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唯一的莊家
第174章 唯一的莊家
馬丁代表看著陳默,看著他那張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臉,他那顆心臟,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力量?
馬丁在心中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自嘲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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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的已經不是力量了。
這,是一柄由加州最高統治者親手授予的屠刀!
他臉上的驚恐和焦慮,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於病態的興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再次抓起了桌上那份名單,那雙精明的眼睛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陳先生,」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您說得對!我們現在,有力量了!一份足以讓所有人都閉嘴的力量!」
然而,陳默卻仿佛沒有看到他那副幾近癲狂的興奮模樣。
他只是平靜地從馬丁的手中,將那份軍令緩緩地抽了回來,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收進了懷裡。
仿佛那不是一份足以改變加州未來格局的軍令,而只是一張無足輕重的普通信紙。
他踱步走回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前,卻沒有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馬丁激動地攥在手裡的名單之上。
「代表先生,」陳默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小事,「現在,該談談你的那些朋友了。」
他看著馬丁那張因為自己的話而瞬間凝固的臉,緩緩開口,問出了那個讓這位議員感到靈魂都在戰慄的問題:「你對這些你討厭的人,了解多少?」
馬丁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他明白了。
對方根本沒把這份軍令,當成一塊用來防守的盾牌。
他把它當成了一張殺人的許可證。
而自己,這位薩克拉門托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在此刻,不過是那個為他指明獵物方向的獵犬。
馬丁代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他沒有恐懼。
恰恰相反,一種與魔鬼共舞的興奮感,將他徹底吞噬。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我了解他們的一切,先生。」馬丁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發自內心的謙卑,「比了解我自己,還要清楚。」
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快步走到書桌前,將那份名單平攤開來,像一個專業的幕僚,開始為他的「君主」,剖析著棋盤上的每一個敵人。
「布萊克,六十二歲,漢弗萊最頑固的走狗,他最大的依仗,是他在舊金山的那位銀行家女婿。這個人,極度愛惜自己的名聲,我們可以從他的親情」下手。」
「霍金斯,五十五歲,一個八面玲瓏的老狐狸。他沒有明顯的政治派別,唯一的愛好,就是收藏東方的古董。我們可以用利益」來誘惑他。」
「至於剩下這幾個————」馬丁的手指,在那幾個名字上重重地划過,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他們都是牆頭草,誰的拳頭硬,他們就聽誰的。」
馬丁代表在剖析完他所有的政敵之後,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期盼和一絲敬畏的目光看著陳默。他知道,自己提供的這些,只是一個政客所能收集到的、最表層的情報。
而真正致命的刀子,還握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裡。
陳默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那張巨大的紅木書桌前,拿起了那份被馬丁視作「死亡名單」的紙。
他看著上面那一個個名字,那雙如同深淵般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的波瀾。
但在剛剛鐘聲敲響的時候,他的腦海中,那個冰冷而又熟悉的聲音,早已將這些名字背後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都一一呈現:
【布萊克議員女婿,愛德華·范恩,舊金山商人銀行合伙人。因投資秘魯銀礦失利,目前有三萬美元的資金缺口。若一周內無法補齊,他將面臨破產和挪用儲戶資金的重罪指控。】
【霍金斯議員,近期正通過所有黑市渠道,瘋狂尋找一件失落的東方藝術品一大明永樂年間的青花纏枝蓮紋梅瓶。據傳,此瓶曾是其家族舊藏,後因家道中落而變賣,已成為他畢生的心病。目前這個花瓶在霍爾曼的倉庫。】
陳默放下了手中的名單。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他看著馬丁,臉上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笑容。
「代表先生,」他的語氣平淡,「您分析得很好。」
「但是,」他看著馬丁那張充滿了困惑的臉,緩緩說道,「對付餓狼,光知道它的弱點還不夠。」
「我們還要為它,準備一份它根本無法拒絕的帶毒誘餌。」
他拿起筆,在那份名單上,布萊克和霍金斯的名字後面,各自補充了一行小字。
在布萊克的名字後面,他寫下了—「三萬美元的貸款」。
在霍金斯的名字後面,他寫下了——「一個梅瓶」。
馬丁代表看著那兩行字,他那顆屬於政客的大腦,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含義!
「陳先生!」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劇烈顫抖,「您的意思是————」
「沒錯。」陳默點了點頭,他看著馬丁,開始為他這位已經徹底歸心的盟友,講解起了這場即將上演的「圍獵」。
「首先,是布萊克。」陳默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那個名字,「他那位在舊金山的銀行家女婿,愛德華·范恩,現在正因為一筆來自南美的壞帳而焦頭爛額。他需要三萬美元,來填補一個隨時可能將他送進監獄的窟窿。
馬丁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默,他無法想像,對方是如何在短短時間內,就將他政敵最核心的家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陳默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下達著指令,「您接下來的任務,很簡單。」
「您將以薩克拉門托商業銀行的名義,親自去一趟舊金山,拜訪一下這位瀕臨破產的范恩先生。您會恰好地,為他提供一筆他無法拒絕,能救他全家性命的長期無息貸款。」
「當然,」陳默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這份善意,有一個小小的附加條件。」
「那就是,讓他的岳父大人,我們尊敬的布萊克議員,在接下來的所有議會投票中,都閉上他的嘴。」
「一個連自己女婿都可能隨時被我們送進監獄的人,我想,他應該會很樂意,成為您在議會裡,聽話的一位朋友吧?」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馬丁代表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精明的眼睛裡,所有的興奮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至於霍金斯————」陳默的手指,滑向了下一個名字,「就更簡單了。」
「我會讓霍爾曼先生,從他那批剛剛才從失敗者手裡贏來的戰利品中,恰好地,找到一件大明永樂年間的青花梅瓶。」
他看著馬丁,平靜地說道:「我想,霍金斯議員,應該會很樂意,用一個合理的價格,從一位慷慨的猶太商人手裡,買下這份他夢寐以求的禮物吧?」
「而您,代表先生,」陳默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馬丁的身上,「您要做的,就是舉辦一場晚宴。
「9
「一場,能讓所有心懷鬼胎的朋友們,都齊聚一堂,在觥籌交錯之間,重新選擇自己該站在哪一邊的晚宴。
「您,將成為這場重新洗牌的牌局上,唯一的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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