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上清劍法

  第201章 上清劍法

  白萬劍道：「石莊主夫婦是武林之中眾所仰慕的英俠，玄素莊大廳上懸有一匾，在下記得寫的是黑白分明」四個大字。料來說的是石莊主夫婦明辨是非、主持公道的俠義胸懷。」

  石清道：「俠義胸懷」四字，愧不敢當。但想咱們學武之人，於這是非曲直之際總當不可含糊。但不知「黑白分明」這四字木匾，如今到了何處？」

  白萬劍道：「在下給燒了。」

  石清喜道：「很好，小兒拜在雪山派門下，若是犯了貴派門規，原當任由貴派師長處治，或打或殺，做父母的也不得過問，這原是武林中的規矩。」

  張無忌有些意外，忽然想到他話中若是」二字，頓時明白石清話中餘地很大，若是沒有，雪山派就不能處置石中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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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石清還有說辭。

  他道：「愚夫婦那日在侯監集上，將黑白雙劍交在貴派手中，言明押解小兒到凌霄城來換取雙劍，此事可是有的？」

  張無忌知道那黑白雙劍落入到了謝煙客手中，雙劍在雪山派手裡丟失，現在不交還雙劍的話，雪山派就不好處置他兒子了。

  白萬劍臉上一紅，道：「不錯。只是尊劍不在此處，日後自當專程奉上。」

  石清哈哈大笑，道：「白師兄此言，可將石某忒也看得輕了。黑白分明」四字，也不是石某夫婦才講究的。你們既已將小兒扣押住了，又將石某夫婦的兵刃扣住不還，卻不知是武林中哪一項規矩？」

  白萬劍道：「依石莊主說，該當如何？」

  石清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要孩子不能要劍，要了劍便不能要人。」

  張無忌微微一笑，謝煙客連摩天崖都沒守住，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帶沒帶黑白雙劍，雪山派想要還黑白雙劍，可說是遙遙無期。

