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各中原由
第200章 各中原由
貝海石卻是又驚又怒,原來雪山派在屋頂上安排了人手,可惜他輕功竟然不如眼前的幫主,被那雪山派之人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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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帶人上了屋頂之後,立即向著遠處縱躍而去。
白萬劍心裡大驚,汪萬翼的輕功在雪山派中向稱第一,奔行如飛,居然攔不住帶人躍起的小子。
張無忌一走,長樂幫等人頓時有些慌了,拎起兵刃,連雪山派剩餘的人也懶得去管,從屋頂破洞中竄出,分頭追趕。
各人均想:不管幫主與雪山派有什麼仇怨,長樂幫尚有一場劫難需要他,務必得將其留在幫中才行。
四下里呼哨大作,長樂幫追出來的人愈來愈眾。
張無忌聽得身後追趕之人不少,他有心要離開這個別有用心的幫派,自然不會讓人追上。
不多時,張無忌到了一處河邊。
只聽得櫓聲夾著水聲,東邊搖來三艘敞篷船,兩艘裝了瓜菜,一艘則裝滿稻草,當是鄉人一早到鎮江城裡來販賣。
三艘船首尾相貫,穿過拱橋,張無忌身形一動,帶著白萬劍落入到了稻草堆之中,他
動作又快又輕,船上的鄉人全然不知。
柴船駛到柴市,靠岸停泊,搖船的鄉農逕自上茶館喝茶去了。
張無忌從稻草之中聽到周圍沒人,當即帶著白萬劍上岸。
他見西首碼頭旁泊著一艘烏篷船,當即踏上船頭,摸出一錠銀子,往船板一拋,說道:「船家,我這朋友生了急病,快送我們上揚州去。這錠銀子是船錢,不用找了。」
船家見了這麼大一錠銀子,大喜過望,連聲答應,拔篙開船。
烏篷船轉了幾個彎便駛入運河,徑向北航。
張無忌帶著白萬劍坐在船艙之中,他對於石破天或者石中玉與雪山派之間的恩怨,有些好奇,同時仍沒有想到長樂幫要他這個假幫主幹什麼?
這個問題,他在長樂幫一時半會兒恐怕不會得到答案,相信這一趟雪山派之行,能得到些消息。
張無忌在船上坐了一段路之後,便帶人下了船,走入到了岸邊一座黃牆小廟,生火烤魚。
天色漸明,張無忌聽到了不少人的腳步聲朝此處而來。
他吃了一條烤魚,看到了一隊白衣人到了近前。
白萬劍雖然有些沮喪,但心裡難掩喜悅之情,這些人都是雪山派的人。
「白師兄!」雪山派眾人大吃一驚,沒想到雪山派絕頂高手居然被一個年輕人抓了。
張無忌看了一眼來人,道:「你們雪山派人多勢眾,白師傅就留給你們吧,凌霄城,我是一定會去的。」
話音未落,他猛然揮出一掌,烤魚的柴火火星四濺,煙塵一時間瀰漫了整個小廟,所有人都看不清楚東西。
當他們視線恢復之時,張無忌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眾人搶上前去,給白萬劍解開了穴道。
白萬劍在四下察看了一周,道:「咱們必須得儘快回凌霄城,將石中玉那小子得了奇遇,武功大進的事情匯報給掌門人。」
眾人對這位白師兄甚是敬畏,連聲稱是。
張無忌雖然走了,但並沒有離開,他可不知道凌霄城在什麼地方,最好還是得跟著白萬劍這些雪山派的人。
只聽得白萬劍在下方說道:「張師弟、王師弟、趙師弟三位是南方人,留在鎮江城中,喬裝改扮了,打探訊息。好在你們沒跟長樂幫朝過相,他們認不出來。」
白萬劍又道:「汪萬翼汪師弟機靈多智,你們三個和他聯絡上後,全聽他的吩咐。可別自以為入門早過他,擺師兄的架子,壞了大事。」
白萬劍胸中早有成竹,一句句說出來,眾師弟自是盡皆遵從。
白萬劍嘆了口氣道:「咱們在這裡等到天黑,東下到江陰再過長江,遠兜圈子回凌霄城去。路程雖然遠些,長樂幫卻決計料不到咱們會走這條路。這時候他們定然都已追過江北去了。」
他雖然急於回到凌霄城,但對長樂幫也是十分忌憚,言語之中更是絲毫不加掩飾。
若是雙方碰到一塊,那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了。
白萬劍惆悵道:「咱們這次來到中原,雖然燒了玄素莊,但孫、褚兩位兄弟死於非命,耿師弟他們又陷於敵手,實是大折本派的銳氣,歸根結底,總是愚兄統率無方。」
眾同門中年紀最長的呼延萬善說道:「白師哥不必自責,其實真正原因,還是眾兄弟武功沒練得到家。大伙兒一般受師父傳授,可是本門中除白師哥、封師哥兩位之外,都只學了師尊武學的一點兒皮毛。」
