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冥海歸元

  第186章 冥海歸元

  謝煙客緩緩走了出來，心裡暗暗警惕。

  大悲老人看到謝煙客後，認出了他，道：「原來是摩天居士。」一句話之間，眼中精光急速退卻。

  他強撐著一口氣，偏頭道：「我袋裡泥人兒都給你了，料想摩天居士一代豪客也不會搶你的東西。」

  這一句話對張無忌說完，大悲老人雙目閉合，腦袋垂落，氣絕身亡。

  這就死了？！謝煙客原本以為這大悲老人還頗有一戰之力，不想自己全心戒備，就那麼輕巧地死了。

  張無忌伸手摸去，找到了一隻木盒，還有一些銀子，跟江湖人士多有使用的暗器，幾封書信以及一張繪製著圖形的地圖。

  謝煙客雙眼陡然一熱，尋思：大悲老人是武林中一代怪傑，武學修為，跟我也差不了多少，這些東西說不定有著什麼要緊事物。

  但他想到其臨死說的話，心裡不禁哼了一聲，決計不願意讓一個死人小看了，就算明知道那些東西裡面有著什麼稀世珍寶，也是掉頭不顧而去。

  張無忌看了一下那地圖，一時間瞧不出是個什麼地方，便放在了一旁，將那木盒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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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木盒內墊著許多棉花，有著三排，十八個泥人整齊排列，每排放著六個。

  張無忌將之拿出了一個，瞧著泥人做的十分精緻，身體上畫著一條條紅線，另有諸多黑點。

  他是武學大家，一看便知道這是一個練功法門，而且是少林派的功夫。

  謝煙客聽著扒拉東西的聲音，著實是心癢難搔，他回頭看了一眼，瞧出了是內功圖譜，心裡感覺沒趣。

  只瞧向大悲老人屍體，謝煙客尋思：大悲老兒雖然和我不睦，但總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總不能讓他暴骨荒野，但若是冒然給其埋葬，自己剛才又是見死不救，仿佛自己怕了不說，還假仁假義。

  張無忌看了一個，便沒有再看，將其放了回去，不知道少林功夫怎麼流傳在外，他這時候自身難保，也管不了許多，但這老人屍體卻得處理一番。

  他現在沒有東西挖土，只能搬些石頭樹枝給其草草掩埋。

  謝煙客站在一旁，始終沒有出手相助，尋思：我心裡想的事情讓他給做了，反倒是我在求他一般。

  待得完工之後，謝煙客道：「走吧。」

  張無忌道：「我不跟你走了。」

  謝煙客道：「為什麼不跟我走？」

  張無忌拿起那地圖道：「我要去這個地方。」

  謝煙客看了一眼那地圖，看起來是海中的一個小島，但又不是大悲老人的白鯨島，想要在茫茫大海找到那麼一個島，怕是白了頭髮也找尋不到。

  謝煙客喜道：「你要到這，我帶你去就是了。」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昔年發誓只說對交來玄鐵令之人不能用強，卻沒說不能相欺，我只好騙他一騙。

  張無忌知道這海上小島難尋，只需數年時間，自己重拾武功，謝煙客便不是自己對手，點了點頭，卻沒有開口去求。

  謝煙客心裡一驚，可不能讓他開口來求，不然自己辦不到，那可就不妙了。

  「咱們快點走。」謝煙客拉起張無忌，立時施展出了輕功。

  這一下直奔了一天一夜，不知不覺到了一座深山之中，謝煙客鬆開了手。

  他帶著張無忌狂奔，可不是什麼好心。

  此時就是他也有些累了，料想一個少年肯定是又累又餓，雙腳怕不是出了一堆的腳泡，那滋味可是不好受的很。

  張無忌喘了口氣，坐在了地上，泰然自若。

  謝煙客道：「走了那麼久，你腳不疼麼，你若求我給你醫治，我立時便能讓你恢復如常。」

  「不疼。」張無忌淡淡搖了搖頭。

  謝煙客全然不信，等了片刻，卻是仍未見到張無忌堅持不住，不由得有些詫異。

  張無忌身體受內力滋養，便是返老還童，身體素質仍在，這點路對他來說，可不算什麼。

  只是這一天沒吃沒喝，只是趕路，有些飢餓。

  張無忌坐了一會兒，便睡著了。

  謝煙客見他睡得香甜，抬頭看了看烏黑的夜空，尋思：沒得辦法，最好來一隻狼，將其咬死。

  謝煙客靜靜等了一夜，但連個蛤蟆都沒出現，更別說野獸了。

  張無忌在山中睡了一晚，清晨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謝煙客滿懷心事，一天兩夜沒睡，便是內功有成，也覺得有所疲憊。

