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最高權力

  第173章 最高權力

  高台之上，陳默靜靜地看著那支狼狽逃竄的隊伍，看著他們揚起的煙塵，在夕陽的餘暉下，漸漸散去。

  直到那最後一個身影，也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他臉上那份冰冷的偽裝，才緩緩地褪去。

  他抬起手，用手指，有些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李阿虎快步走上高台，他看著那群連滾帶爬逃走的敵人，臉上充滿了勝利的喜悅，但語氣里卻帶著遺憾：「先生！這群雜碎，跑得比兔子還快！就這麼讓他們滾了，真是便宜他們了！」

  然而，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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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看著遠處那座在暮色中顯得愈發陰沉的城市，搖了搖頭。

  「不，阿虎。」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事情，變得有點麻煩了。」

  李阿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陳默沒有再對他解釋。

  他原以為，這次的對手，只是那個隱藏的資本家。

  只要將平克頓這支伸過來的爪子徹底斬斷，他就能贏得足夠的時間，去發展自己的實力。

  但他沒想到，對方的觸手，竟然已經伸進了薩克拉門托的議會內部，並且成功地與那些因為馬丁上台而利益受損的舊勢力，勾結在了一起。

  那個鷹鉤鼻探員最後的那番威脅，雖然充滿了訛詐的成分，但也透露出了一個最關鍵的信息。

  薩克拉門托，已經有不止一位議員，在盯著自己，也在盯著馬丁了。

  而他，和他的華人商會，是最容易被當作突破口的地方。

  「先生？」李阿虎看著陳默那凝重的臉色，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不要，我去通知馬丁先生？」

  「不必了。」陳默緩緩地搖了搖頭，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所有的情緒都已收斂，只剩下如同寒星般的堅定，「既然已經開始了，那我們，就只能奉陪到底。」

  他轉過身，看著李阿虎，也看著下方那片因為敵人潰逃而歡呼的工地。

  「工地，繼續開工。」

  說完，他沒有再在工地上多做任何停留。

  他獨自一人，從高台之上走了下來，徑直走向了那輛早已在路邊等候的黑色馬車。

  李阿虎看著先生那略顯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敬畏和一絲擔憂，但他沒有再多問一個字，只是立刻轉身，去執行命令。

  馬車緩緩啟動，沒有返回北極星礦業公司。

  它穿過薩克拉門托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愈發陰沉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棟位於城中心，戒備森嚴的三層白色小樓前。

  這裡，是薩克拉門托新晉議員，馬丁先生的私人辦公室。

  陳默沒有通報，他只是平靜地從馬車上走了下來，徑直走向了大門。

  門口那兩名看起來精悍無比的白人護衛，在看到陳默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立刻認出了這位大人物。

  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刻恭敬地為他拉開了大門。

  「陳先生！」

  馬丁正在二樓的書房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當他聽到手下的通報，看到那個華人青年平靜地走進來時，他幾乎是立刻沖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壓抑不住的焦慮和一絲驚恐。

  「我聽說平克頓的人去找你麻煩了，」他壓低聲音，「你沒事吧？」

  「馬丁先生，」陳默平靜地打斷了他那充滿了焦慮的抱怨，他徑直走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別緊張。一些蒼蠅而已，已經處理乾淨了。

  這番輕描淡寫的回答，讓馬丁的臉色一僵。

  「蒼蠅？！」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默，「幾十個手持武器的平克頓槍手！一場足以驚動全城的武裝對峙！你管這叫蒼蠅？！陳先生，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知不知道————」

  陳默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這位議員，在自己的目光注視下，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不過，」陳默晃動著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反射出危險的光芒，「這些蒼蠅在滾蛋之前，倒是透露了一個有意思的消息。」

  他抬起眼，看著馬丁。

  「看來，我們在議會裡，有了一些新的「朋友」。」

  「他們對我，也對你，很感興趣。」

  陳默那平淡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馬丁心中所有的焦慮和驚恐。

  「新的朋友」？」馬丁疑惑地重複著這幾個字，他那張精明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和憤怒，「陳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人在我們的地盤上動用武力，還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這怎麼可能是朋友？！」