另一個胖胖的弟子聞萬夫道:「咱們在凌霄城中自己較量,都自以了不起啦,不料到得外面來,才知滿不是這麼一回事。白師哥,咱們要等到天黑才動身,左右無事,請你指點大伙兒幾招。」
眾師弟齊聲附和。
白萬劍道:「爹爹傳授眾兄弟的武功,其實是一模一樣,不存半分偏私。你們瞧封師哥練功比我勤勉,他功夫便在我之上。」
聞萬夫道:「師父絕無偏私,這是人人知道的,只恨做兄弟的太笨,領會不到其中訣竅。」
張無忌原本聽白萬劍發號施令,興致缺缺,但這時聽到武功,打起了精神。
也不知道雪山派是如何傳承的他所留下的劍法,做出了什麼更改。
聞萬夫站在下首,叫道:「呼延師哥請!」
呼延萬善倒轉劍柄,向白萬劍一拱手,道:「請白師哥點撥。」
白萬劍點了點頭。
呼延萬善劍尖倏地翻上,斜刺聞萬夫左肩,正是雪山派劍法中的一招「老枝橫斜」。
張無忌細細瞧著,他創劍法之時,是一個大雪天,梅花開的正艷,因此劍法之中多了些梅花的形態,古樸飄逸,兼而有之。
梅樹枝幹以枯殘丑拙為貴,梅花梅萼以繁密濃聚為尚,因而呼延萬善和聞萬夫兩人長劍一交上手,有時招式古樸,有時劍點密集。
劍法一轉,便見雪花飛舞之姿,朔風呼號之勢,出招迅捷,宛若梅樹在風中搖曳不定,而塞外大漠飛沙、駝馬奔馳的意態,在兩人的身形中亦偶爾一現。
張無忌瞧了一會兒,便看明白了,他只是一時興起,留下了些劍法石刻,並沒有留下內功。
雪山派的創派祖師,在本身內功的基礎上,學了他的劍法,加以修改,劍法的確高明,但內功卻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雪山派在臨敵之際,便須以己之長,攻敵之短,不可與人比拚內力,力求以劍招之變化精微取勝。
張無忌是那麼想的,白萬劍也是如此給師弟們解說。
不過,凡事總是有著例外。
凌霄城城主、雪山派掌門人威德先生白自在少年時得遇機緣,服食靈藥,內力陡然間大進,抵得常人五六十年修練之功。
他雪山派的內功法門本來平平無奇,白自在的內力卻在少林、武當的高手之上。然而這種靈丹妙藥,終究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他自己內力雖強,門下諸弟子卻在這一關上大大欠缺了。
威德先生要強好勝,從來不向弟子們說起本門的短處。
雪山派在凌霄城中閉門為王,眾弟子也就以為本派內外功都是當世無敵。
直至此番來到中原,連續失利,白萬劍坦然直告,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張無忌聽到了靈藥一事,也是想到了種在那小島上的斷腸蝕骨腐心草。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生長,相信那小島上已經長了許多成熟可用的藥材。
他現在功力尚低,正需要這種大補之物。
等找到了石中玉,就去找那斷腸蝕骨腐心草,增強內力。
雪山派眾人經過了一番大閱歷,深切體會到只須有一招劍法使得不到家,立時便是生死之分,無不凝神注目,再不像在凌霄城時那樣單為練劍而用功了。
各人每次拆招,所使劍法都是大同小異,張無忌看了一遍之後,便知道了雪山派祖師對自己劍法的修改。
眾人全神貫注的學劍,學者忘倦,觀者忘飢,待得一十八名雪山弟子盡數試完。
忽然嗆啷一響,白萬劍擲下長劍,一聲長嘆。眾師弟面面相覷,不知他此舉是何含意。
白萬劍抬頭望天,黯然道:「那小子雖然品行不端,但入我門派,短短兩三年內,便領悟到本派武功精要之所在,本派劍法原以輕靈變化為尚,有此門徒,封師哥固然甚為得意,掌門人對他也是青眼有加,期許他光大本派。唉————唉————唉————」
張無忌看了雪山派弟子練劍許久,大概能明白白萬劍的心事。
白萬劍武功固然不錯,但他的師弟們卻是資質有限,便是勤學苦練,也是難以比擬。
雪山派後繼無人的問題,此時已經有所顯露了。
僥倖得到了一個不錯的弟子,誰知還是敗類,確實讓人難過。
土地廟中一時沉寂無聲,過了片刻,白萬劍右足在地下長劍的劍柄上輕輕一點,那劍倏地跳起,似是活了一般,自行躍入他的手中。
他提劍在手,緩步走到中庭,朗聲道:「何方高人降臨?便請下來一敘如何?」
雪山眾弟子都嚇了一跳,心道:是那小子帶長樂幫的高手趕來了?怎地兩個在外守望的,居然沒出聲示警?來者毫無聲息,白師哥又如何知道?