  他計劃接連落空，心道：我只有帶他到摩天崖去，他若出口求我一件輕而易舉之事，那是他的運氣，否則好歹也設法取了他的性命。連這樣一個小娃娃也炮製不了，摩天居士還算甚麼人了？

  謝煙客帶著張無忌再度開始趕路，但沒有再用輕功。

  謝煙客不停南行，經過市鎮之時，隨手在餅鋪飯店中抓些熟肉、麵餅，一面奔跑，一面嚼吃。

  張無忌身上銀子本來就不少，又從大悲老人身上得了些銀子，富足的很，根本不用相求。

  謝煙客吃什麼，他便買什麼吃，還有人試毒了。

  又奔了一日，山道愈益險陡，張無忌沒有工具，攀爬不上，謝煙客發起了好心，將其背了起來，在懸崖峭壁間縱躍而上。

  這日午間，謝煙客攀到了一處筆立的山峰之下，手挽從山峰上垂下的一根鐵鏈，爬了上去。

  這山峰光禿禿地，更無置手足處，若不是有這根鐵鏈，謝煙客武功再高，也不易攀援而上。

  到得峰頂之後，謝煙客道：「這裡便是摩天崖了，我外號摩天居士」，就是由此地而得名。你也在這裡住下罷！」

  張無忌四下看了看，這裡雲霧繚繞，猶如置身在雲端之中，別說是他難以上下，便是一般練武之人也難。

  「你言而無信。」張無忌喝道。

  謝煙客冷冷的道：「大海那麼大，我怎麼知道那小島在哪？滄海桑田，說不定哪天發大水，便把你捲去了，你就等著吧。」

  張無忌正想有個靜謐之地修煉，謝煙客給他找了個好地方不說，還是個很好的護衛，著實讓他心滿意足，再不說話。

  謝煙客道：「幾時你要下山去，只須求我一聲，我便立即送你下去。」心想：「我不給你東西吃，這裡沒有店鋪，你自己又沒能耐下去，終究要開口求我。」

  張無忌並不理會，只是望著雲海。

  謝煙客走進一個山洞之中，過了一會，洞中有黑煙冒出，卻是在烹煮食物，又過少時，香氣一陣陣的冒將出來。

  張無忌腹中飢餓，走進洞去，見是老大一個山洞，自行吃了起來。

  謝煙客剛想呵斥，想到其請自己吃過饅頭、柿子、酒菜，若是自己開口，那可真是小氣的連少年都不如。

  張無忌決心在這住下，吃過飯後洗碗、洗筷、刷鍋起來。

  次日，張無忌在這峰頂逛了逛，這裡雖然很高，但有著鳥獸，憑藉自己捕獵的本事，卻是不會餓死。

  謝煙客沒想到張無忌不大，但廚藝驚人，心裡暗暗叫苦，味同嚼蠟。

  張無忌在摩天崖住了數日，比之在雪谷之中另有一番滋味，另有一番頓悟。

  他們有著神功，再藉助那神奇的不老長春谷，終於長春不老，但那奇異之地太小，遠不如天地浩大。

  神功有缺陷之處，奇域有寂滅之時，需得補全缺陷，聯繫溝通天地，方能長存於天地之間。

  謝煙客暗暗發愁多日，他聰明多智，終於想出了一個妥善的計策。

  謝煙客將大悲老人留下的木盒打開，仔細看向了那些泥人。

  但見泥人身上繪製著經絡穴道，雖然是內功修行的正道法門，但粗淺非常。

  謝煙客心道：當年大悲老人和我在北邙山較量，他掌法剛猛，擒拿法迅捷變幻，此人武功雖高，卻只以外家功夫見長。

  他知道自己有所不足，晚年修行內力，但又不好向人求教，弄了這些泥人兒來，想要內外兼修，卻是遲了。

  想到這一節，謝煙客哈哈大笑，帶著木盒找到了張無忌：「你知道這泥人上的黑點紅線是什麼東西麼？」

  張無忌道：「你是騙子，我不跟你說話。」

  謝煙客忍下怒氣，道：「這泥人兒身上所畫的，是練功夫的法門，你想不想練？」

  他四下瞧了瞧，縱身抓住了一隻麻雀，內力施展開來，那麻雀拼命振翅，卻逃不出他掌心之中。

  張無忌多看了一眼，不禁想起了那年在終南山跟小龍女抓麻雀練功。

  謝煙客內力一收，將那麻雀放了，道：「你要是練了這門功夫，自己也來做到，你來求我吧，你一求，我就教你。」