  在他看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麻煩」了。

  這是赤裸裸的政治挑釁！

  然而，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緊張。

  「代表先生，一隻躲在暗處的老鼠，我們很難找到它。」

  「但如果，它自己從洞裡跑了出來，還想咬我們一口————」陳默看著馬丁，緩緩開口，「那對我們來說，不就是把它連同它的整個鼠窩，都一網打盡的最好機會嗎？」

  馬丁瞬間就明白了對方那充滿了血腥味的言外之意！

  對方根本沒把這次的襲擊，當成一次危機！

  恰恰相反，他把它當成了一個————誘餌！

  一個能讓所有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都主動暴露出來的機會！

  「現在，輪到我們反擊了。」陳默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著那個已經徹底被他這番「狂言」鎮住的議員，一字一句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所以，代表先生，你來告訴我。」

  「在薩克拉門托的議會裡，除了漢弗萊和米勒的那些舊黨羽之外，你還對哪些議員有意見？」

  「或者說，」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你希望，有哪些名字，從今往後，永遠不要再出現在議會裡了？」

  「現在，是個好機會。」

  馬丁臉上的驚恐和焦慮，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於病態的興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走到了自己的書桌前，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取出了一份名單。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個個名字，以及他們背後所代表的商業利益和政治派別0

  「布萊克議員，」馬丁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第一個名字上，他那雙精明的眼睛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他是漢弗萊最頑固的走狗！漢弗萊倒台後，他一直在暗中串聯，試圖為他翻案！」

  「還有這個，霍金斯！」他的手指滑向下一個名字，「這個老狐狸，表面上中立，但背地裡，卻和那些舊金山的資本家們走得最近！這次平克頓的人能這麼順利地進城，一定有他在背後通風報信！」

  他一口氣，說出了四五個名字。

  每一個，都是他在議會裡的眼中釘、肉中刺。

  然而，當他說完這一切，當他那股因為興奮而上頭的熱血，漸漸冷卻下來之後，冰冷的現實，又將他拉回了谷底。

  他看著名單上那一個個代表著龐大勢力的名字，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雖然神秘強大，但終究只是孤身一人的華人青年，他臉上的興奮，漸漸被屬於現實的凝重所取代。

  「陳先生，」馬丁緩緩地抬起頭，聲音嘶啞，「你的計劃很大膽，我也很心動。」

  「但是，光靠我們兩個人，怎麼可能解決得了這麼多對我們有意見的人？」

  「他們每一個人背後，都代表著一股不小的勢力！甚至，他們本身就是手握權力的議員！」他看著陳默，臉上露出了一個無奈和自嘲的苦笑，「我們沒有證據，更沒有力量，去同時和這麼多人開戰。這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馬丁看著名單上那一個個代表著龐大勢力的名字，他那顆剛剛才因為興奮而狂跳的心，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一點點地沉了下去，臉上只剩下了無盡的凝重和絕望。

  然而，聽完他這番充滿了無力感的分析，陳默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笑了笑。

  那是充滿了強大自信的笑容。

  「代表先生，你說得對。」陳默平靜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地走到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光靠我們兩個人，當然不可能解決得了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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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窗外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愈發陰沉的城市，緩緩開口：「我沒有這個力量，你也沒有。」

  「但是，」他緩緩地轉過身，眼神中充滿了自信的閃光，「有一個人，有這樣的權力」

  。

  不等馬丁從他這句充滿了謎團的話語中反應過來，陳默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硬物。

  他將油布一層層地解開，最後，將裡面的東西，平攤在了馬丁面前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之上。

  那是一章厚重的文件。

  在文件最下方，那個印章，在昏暗的燭光下，散發著屬於最高權力的威嚴光芒。

  馬丁的呼吸，在看到那個印章的瞬間，徹底停滯了！

  他幾平是匍匐著，湊到了那份文件的面前。

  當他看清上面那一個個用流暢花體字書寫的詞彙時，他那雙精明的眼睛，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獨家技術合作————」

  「永久劃撥五百英畝土地————」

  「受————受加州駐軍的直接軍事保護————」

  「任何闖入者————可————可就地格殺？！」

  馬丁喃喃地念著，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那個華人青年，聲音因為震驚和不敢置信，而劇烈顫抖：「這————這是————我的上啊！這————這是總督的親筆軍令？！」

  「你————你竟然————」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對方，會如此有恃無恐。

  也終於明白，對方口中那個「有權力」的人，到底是誰。

  「現在，」陳默的聲音，緩緩傳來，「代表先生，你還覺得，我們沒有力量嗎？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