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悲老人

  第185章 大悲老人

  張無忌跟常遇春前往蝴蝶谷求醫之時，路遇蒙古人盤查姓氏，讓常遇春扔了兵刃，謊稱他姓張，僥倖逃過了一劫。

  當時朝政暴虐，百姓反叛者眾多，蒙古大臣有心要殺盡漢人，卻又是殺不勝殺。

  當朝太師巴延便頒下一條虐令，殺盡天下張、王、劉、李、趙五姓漢人。

  因漢人中以張、王、劉、李四姓最多，而趙姓則是宋朝皇族，這五姓之人一除，漢人自必元氣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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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因這五姓人降元為官的為數亦是不少，蒙古大臣中有人向皇帝勸告，才除去了這條暴虐之極的屠殺令，但五姓黎民因之而喪生的，已是不計其數了。

  張無忌這時知道謝煙客一心想讓自己求他，一計不成有得想第二計，這人亦正亦邪，怕是自己一事求完，也就完了。

  倒也不是他心生怯意，實在是他求得，以謝煙客之萬難做到，說了也是白說。

  謝煙客看著長勢很高的柿子樹，指著那柿子道：「這柿子長得很好啊，若是沒人吃，爛了可就可惜了。」

  他心想，只要張無忌求自己去采柿子，那便算是懇求過了。

  「你想讓這柿子不白白爛了，那可真是簡單的很。」張無忌聽出了弦外之音，一溜煙就爬上了樹去。

  謝煙客看他手腳靈活至極，簡直猶如猴子一般，大吃一驚。

  張無忌跟猴子在雪谷生活了五年，眼見他們不時攀援，也是跟著學了些猴子本事，這時武功雖然沒了，但猴子本事卻沒丟掉。

  張無忌摘了些柿子扔給謝煙客，不一會兒，就讓他抱了一堆。

  「你把這柿子吃了，就不可惜了。」張無忌吃的燒餅、饅頭都沒什麼滋味，這時正好吃個柿子。

  謝煙客心裡煩悶，不去搭話，吃著柿子，心想：「他沒來求我，反而變成了我去求他。」

  張無忌吃了兩個，看著滿樹的柿子，道：「你要想把這些柿子都吃乾淨，那可不大容易，等會摘了曬成柿餅才行。」

  謝煙客哪有心思去管柿子，道：「我給你改個名字吧，你那名字遲早會惹出殺身之禍，我給你改個差不多的，縱然不能名震古今，也能青史留名。」

  張無忌道：「你覺得我名字不好，叫我曾阿牛也行。」

  謝煙客聽著張無忌隨口取的名字，不禁破口大罵：「什麼曾阿牛，我看是曾倔牛，曾蠢牛。」

  他口齒極是伶俐，越罵越是厲害，花樣翻新，罵到後來，張無忌聽著，覺得實是生平聞所未聞之奇。

  半晌過後，張無忌還真是有些好奇了起來，謝煙客幹什麼那麼執著、著急，這又不是長生不老、青春永駐。

  謝煙客罵了半響，眼見張無忌猶如石頭一般，大感沒轍。

  兩人向東南方走了一陣，到了一處市鎮上。

  張無忌身旁有著謝煙客，也不怕歹人凱覦，說道：「咱們上飯館子吃頓好的，還是我請客。」拉著謝煙客，走進一家飯店。

  他掏出了枚銀子，叫了飯菜。

  那謝煙客打了兩斤白酒，心想先吃飽了，再跟這張無忌去耗下去。

  一頓飯後，謝煙客陡然想到了一事，坐吃山空，等他銀子花完了，那就非得求人不可了，心情大好起來。

  張無忌滿懷心事，突然聽到了樹林之中傳來了叮叮噹噹的兵刃撞擊之聲，心裡一凜。

  有人在那邊交手？這幾人出手甚快，武功著實不低，也不知道這謝煙客成不成？

  謝煙客也聽到了聲響，低聲道：「咱們到那邊去瞧瞧，你可千萬不能出聲。」

  他抱起張無忌，展開輕功，奔向了那兵刃聲傳來之處，幾個起落，到了一株大樹之後。

  張無忌到了樹後，看的就比較清楚了。

  只見樹林之中有著四個人高低起伏，惡鬥不止，三個人圍攻著一個人。

  被圍攻的人是個紅臉老者，白髮拂胸，空著雙手，一柄單刀落在遠處地下，刀身曲折，顯是給人擊落了的。

  張無忌看他面孔，知道他內力不差，跟身旁的謝煙客應該能在伯仲之間。