張無忌藏的很是隱蔽,白萬劍可無法察覺,他凝神瞥去,只見庭中乍然出現了一黑一白兩個背負長劍的中年人。
只不過,男子劍上飄的是黑穗,婦人劍上飄的是白。
居然是他們。張無忌對兩人印象很深,他們的寶劍現在還在謝煙客手中呢。
雪山派弟子見二人輕功了得,又英姿颯爽,人人瞧著都是心頭一震。
白萬劍倒懸長劍,抱劍拱手,朗聲道:「原來是玄素莊石莊主夫婦駕到。」
石清臉露微笑,抱拳說道:「白師兄光臨敝莊,愚夫婦失迎,未克稍盡地主之誼,抱
歉之至。」
雪山派弟子聽得大為戒備,他們可是將玄素莊燒的一乾二淨,怕不是來找麻煩的吧。
白萬劍單刀直入,說道:「我們此番自西域東來,本來為的是找尋令郎。當時令郎沒能找到,在下一怒之下,已將貴莊燒了。」
石清臉上笑容絲毫不減,說道:「敝莊原是建造得不好,白師兄瞧著不順眼,代兄弟一火毀去,好得很啊,好得很!還得多謝白師兄手下留情,將莊中人丁先行逐出,沒燒死一雞一犬,足見仁心厚意。」
白萬劍道:「貴莊家丁僕婦又沒犯事,我們豈可無故傷人?石莊主何勞多謝?」
張無忌這時才知道,原來白萬劍要找的人,是這對夫婦的兒子。
看來他離開長樂幫的舉動果然不差,這麼快就知道了那石破天或者石中玉的父母。
石清道:「雪山派群賢向來對小兒十分愛護,只恨這孩子不學好,胡作非為,有負白老前輩和封師兄、白師兄一番厚望。愚夫婦既是感激,又復慚愧。白老前輩身子安好?白老夫人身子安好?」
說到這裡,和閔柔一齊躬身為禮,乃是向他父母請安之意。
白萬劍彎腰答禮,說道:「家父托福安健,家母卻因令郎之故,不在凌霄城中。」說到這裡,不由得憂形於色。
張無忌聽到這裡,知道自己之前猜錯了,並不是白萬劍找到了真石破天才去的長樂幫。
而是他知道石破天那個名字是石中玉取的一個假名,找到了長樂幫。
母親因為石中玉的緣故而不在家中,無怪乎白萬劍做兒子的那麼憤怒。
張無忌想到他在長樂幫時多有隱忍怒氣而不發,心下佩服。
石清道:「老夫人武功精湛,德高望重,一生善舉屈指難數,江湖上人人欽仰。此番出外小游散心,福體必定安康。」
白萬劍道:「多謝石莊主金言,但願如此。只是家母年事已高,風霜江湖,為人子的不能不擔心掛懷。」
石清道:「這是白師兄的孝思。為人子的孝順父母,為父母的掛懷子女,原是人情之常。子女縱然行為荒謬不肖,為父母的痛心之餘,也只有帶回去狠狠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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