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根基，還不夠穩
第175章 根基，還不夠穩
當馬丁代表和霍爾曼的馬車分別駛離薩克拉門托，帶著各自的陰謀與使命，奔赴舊金山和那些隱藏在議會陰影里的「朋友」們的府邸時，陳默，卻哪兒也沒去。
他回到了那片位於城東郊外，塵土飛揚的巨大工地。
這裡，是「黑金山工業」的心臟，也是他未來帝國的基石。
新的一天，當第一縷金色的陽光越過內華達山脈的輪廓，灑在這片沸騰的土地上時，所有正在工地上勞作的華人和康沃爾勞工們，都發現今天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裡，工地的外圍雖然也有李阿虎手下的火槍隊員巡邏，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內的威懾，防止有人偷懶或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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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安保的力量，至少加了一倍。
一隊隊三人一組的巡邏隊，交叉往復，將整個龐大工地的每一個角落都納入了警戒範圍。
他們不再只是簡單地站崗，而是占據了所有關鍵的制高點和交通要道，彼此之間用簡單的手勢進行著溝通，像一張無聲卻又充滿了殺機的網。
更讓所有勞工感到震驚和一絲無法言說的敬畏的，是巡邏隊裡那些穿著嶄新藍色制服，胸前別著閃亮錫星徽章的身影。
那是薩克拉門托的城市衛兵。
而現在，這股力量，正與華人商會的私人武裝一起，共同護衛著這座屬於華人的工廠。
「先生。」
李阿虎快步走上那座用來俯瞰全局的臨時高台，他看著下方那涇渭分明卻又合作無間的巡邏隊伍，那張如同花崗岩般堅毅的臉上，也充滿了無法抑制的興奮。
「麥克林警長今天一早就親自帶人過來了。」他壓低聲音，匯報導，「他說，是奉了馬丁代表的最高指示」，從今天起，我們黑金山工業」，將被列為薩克拉門托最高安全等級的特別發展區」。他會派出手下最精銳的二十名衛兵，十二時辰不間斷地，協助我們進行防衛工作。」
李阿虎看著陳默，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裡，只剩下了無盡的崇拜。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將這座城市裡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無論是議會裡的政治家，還是街道上的執法官，都變成了保護他們這座新生堡壘的堅固城牆。
然而，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下方那片在他的意志下，正在拔地而起的鋼鐵森林，緩緩開口：「阿虎，這還不夠。」
李阿虎愣住了。
「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陳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座工廠，受薩克拉門托的法律保護。任何敢在這裡動歪腦筋的人，就是在向馬丁議員和整個城市衛隊宣戰。」
他轉過身，看著李阿虎，下達了新的指令：「傳我的話，從今天起，除了常規的巡邏隊之外，再從火槍隊裡，挑出槍法最好的三個人，成立一支獨立的狙擊手」小隊。」
「讓他們隱蔽在最高的那幾個瞭望塔上。」陳默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任何試圖靠近我們工廠圍欄五十步之內的人————」
「————無論他是誰，無論他有什麼理由————」
「————都只有一個下場。」
這最後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卻像一把冰冷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李阿虎的心上！
他看著先生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他那顆心，在這一瞬間，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知道，先生說的「下場」是什麼。
那不是驅趕，不是警告，而是直接死亡。
李阿虎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張如同花崗岩般堅毅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猶豫，只有絕對的服從。
「是，先生！」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去，去執行這個充滿了血腥味的命令時，他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臉上露出了困惑和一絲不解。
「先生，」李阿虎的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猶豫，「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就地格殺————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他看著陳默，說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擔憂：「萬一真的殺了什麼不該殺的人，驚動了法院那邊，恐怕————馬丁代表那邊也不好交代吧？」
說完，李阿虎的心裡甚至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先生會不會因為自己的「質疑」而動怒。
然而，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不悅。
恰恰相反，他看著李阿虎，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讚許。
「阿虎，」陳默從高台上走了下來，走到他的面前，親自為他整理了一下那因為剛才的緊張而有些歪斜的衣領，「你現在想事情，越來越像個真正的老闆了。」
李阿虎愣住了。
「你考慮到了馬丁，考慮到了議會和法院，考慮到了我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合法」身份。」陳默看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這很好。證明你不再只是一個只知道用拳頭解決問題的悍匪。」
這番突如其來的誇獎，讓李阿虎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但是，」陳默話鋒一轉，那雙平靜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冰冷的銳利，「你看到了馬丁的作用，卻沒有看到我們自己的作用。」
他看著李阿虎，也看著周圍那些同樣處於困惑中的火槍手們，緩緩說道：「馬丁代表，是我們在陽光下的聲音。他的作用，是告訴薩克拉門托所有的人，我們是遵守規矩的「體面人」。」
「而我們，」陳默的聲音變得冰冷，「是我們自己，在黑暗裡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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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李阿虎，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要記住，總督的軍令，給我們的不是一張普通的經營許可證。」
「它給我們的，是在這五百英畝的土地上，制定我們自己規矩的權力。
「在這裡，」陳默的目光掃過腳下這片正在拔地而起的工廠，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人信服的力量，「我們，就是法律。」
「所以，不是馬丁去替我們向法院交代。」
他看著李阿虎，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而是任何一個敢闖進來的人，都要準備好，去向上帝交代。」
李阿虎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終於明白了。
他看著先生那雙平靜的眼睛，那顆剛剛還在為政治和法律而擔憂的心，在這一瞬間，被強大的力量徹底填滿！
他不再有任何的疑慮，更不敢有絲毫的動搖。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我明白了，先生。」李阿虎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裡，只剩下了絕對的服從和堅定的殺意。
李阿虎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裡，只剩下了絕對的服從和堅定的殺意。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下了高台。
「都他媽給老子聽清楚了！」李阿虎的咆哮聲，如同滾雷般，在整個工地上空炸響，「一隊守住路口！二隊上瞭望塔！剩下的人，分三組，交叉巡邏！從現在起，一隻兔子都別想給我放進來！」
在他的怒吼聲中，整個工地那原本還略顯鬆散的安保體系，瞬間變成了一台高效而又充滿了肅殺之氣的戰爭機器。
高台之上，再次只剩下陳默一人。
他靜靜地看著下方那片在他的意志下，正在變得井然有序的工地，又看了看遠處那座在暮色中顯得愈發陰沉的城市，那雙平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的波瀾。
李阿虎，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他只需要為這把刀指明方向，而不需要去教他如何殺戮。
他轉過身，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腳下這片正在拔地而起，屬於他自己的軍工廠。
他的思緒，早已越過了眼前這場小小的風波，飄向了更遙遠的未來。
「根基，還不夠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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