  白萬劍原是個響噹噹的角色，信重然諾，黑白雙劍在本派手中失去，實是對石清有愧，按理說不能再強辭奪理，作口舌之爭。

  但他曾和耿萬鍾等商議，揣測說不定石清與謝煙客暗中勾結，交劍之後，便請謝煙客出手奪去。

  何況石中玉害死自己獨生愛女，既已擒住禍首，豈能憑他一語，就免除了對石中玉的追捕。

  他斬釘截鐵說道：「此事在下不能自專，石莊主還請原諒。至於賢夫婦的雙劍，著落在白萬劍身上奉還便了。白某若是無能，交不出黑白雙劍，到貴莊之前割頭謝罪。」

  石清知道以他身分，言出必踐，他說還不出雙劍，便以性命來賠，不能不信。

  石清道：「白師兄言重了！愚夫婦的一對兵刃，算得甚麼？豈能與白師兄萬金之軀相

  提並論？

  只是咱們在江湖上行走，萬事抬不過一個理」字。雪山派劍法雖強，人手雖眾，卻也不能仗勢欺人，既要了劍，卻又要人！」

  張無忌聽了半晌，原本只想跟隨白萬劍等雪山派之人到凌霄城的他，有些聽不下去，縱躍了出去。

  張無忌道：「黑白雙劍或許仍在摩天崖上，或許在謝煙客手中，我也要找他，到時順便回拿到雙劍；想要用劍買兒子的命，可不是什麼黑白分明。」

  他乍然出現，對雪山派之人來說是去而復返，白萬劍等人自然震驚：石清夫婦突然見到這麼個年輕人出現，更是詫異。

  白萬劍想：這小子武功高強，但還是有點孝心麼，不想他父母受到為難。

  石清、閔柔夫婦一齊凝視來人，不無意外。

  他們自送兒子上凌霄城學劍，已有多年不見，此刻異地重逢，中間又滲著許多愛憐、

  喜悅、惱恨、慚愧之情，當真是百感交集。

  夫婦倆見兒子長得高了，身上有一股英華飛逸之氣，尤其一雙眸子精光燦然，便似體內蘊蓄有極深的內功一般。

  石清身為嚴父，想到武林中的種種規矩，這不肖子大壞玄素莊門風，令他夫婦在江湖上羞於見人，這幾年來，他夫婦只是暗中探訪他的蹤跡，從不和武林同道相見。

  他極為憤怒道：「逆子，現在你自己現身，自投羅網，那就跟著白師兄去吧。」

  張無忌卻是笑了笑：「當日侯監集上的白痴也成了你的孩子，你是大白痴不成？」

  「出言不遜，這就是你對父母說話的態度！」石清猛然拔劍，立時刺了出去。

  白萬劍道：「只怕老子武功不如兒子。」

  張無忌見寒光一閃，對方所用並非雪山劍法，才知石清口稱白萬劍師兄，但他卻不是雪山派的弟子，應是客氣稱呼。

  他手中無劍，身子一轉，便向後退了三丈，輕功之高讓白萬劍等人瞠目咂舌。

  石清一劍沒有得手，略微一怔，左肩微微一動，那是招呼妻子拔劍齊上的訊號。

  眨眼之間，閔柔也拔出了長劍刺了出去。

  張無忌隨手撿起一根樹枝，順勢還擊，只聽得叮叮兩聲，兩柄長劍已經與樹枝顫成了三團劍花。

  石清使的本是一柄黑色長劍，此刻使的則是一口青鋼劍，碧油油地泛出綠光，三個武器撞擊一起，霎時間寒氣陡生。

  雪山派群弟子對黑白雙劍的大名向來懾服，心想他們夫妻兩人以二敵一對付兒子，那是穩操勝券。

  各人都貼牆而立，凝神觀斗。初時但見石清、閔柔夫婦分進合擊，一招一式，都是妙到巔毫，拆到六七十招後兩人出招越來越快，已看不清劍招。

  張無忌多年不在江湖行走，此時又是「初出茅廬」，只以七十二路雪山劍法迎擊，試探如今江湖人的水準。

  雪山派弟子對本派劍法十分熟悉，他們練慣之下，看來已覺平平無奇，但以之對抗石清夫婦精妙的劍招，時守時攻，本來毫不出奇的一招劍法，在他手下卻生出了極大威力。

  殿上只點著一枝蠟燭，火光黯淡，三個人影夾著兩團劍光，卻耀眼生花，熾烈之中又夾著令人心為之顫的兇險，往往一劍之出，似是只毫髮之差，便會血濺神殿。

  劍光映著燭火，三人臉上時明時暗。

  張無忌怡然自若，石清神色憤然，閔柔卻不減平時的溫雅嫻靜。

  單瞧三人的臉色氣度，與之前的斥責極為相近，但劍招狠辣，顯是均以全力拚斗，還在臉上的憤怒之上。

  張無忌劍法通神，雖然用的是一套多年所創，又有些修改的劍法，但用起來仍舊得心應手。

  他一邊迎敵，一邊注視著石清夫婦的劍法。

  石清是大開大闔，端嚴穩重：閔柔卻是隨勢而轉，使劍如帶。

  兩夫婦所使的劍法招式並無不同，但一剛一柔、一陽一陰，一直一圓、一速一緩，運招使式的內勁全然相反，但一與他手上的樹枝相遇，兩夫婦的劍招又似相輔相成，凝為一體。

  這般合擊劍招，有些像崑崙派的兩儀劍法，也有些像玉女素心劍法，兩人使用，威力大增。

  石清夫婦在上清觀學藝時本是同門師兄妹，學藝時互生情愫，當時合使劍法之際便已有心心相印之意。