  那圍攻他的三個人，一個是身材甚高的瘦子，一個是黃面道人，另一個相貌極怪，兩條大傷疤在臉上交叉而過，劃成一個十字。

  三人面容奇特，武功亦是不俗，若是紅臉老者一對一，獲勝不難，若是以一敵二，也能進退自如，但對上三個，卻是有敗無勝。

  張無忌不認識四人，謝煙客倒是認識那個紅臉老者，是白鯨島的大悲老人，當年曾在自己手底下輸過一招，武功著實了得。

  不多時，那大悲老人身上便受了傷，鮮血飛濺之中，雙掌翻飛不斷，更為勇武起來。

  謝煙客瞧得心裡有些震驚，不知道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三個好手，居然能制服住大悲老人。

  眼見勝局已定，那瘦子道：「白鯨島主，我們長樂幫跟你原無仇怨。我們司徒幫主仰慕你是號人物，好意以禮相聘，邀你入幫，你何必口出惡言，辱罵我們幫主？」

  大悲老人怒道：「我堂堂好男兒，豈肯與你們這些無恥之徒為伍？」

  黃面道人道：「你只須答應加盟本幫，咱們立即便是好兄弟、好朋友，前事一概不究。又何必苦苦支撐，白白送了性命？」

  那相貌極怪之人道：「咱們攜手並肩，對付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令，共渡劫難，豈不是好？」

  謝煙客聽到這話，心裡一震：「難道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令又重現江湖了？」

  張無忌聽出謝煙客呼吸出現了變化，尋思：俠客之島發出賞善罰惡之令，謝煙客這亦正亦邪之人不好過了，長樂幫早早準備，看來知道自己屁股不乾淨的很。

  白鯨島主寧願去死，也不加入長樂幫，看來是個好人了。

  大悲老人怒道：「我寧可手接賞善罰惡令」，去死在俠客島上，要我加盟為非作歹的惡徒邪幫，卻萬萬不能。」

  張無忌心裡咦了一聲，他是什麼惡人？居然會死在俠客島上，那俠客島也不一定真是俠客匯聚之島了。

  話不投機，四個人又打了起來。

  大悲老人一句話說罷，五指成虎爪，狠厲無比的抓向了那相貌極怪的怪人肩頭。

  謝煙客看的不由得暗贊一聲：好一招虎爪手。

  大悲老人此時猶如臨死猛虎，虎爪手用得極為凌厲。

  那怪人反應雖快，但二人本有差距，又是智珠在握，不免有所輕視，稍微慢了一些，立時被那大悲老人抓住了肩頭。

  嗤啦一聲之中，不僅怪人肩膀的衣服被撕扯了去，就連血肉都被扯了好大一塊，一時間鮮血迸濺。

  這一下，頓時激起了三人血性怒氣，再不敢有絲毫大意。

  大悲老人頓時壓力大增，但他並未認命，敵方三人武功在伯仲之間，那那怪人受了傷，已經是最弱的存在，解決了他，將是一個破局的希望。

  張無忌不知四人善惡，但以三敵一，實在英雄行徑，那老者年紀大了，壽元無多，這麼死在眼前，實在心有不忍。

  張無忌大聲道：「老虎可不只有爪子，縱躍之能也非一般。」

  此話一出，五人大吃一驚。

  那交戰四人自是不用多說，怪人一夥自然是暗暗心驚，他們行動隱秘居然還有人發現，大悲老人感覺這話像是在指點自己。

  謝煙客則是沒想到張無忌不知死活，他若是要對付四人，也沒有必勝把握。

  大悲老人有所領悟，猛然縱躍而起，猶如猛虎躍澗一般，虎爪探出之際，威勢暴漲。

  那怪人被這猛虎般的威勢震懾，心裡一震之下，立時便被嚇得一呆。

  大悲老人一抓抓住了那怪人腰眼，仿佛用成了一抓虎爪絕戶手，頓時讓其癱軟在地。

  大悲老人心中一喜，搶步便即繞到樹後，便在此時，那道人的鏈子錘從樹後飛擊過來。

  大悲老人左掌在鏈子上斬落，眼前白光忽閃，剛想再度縱躍，不料他年紀大了，酣戰良久之後，氣力不足。

  這一下可不是猛虎躍澗，而是墜落山澗的羚羊。

  瘦子眼疾手快，長劍刺入了他左肩，竟將他牢牢釘在樹幹之上，讓其再也跳躍不得。

  電光火石之間的變化，讓張無忌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本來是想讓白鯨島主縱上躍下，讓得招式變得繁複起來，不想這人是個死心眼，一招得手，還是那一招。

