石英雄去向何方?我等萬里東來,專為拜會石英雄。若不得見,實令人————好生失望。」貝海石掩口輕咳,未置一詞。
范一飛續道:「略備關東土儀,貂皮數張,山參幾斤,奉贈石英雄、貝先生及眾位香主。千里鵝毛,聊表寸心,請笑納。」左手微擺,三名弟子自馬上取下包裹,躬身呈上。
貝海石笑納:「太客氣了。厚禮相贈,咳咳————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多謝!」米橫野等人接下包袱。
范一飛解下自身背負的小包裹,雙手托起上前三步,朗聲道:「貴幫前司徒幫主在關東時,與我等四人有過命交情。此乃一株成形千年老參,可延年益壽,極為稀罕,是送與司徒大哥的。」他托著包裹,目光灼灼盯住貝海石,卻不遞出。
貝海石咳嗽幾聲,長嘆道:「敝幫前幫主司徒大哥————咳咳————前些年遭遇不快,心灰意冷,遂將幫務移交石幫主。他老人家————入山隱居,久無音訊,老兄弟們都甚是掛念。這份厚禮欲交予他手,恐非易事了。」
范一飛追問:「司徒大哥隱居何處?因何退隱?」語氣漸顯凌厲,已有質問之意。
貝海石淡然一笑:「在下僅為司徒幫主舊部,對其私事所知有限。范兄等既是他故
交,在下倒要請教:何以當長樂幫如日中天之際,司徒大哥卻突然將重任託付石幫主?」
此語反客為主,頓令范一鋒芒受挫,一時語塞:「這————我等如何知曉?」
貝海石續道:「司徒幫主交權之初,眾兄弟對石幫主的武功人品一無所知,見其年輕無名,統領群雄,心中實難服膺。
然石幫主接任後,為本幫立下數樁大功,足見司徒大哥慧眼識人!他老人家武功見識均高人一等,咳咳————若非如此,又豈能與諸位遼東英傑論交?」言下之意,若疑司徒眼光,便是自貶身價。
呂正平突然插口:「貝大夫,我等在關東所聞卻非如此,故特來中原查證!」
貝海石神色不變:「萬里傳言,或有訛誤。不知列位聽信了何言?」
呂正平眼神銳利:「真相未明前,是否謠言尚難定論!據我一位摯友所言,司徒大哥————」
他聲音陡然拔高:「————乃是被長樂幫奸人所害,死得不明不白!而幫主之位,竟落入一貪淫好色、兇殘暴戾的少年浪子之手!其言鑿鑿,不似虛妄。我等念及司徒大哥舊誼,雖知身份武功不足過問貴幫大事,然為友心切,不免————不免冒昧了。」
貝海石嘴角牽起一絲冷笑:「呂兄所言極是,這確是————冒昧了。」
張無忌與叮噹從房頂躍下,出現在了眾人視線:「這件事情早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長樂幫中群豪歡聲雷動,一齊躬身說道:「幫主駕到!」
范一飛等都大吃一驚,眼見長樂幫眾人的神氣絕非作偽,心想:「恩公自稱姓張,年紀甚輕,武功極高,他是長樂幫的幫主,卻不聲張,真是難得。」
當晚總舵大張筵席,宴請關東群豪,張無忌、貝海石、丁璫在下首相陪。
酒過三巡,白萬劍、石清夫婦闖了進來。
丁鐺一見石清夫婦進來,臉上紅得猶如火炭一般,轉過了頭不敢去瞧他二人,卻豎起耳朵,傾聽他們要說些什麼。
貝海石正要開口,忽聞廳中響起一陣長笑:「哈哈!諸位可是在等俠客島的銅牌邀宴?妙極,妙極!銅牌在此!」
只見一胖一瘦兩名華服男子已無聲無息立於大廳中央,無人察覺其何時到來。
張無忌一見,驚喜萬分:「兩位兄弟別來無恙?」
張三笑嘻嘻道:「兄弟,你這幫主之位,怕是冒牌的吧?」
群雄目睹二人鬼神莫測的身法,已知其武功深不可測。
再看其形貌,赫然是令武林聞風喪膽三十載的善惡二使,無不凜然。
貝海石、白萬劍等高手亦心頭劇震。眾人驚疑不定:這魔頭怎會與長樂幫幫主稱兄道弟?
張三又道:「我二人奉邀赴臘八粥宴,本是美意。奈何諸位總推三阻四,著實掃興!
再者,我等所請,非大派掌門,即大幫幫主、大教教主!尋常人,可接不起這銅牌!」
他連贊三聲「很好」,目光如刀,逐一掃過范一飛、呂正平、風良、高三娘子四人,尤其在高三娘子臉上多停一瞬,再次笑道:「很好!」
四人頓悟:自己這關東四大掌門也在被邀之列!張三連道「很好」,分明是慶幸在此一網打盡,省得奔波。
高三娘子厲喝:「你盯著老娘連說「很好」,究竟何意?」
張三笑容可掬:「「很好」便是很好,非「很不好」,亦非「不很好」,如此而已。」
高三娘子暴喝:「要殺便殺!老娘絕不接這鬼銅牌!」話音未落,右手疾揮,兩道寒光直射張三!
群雄皆驚,未料她竟敢對二使驟然發難。
高三娘子看似魯莽,實則盤算周密:銅牌既現,劫數難逃!
此刻長樂幫總舵高手雲集,眾怒同仇,不如趁勢合關東四派、長樂幫、雪山派、玄素
莊及江南群豪之力,圍殺二使,搏個以眾凌寡!
張三袖風掃出,兩塊黃澄澄之物疾射而出,精準撞上飛刀一鐺!脆響聲中,飛刀被那黃色之物橫向托住,挾凌厲風聲反撞高三娘子!
來勢兇猛!高三娘子雙手齊出硬接,頓覺雙臂劇震,半身酸麻。
待看清手中托著飛刀之物,她倒抽一口冷氣——正是那追魂奪命的賞善罰惡銅牌!
江湖皆知,接牌即是應約!霎時間她面無人色,身軀微顫,乾澀慘笑:「哈哈————
要————要我去————喝那俠客島的————臘八粥————」其聲悽苦,聞者心寒。
張三依舊滿面春風:「貝先生,你們設局騙我兄弟頂替幫主。可咱哥倆卻不傻。邀客豈能不查?若弄錯人,豈非天大笑話,顏面何存?長樂幫真幫主,我們早已查明,費了些功夫將其「請」來,就在此處。兄弟,請正主兒下來吧?」
李四應道:「正該如此!」話音落,雙掌抓起兩張圓凳,呼地擲向屋頂!
轟隆!巨響聲中,屋頂破開大洞!泥沙飛濺間,一團人影隨瓦礫直墜而下,砰然摔落筵席之前!
群豪驚退,只見蜷縮於地的竟是一人!
李四左手食指凌空疾點,嗤嗤破空!指風到處,那人穴道立解,茫然揉眼,緩緩站起環顧四周。
剎那間,滿堂驚呼四起:「他————!」「怎————怎麼————」「怪事!」
眾人既驚駭李四凌虛解穴的神功,更震愕於那人五官面目—分明是又一個長樂幫幫主!
只是衣著破爛,猶如乞丐。
那人顫聲問道:「你————你們又要怎樣?」
張三笑道:「石幫主,你裝扮成乞丐,數月來埋頭不出。貝先生他們到處尋你不著,只得另外找了個人來冒充你幫主。但你想瞞過俠客島使者的耳目,可沒這麼容易了。我們來請你去喝臘八粥,你去是不去?」
說著從袖中取出兩塊銅牌,托在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