  其後結縭二十餘載，從未有一日分離，也從未有一日停止練劍，早已到了心意相通、

  有若一人的地步。

  劍法陰陽離合的體會，當世武林中更無另外兩人能與之相比。

  張無忌見如今武功不在曾經的武林之下，心裡倒是一喜。

  石清夫婦的劍法內勁，遠不如張無忌，兩個打一個，占著武器之便利，仍不能拿下張無忌，雙方差距極大。

  只是張無忌有意讓兩人演示武功，這才打了數十招。

  雪山派中的幾名弟子看出情勢不對，一人大聲叫道：「老子打不過兒子，白師兄，這小子跟我們雪山派仇深似海，我們一擁而上，先擒住他再說。」

  石清一笑，說道：「風火神龍封師兄在這兒麼？封師兄若在，由他制服弟子，最為合適。」

  言下之意十分明白，雪山派群弟子中除了封萬里，餘人不熟悉武功招式，怕也是不是對手。

  眼前敵手只白萬劍一人，自己夫婦占了很大便宜，自己擒住了孩子，當然有著很大的討價還價的空間，但獨生愛子若被雪山派攜上凌霄城去，哪裡還能活命？

  何況這廟中雪山派幾近二十人，也可說自己夫妻兩人斗他十餘人，至於除白萬劍一人之外其餘都是庸手，又誰叫他雪山派中不多調教幾個好手出來？

  白萬劍聽他提到封萬里，心下大怒：「封師哥只為收了教你的小鬼兒子為徒，這才被爹爹斬去一臂，虧你還有臉提到他？現在我就斷你兒子一臂。」

  他一發怒，劍鞘頓時震飛了出去，長劍極為凌厲的刺入到了劍圈之中。

  張無忌知道當世武功沒有後退，還有進步，已經不想再糾纏下去，他樹枝粘住了白萬劍的長劍，用上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層的效果，以白萬劍雪山劍法反攻向了石清夫婦。

  石清暗暗吃驚，提起精神，將生平所學盡數施展出來。

  他想：要叫雪山派知道我上清觀劍法，原不在你雪山派之下。我命兒子拜在你派門下，乃是另有深意。你別妄自尊大，以為我石清便不如你們雪山派的封萬里、白萬劍了。

  白萬劍心裡也是大為吃驚，他出招愈發迅猛，劍招縱橫。

  石清卻是端凝如山，法度嚴謹，白萬劍連變了十餘次劍招，被張無忌轉移攻擊之後，武功在伯仲之間的兩人，隱隱佔據了上風。

  他心裡大為驚奇：石清劍法之高，更在他所享聲名之上，然則他何以命他兒子拜在本派門下？

  緊跟著又想：若是我現在落敗，雖可說有些莫名其妙，但若輸了一招半式，雪山派當真是聲明掃地，這對父子好險惡的用心！

  他一存著急於求勝之心，出招時不免行險。

  石清暗暗心喜：你越急於求勝，只怕越易敗在我的手裡。

  只是石清不知，白萬劍背後有張無忌操作，他劍法出奇之下，變得極為詭異。

  石清一時間有些難以招架，白萬劍體會出了這並不是自己的實力，登時收懾心神，去奇詭而行正道，改急攻為爭先招。

  石清和白萬劍斗得渾忘了身際的事情。

  白萬劍心神酣暢，只覺今日之斗實是平生一大快事，石清也深以遇此勁敵為喜。

  他們二人武功都遇到了桎梏，遇到這般勁敵是突破的良機。

  二人初斗之時，殿中叮叮噹噹之聲響成一片，這時卻唯有雙劍撞擊的錚錚之聲。

  斗到分際，白萬劍一招「暗香疏影」，劍刃若有若無的斜削過來，石清低贊一聲：「好劍法！」

  豎劍一立，雙劍相交，兩人所使的這一招上都運上了內勁，拍的一聲響，石清手中青鋼劍竟爾折斷。

  他手中長劍甫斷，左邊一劍便遞了上來，石清左手接過，一招「左右逢源」，長劍自左至右的在身前劃了一弧，以阻對方續繼進擊。

  白萬劍長劍這時得到放鬆，他連忙退後一步，說道：「此是石莊主劍質較劣，並非劍招上分了輸贏。石莊主若有黑劍在手，寶劍焉能折斷？倒是兄弟的不是了。」

  張無忌心裡嘆了口氣，就劍法上的造詣來看，兩人都不懂得內力加持強化之法，否則石清的長劍不會斷，白萬劍也不會有這套說辭。

  也就是說，現在的武功境界，仍沒有超脫劍魔獨孤求敗所劃分出的利劍之境，沒了寶劍，武功就打了折扣。

  張無忌將手中樹枝扔在了地上，逕自遠去。

  白萬劍這時臉色大變，原來他與石清鬥劍之時，閔柔已將雪山派十八名弟子一一刺傷倒地。

  每人身上所受劍傷都極輕微，但閔柔的內力從劍尖上傳了過去，直透穴道，竟使眾人中劍後再也動彈不得。

  這是閔柔劍法中的一絕，她宅心仁善，不願殺傷敵人，是以別出心裁，將上清觀的打穴法融化在劍術之中。

  雪山派十八名弟子雖說是中劍，實則是受了她內力的點穴，只不過她內力未臻上乘境界，否則劍尖碰到對方穴道，便可制敵而不使其皮肉受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