  那瘦子冷冷的道：「白鯨島主，敬酒不吃吃罰酒，現下可降了我長樂幫罷？」

  大悲老人圓睜雙眼，怒喝：「你既知我是白鯨島島主，難道我白鯨島上有屈膝投降的懦夫？」

  用力一掙，寧可廢了左肩，也要掙脫長劍，與那瘦子拚命。

  那道人右手一揮，鏈子錘飛出，鋼鏈在大悲老人身上繞了數匝，砰的一響，錘頭重重撞上他胸口，大悲老人長聲大叫，側過頭來，口中狂噴鮮血。

  三人徹底制服了大悲老人，看向了張無忌站立之處，喝道：「既然出聲，便出來吧。」

  張無忌也不再隱藏，站出來走了過去，他見那白鯨島主傷勢不輕，但也還有的救，微微點頭。

  三人見張無忌有恃無恐，皆是嚇了一跳，兀自向後退了一步，警惕無比，均道：後面定然有著一個極大的靠山。

  三人凝神看去，果然在那樹後隱約看到了謝煙客的身形。

  三人若是全盛時期，或可跟謝煙客爭一下長短，但那怪人中了一爪，渾身無力，也不知道得養多長時間才能好轉，心裡全沒有信心。

  張無忌見三人不管自己，也樂見其成，問那白鯨島主道：「有傷藥沒有？」

  大悲老人搖了搖頭，道：「小兄弟，你還是快走吧。」

  張無忌道：「習武之人，不學打人先知挨打，你連傷藥都不備上一點，栽在這裡也是不冤。」

  大悲老人性子孤僻，生平極少跟人說話，臨死之前還有個素不相識的少年跟自己說話，嘆了口氣道：「治得了病，治不了命。」

  三人不知道謝煙客會不會出手，既不敢對張無忌下殺手，也不敢殺了大悲老人。

  瘦子傷的大悲老人最重，嘿嘿笑道：「治的治的。」

  他撿起怪人那鬼頭大刀，道：「我連砍你三十六刀，你若是一動也不動，我就放了你們。」

  張無忌道：「你當我是金剛羅漢，被你砍三十六刀，還能一動不動？」

  瘦子道：「既然知道自己是個小叫花子，便走吧。」

  張無忌道：「我知道你這刀鈍的很，砍我不動。」

  瘦子大喝道：「你看我這刀鈍不鈍？！」

  他手腕一抖，鬼頭刀立時從張無忌頭頂掠過。

  謝煙客看的一驚，這瘦子分明是個用劍的好手，用起那沉重的鬼頭刀也是猶如無物，實在了得。

  張無忌也瞧出了這瘦子武功不俗，但以此武功對「少年」動手，實非英雄行徑。

  刀光閃爍吞吐，猶似靈蛇遊走，左一刀右一刀，刀刀不離張無忌頭頂。

  那瘦子猶如一個剃頭匠一般，刷刷的削去了張無忌一縷縷頭髮。

  三十二刀過後，瘦子心生急躁，鬼頭刀自上而下直劈，嗤的一聲，張無忌四肢衣服都被削了一片。

  張無忌看了一番這瘦子武功路數，全然沒有看出跟腳，心道：武學發展至今，可是改天換日了。

  他本以為會到此為止，不想那瘦子收刀剎那，刀柄順勢在大悲老人胸腹間的「膻中穴」上重重一撞，哈哈大笑，說道：「小娃娃，真有你的，真是了得！」

  其餘兩人跟著大笑起來，轉身便走。

  謝煙客見他以劍使刀，三十六招連綿圓轉，竟沒有半分破綻，不由得心下暗暗喝采，待見他收招時以刀柄撞了大悲老人的死穴，心道：「此人下手好辣！」

  張無忌蹲下身體，一掌拍向了白鯨島主的膻中穴」。

  以他現在本事確實難以將人救活了，但如此一掌再打他死穴，可激發其身體潛能，多活一會兒，常人對此稱為迴光返照」。

  大悲老人沉聲道：「樹後那人，你還不出來麼？」

  怪，怪了？謝煙客大吃一驚，這將死之人還能說這般完整、中氣十足的話，實在奇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