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二 · 博弈之後

  蔣天養想明白這事情的一切前後邏輯之後，心裡頓時輕鬆了下來。

  因為在這個世上，跟好人做對手，或者跟壞人做對手，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跟蠢人做對手。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會幹啥，他的行為模式和邏輯跟利益毫無相關。完全就是隨心所欲，不可預測，防都沒法防。

  

  但秦幽這三個人，他們展現出來超乎尋常的行為邏輯，這就很好。因為只要順著他們的利益走向來尋求合作，成功的概率幾乎是百分百。

  那些渴求力量，渴求利益的人，他們從不在意什麼一時的陣營之分。要的東西只有一個，那就是飛黃騰達。

  誰幫助他，誰就是朋友。誰阻止他，誰就是敵人。純純粹粹的冷血動物。

  所以蔣天養腦子裡飛速轉了一會兒，蹦出來一句話：

  「你們動倪家，我沒有意見。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也可以幫忙。但倪家是你們的盤中餐，我就不參與了，免得你們誤會。」

  「這樣吧，新界有一個叫王寶的，號稱十二點之後，整個新界歸他管理，十二點之前才是警察的時間。有沒有興趣，我們合作，把他吃掉？」

  「新界，王寶。」秦幽默默思量著這個熟悉的名字。

  王寶這個傢伙，秦幽來港島這麼久，多多少少也接觸過。這個人囂張跋扈到了一種恐怖的地步。可以說他的地位完全就是靠這種囂張跋扈的氣勢撐起來的。

  他就是秦幽總結的那種，在小弟面前，在外人面前，一定要把氣勢做足的那種黑道老大。如果僅限於黑道範圍之內，他的地位是不可撼動的。

  但是這個人有一個問題，就是他眼界太窄了。竟然妄想以為做毒粉生意能天長地久，完全不想著撈一把之後趕緊就轉行。

  這種人就是那種標準的蠢人，他既不好也不壞，只是純粹的蠢。靠著一股悍勇和蠻勁兒，憑藉著小聰明到了今天這個地位。更多的實力是運氣，而不是能力。

  可是但凡在新界存在的大勢力，都有一個共同的屬性。那就是他們是當地土著。

  而且王寶能在新界這個地方縱橫一時，無兩，不是因為他有多厲害。而是因為當地的差人跟他手底下這幫人都是親戚，是那種晚上回家還要一起吃飯的那種親戚。怎麼抓嘛？

  所以真正站出來處理這件事兒的，都不是新界本地的差人。而是直屬於總部的重案組的高級督察陳國忠。

  但王寶在新界的勢力龐大，甚至可以說家家戶戶都是他的線人。哪怕陳國忠是總部重案組的，查了也舉步維艱。跟王寶硬剛了許多年，仍然毫無進展。

  相比之下，王寶無疑更肥，殺了吃肉能吃得更撐。因為新界這個地方緊挨著內地，對秦幽未來跟北邊的合作意義巨大。

  但如果僅僅是秦幽自己的話，是吃不了新界這麼大的地方的。因為如果沒有直接對抗整個新界宗族的實力，這個地方簡直就是水潑不進，針插不進的，排他性太強了。

  只有以強力的強權，強制把這些宗族組織打碎，才能真正意義上完成控制。

  所以如果有蔣天養出面，再加上紅星的三個勢力，絕對要比秦幽自己好得多。從力量上看，也要比新界本地要強，具備了這種可能。

  秦幽狠狠的心動了。

  但在蔣天養的視角看，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因為新界實際上是港島後來才發展的區域，相較於尖沙咀這些繁華地區，面積雖然大，但卻十分暴露，大部分都是鄉村。

  但這塊地方實在太大了，手中積攢的財富絕對能跟尖沙咀，銅鑼灣這種地方相比。

  因為黑道跟做生意不一樣，要的是人多而不是錢多。

  因為黑道本質上就是基層管理失序自然誕生的管理組織，人越多，他的權力越強。

  權力越強，錢自然就越多。他的邏輯跟商業行為完全不一樣。

  所以蔣天養說的拆分新界，分而食之的意思，不是說跟北邊做貿易。而是把新界的人口納入自己的控制之下，以期獲得更大的影響力。

  蔣天養在港島初來乍到，沒有心腹可言，帶的人都是從泰國帶過來的土著。

  這些外來戶是沒有辦法長期在港島生存的，必須依靠一股本地的勢力來擔任自己心腹的核心組成部分。

  而紅星現有的這幾個堂口，都已被統治多年，基本就不太可能被蔣天養收服了。

  因為這裡存在一個名義上的問題。跟新界不一樣，新界可以中國打也是這種戰爭行為，還強行的收服。

  但是紅星是自己人，你內部又做不了這麼酷烈的手段，只能通過談判。而談判合作雖然免去了刀兵之災，但沒人會真服你啊。他不怕你啊。你不把他打疼了，誰會怕你呢？人就是這麼賤嘛。

  而放眼整個港島，人口又多，還有發展潛力的地方，就只剩下新界了。因為現在這個地方地理環境特別好，還在整個港島的最北方，上面就直接連著北邊家裡。而且他甚至還有海岸線可以出海。

  而且可以預料的是，港島政府為了繼續發展，必定是要把資源向新界傾斜的。因為南邊沒了，沒有土地了，只剩北邊還沒開發呢。

  所以只要在那個地方牢牢占據，控制當地的群眾的話，以後新界不管做什麼都要他點頭，他都要分一口。

  除了難打以外，也沒有任何缺點。

  但這種微妙的差異，不影響兩人的合作。蔣天養主動提出：

  「到時候打新界，我們兩方合作，把王寶做掉之後，能吃多少，我們各憑本事。我分別從東和西兩個方向，控制住新界。誰先占到哪裡就算哪裡，到時候以我們兩個人的邊界為界，互不干擾，和平共處，怎麼樣？」

  秦幽點了點頭，根本就不想掩飾自己的態度。到了他這個身份地位，已經不需要說一些違心的話來進行試探或者如何。因為他現在是混黑道的，又不是混白道的。

  在白道，說話留三分。和黑道你要這麼幹的話，別人會以為你軟弱可欺，我真的挨揍了。你打不打得過是一件事情，多麻煩啊。

  所以秦幽直接非常囂張地說道：

  「這件事我基本同意，但我要回去跟坤哥，斌哥他們商量了。如果他們也同意的話，這事還能做。」

  「但是有一句話我就說好。打王寶這件事，是我們兩家紅星一起要做的事兒，這件事你不要向外透露。我們到時候要以爭鬥的理由，把他們潑髒水潑進來。別傻乎乎的直接打上本去，太難聽了。」

  「這樣吧，你現在就可以去聯繫新界的王寶了，就說跟他合作，來打擊我們新紅星。到時候我們也會去派人跟他合作。正常來源的話，他就會兩頭下注，這就是一個把柄。這樣下手，就沒什麼問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