  張無忌早看出了那泥人是套少林入門內功，粗淺的很，他將有一門神功要練，怎麼會對那種功夫感興趣，以他的見識，又怎麼會要謝煙客去教。

  謝煙客見他硬氣的很，哼了一聲，道：「你不求我，我也教。」說著便拿出了泥人，一個一個穴道教了起來。

  張無忌倒也沒有拒絕，就此開始了修煉。

  不過，不是按照那泥人修煉，而是自行練功。

  張無忌新練的這神功，乃是吸納天地萬物之氣，一條一條經脈修煉成一條長河，最後做到萬川歸海，成就其大，稱作「冥海歸元」。

  原本內功修行基本都是吐納之法，這門功法特殊在於吐納效果極佳，一條經脈一條經脈修煉下去。

  所謂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如此修煉，稍有差池，自己便會斃命在修煉之中。

  好在，張無忌身體素質極佳，經脈又是千錘百鍊，此時內力空空，正是具備修行此功的絕佳條件。

  其實，不老長春谷所有神書，內容博大精深，被逍遙子得去後，分成了三個部分：北冥神功、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以及小無相功。

  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能令人返老還童，自然是讓無數人所羨慕，但還童之時，功力歸零，極為兇險。

  而懂得北冥神功便可吸人內力，遇到危險可以此自保。

  小無相功精微淵深，運使各家各派武功，以假亂真。

  包含如此三項內容之說，說是神書，絲毫不過。

  張無忌懂得了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他武學精深，只是所懂得九陽真經、乾坤大挪移，不僅能做到小無相功效果，而且能原原本本學會。

  現下另有所悟，雖然跟北冥神功截然不同，但自成一脈，效果不在那神書之下。

  摩天崖除了謝煙客與張無忌兩人之外，再無第三人在，張無忌一心練功，心無旁騖，只大半年時間，便練好了一道經脈。

  謝煙客見他進展甚速，大為詫異，不想竟然是個極好的練武胚子，可惜跟我作對，練得越快，死得越早。

  他怎麼會好心教人武功，他所教的次序顛倒，又單獨教導純陰經脈，其餘經脈一律不教。

  張無忌知道這謝煙客想要讓自己練功練死，但他冥海歸元」神功也是一脈一脈修行下去，表症一般，不會引起懷疑。

  這般數年下來，張無忌體內陰氣大盛而陽氣極衰，陰寒積蓄，已然兇險之極，只要內息稍有走岔，立時無救。

  謝煙客見他身受諸陰侵襲，竟然到此時尚未斃命，簡直要氣炸胸膛，只得教他練習陽脈經絡修行法門。

  若是此時他傳授陰陽調和之法，諸多問題都會迎刃化解，但他存心要除去心裡的禍胎，並沒去講，只等陰陽相剋而死。

  張無忌所想的冥海歸元」正是要陰陽相衝，自成其大，其中細節差別極大，但路子卻是一般。

  只是，張無忌體內陰氣太盛，乍然去練陽脈，猶如在冰山般積蓄熱水，過程極為艱難，足足過了一年多，才有所成。

  數年時間，張無忌練功不斷，謝煙客耐著性子陪他練功，武功大進。

  這一日，張無忌練到了關鍵時刻，只要陰陽兩種經脈的內力水乳交融，那便是大功告成，天下都將是不老長春谷。

  只是要真正做到，極為困難不說，陰陽衝擊，立時便會斃命，需得使水磨功夫，緩緩而行。

  謝煙客見張無忌一直用功，不由得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