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明爭暗鬥

  第194章 明爭暗鬥

  漳河畔。

  劃定用於建造銅雀台的土地已然平整。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民夫工匠開始聚集。

  各種石料、巨木通過水路、陸路源源不斷運來,一派繁忙初景。

  周平偶爾信步至此,望著那初具雛形的龐大工地,以及更遠處日益繁華、車水馬龍的鄴城街市,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昔日黃巾蜂起,諸侯割據,中原板蕩,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景象猶在昨日。

  而如今,在這北方核心之地,竟已重現「宮室繁華、人物阜盛」的景象。

  曹操以屯田養民,以武備靖邊,以權術馭下,以工坊強兵。

  更借互市通商,使鄴城儼然有了幾分昔日洛陽、長安的帝都氣象。

  「聚散流沙,終成高台。這曹孟德,確有不世之姿。」周平默然。

  「然這繁華之下,氣運糾葛,龍蛇起陸,殺機暗藏,比那戰場之上的明刀明槍,更為兇險。」

  回到那座曹操賜下的僻靜府邸。

  氛圍陡然一變,卻與外界的喧囂躁動截然不同。

  後院西廂,那三位被賜予的高句麗美人,已漸漸適應了中原的生活。

  她們有了漢名,分別喚作清珞、舞霓、書昀。

  在周平安排的穩妥嬤嬤教導下,學習漢語、禮儀,甚至書畫女紅。

  清珞純真懵懂,如同初生小鹿,對周遭一切充滿好奇,尤其喜歡擺弄院中的花草。

  舞霓身段柔媚,於無人處常不自禁地翩然起舞。

  其身姿曼妙,仿佛將高句麗的山水風情融入了骨血。

  書昀氣質清冷,學習漢文最快,時常抱著一卷書在窗前靜讀,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思與聰慧。

  她們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制在西廂院落。

  周平極少踏足,她們亦不敢擅入前院書房。

  然而,府中唯一的男主人,那位氣質超凡、地位尊崇又待她們並無狎昵之意的「先生」。

  卻不可避免地,成為了她們漫長時日裡,最主要的觀察與遐想對象。

  那份遙不可及的疏離感。

  混合著亂世浮萍對安穩的渴望。

  少女天然的好奇與慕強之心,更是漸漸在心底醞釀出難以言喻的異樣情情。

  同樣心懷漣漪的,還有時常到訪的荀萱。


  她幾乎成了周府的常客。

  名義上是替父親荀或送些東西,或是請教些「養生之道」。

  實則更貪戀此處的清靜,以及能遠遠看上那位青衫先生一眼。

  她看著那三位異國美人被妥善安置,生活優渥卻並無親近。

  心中那份因聯姻擱置而產生的微妙失落,竟漸漸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那是一種確認。

  確認這位先生果真與凡俗男子不同。

  他的世界,非兒女情長所能輕易觸及。

  這反而讓她那份仰慕,變得更加純粹而堅定。

  她依舊安靜地奉茶,偶爾與周平對弈一局。

  談論些經史玄理,舉止得體。

  心思卻愈發沉靜深邃。

  偶爾,蔡淡也會應邀過府,與周平探討音律,或是借閱府中收藏的一些孤本典籍。

  她經歷坎坷,心性沉靜,與周平相處更像是知己道友。

  她冷眼旁觀府中諸女情狀,心中瞭然,卻從不點破。

  只在與周平獨處時,會輕撫琴弦,彈一曲《幽蘭》,曲調孤高清潔,似有所喻。

  這一日,曹植與曹沖聯袂來訪。

  銅雀台籌建事宜已全面展開,曹操雖未明言,但諸子皆知,台成之日的表現至關重要。

  曹植才氣縱橫,卻恐流於浮華。

  曹沖聰慧仁厚,卻苦於年幼,難以在宏大國策上提出驚人之見。

  二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這位似乎總能窺見一絲天機的周先生。

  「先生,」

  曹植開門見山,眉宇間帶著一絲急切,「父親命我等參詳銅雀台規制、寓意,植欲作賦,然恐辭藻雖麗,未能切中父親深意,還請先生點撥。」

  他將一卷草擬的賦文綱要奉上。

  曹沖則更顯乖巧,眨著清澈的眼睛:「倉舒愚鈍,只覺銅雀台壯麗,卻不知其根基」何在。先生曾言固本培元」,不知與此台可有關聯?」

  周平看著這兩位風格迥異,卻皆天賦異稟的公子,心知曹操的考驗已然開始。

  他並未看曹植的賦文,只是淡淡道:「四公子之才,如明珠在櫝,不待拭而自耀。

  然丞相所欲見者,非僅錦上添花之文采,更是雪中送炭之器識。銅雀台起於漳水之畔,根基何在?

  不在土木,在於北疆之定,在於屯田之豐,在於民心之安,在於——軍械之利。


  賦之精神,當與此相合。」

  他又看向曹沖,目光溫和:「倉舒公子能思及根基」,已屬難得。丞相常言,登高必自卑,行遠必自邇」。銅雀台再高,亦需夯土為基。

  公子可細思,自北定以來,丞相所行諸政,何為夯土」之舉?何為登高」之望?

  「」

  這番話,說得雲山霧罩,卻又仿佛直指核心。

  曹植若有所思,似有所得,又似更加困惑。

  曹沖則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

  二人離去後,周平獨坐庭中,月色如水。

  他知道,自己這番點撥,不過是順應時勢,稍稍引導。

  真正的明爭暗鬥,已在業城各個層面展開。

  曹丕藉助司馬懿等人,正在仔細排查工部、將作監中可用於彰顯自己「器識」與「務實」的人才與資源。

  曹彰則頻繁出入軍營,與夏侯淵、張遼等將領切磋武藝,聯絡感情。

  支持曹植的楊修等人,則在士林中大肆宣揚曹植才名,為其造勢。

  而這一切,都未能逃過丞相府深處,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曹操對諸子動向、群臣傾向,瞭然於胸。

  「立嗣之事,關乎國本。」周平輕抿一口荀萱方才奉上的、尚有餘溫的清茶,心中暗忖。

  「曹孟德雄才大略,其心中所慮,絕非僅僅一銅雀台,亦非僅僅一魏王世子。他是在為他心中那個比強漢更甚的北方帝國,挑選一個能承其志、拓其業的繼承者。

  而這一切的鋪墊,皆是為了那最終的一步————稱公,乃至稱王。」

  他感受到體內那源自曹操勢力膨脹而愈發活躍的氣運。

  正被悄然引動。

  與自身法力交融,緩緩煉化著北征後稍顯平復卻仍未根除的劫力。

  鄴城,這台大戲的帷幕,才剛剛拉開。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