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里斯伯格

  第62章 里斯伯格

  泰莫利亞是北方最強大的國家。龐塔爾河與雅魯加河在它的東西兩側流淌，與東邊的瑪哈坎山脈一同構成了它的天然屏障。兩個獵魔人剛剛路過一個半截身體埋在土裡的木樁，木樁的一側固定著一塊黑色的飾板，內容為開在黑色田野上的銀百合。很明顯，兩人由此踏上了泰莫利亞的土地。

  「如果我們在邊境線附近遇到巡邏的士兵，只要亮出學派的徽章，再說上兩句好話，他們多半不會為難我們。」傑洛特說道。

  「我們還要沿著愛達拉特河走多遠？」

  「不遠了，看到那座山了嗎？那是克雷莫拉山，里斯伯格就在那座山脈里。

  「」

  一條山路從山腳蜿蜒而上，作為山路來說它確實有些寬廣，用黃土壓實的路面可供兩輛馬車並排行駛，許多貨車、四輪馬車、騎手與行人在這條山路上來來往往，秩序井然。

  跟隨人流前進，很快，一座由木材、蘆葦和稻草搭建的小鎮出現在兩人面前。這是一片平坦的丘頂，大大小小的各色房屋聚在一起，周圍是一圈環繞著整個小鎮的雲杉木圍欄，還有一小塊用於安置馬匹和其他牲畜的圍場。

  小鎮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儼然像是在市場或者集市里一樣。穿著各異的人們步履輕快的走來走去一大多數是商人，偶爾會停下來查看路邊門店裡的商品。但這裡的露天集市賣的既不是家禽、魚類或者蔬菜，也不是普通的手工藝品，這裡賣的基本都是和魔法、鍊金有關的商品。護身符、辟邪首飾、靈藥、麻醉劑、催晴藥，草藥煎藥，各類萃取物、蒸餾物、合劑，還有薰香、糖漿。香水、香粉、油膏，以及各式各樣附有魔法的實用物品、工具、家用設備、裝飾品。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了大量的顧客。

  有需求便有供給，這裡的生意顯然異常興旺。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埃維恩甚至還在一家商鋪發現了兒童玩具，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一隻木製的黃色鴨子正在商鋪門口的桌子上走來走去，旁邊還有其它動物形狀的木雕。除了兒童玩具，埃維恩想不到這些小東西還有什麼別的用途，而且它們只有蘋果大小，十分適合年紀稍小的孩子拿在手裡把玩。更關鍵的一點是商鋪的牌子上寫著——約翰的玩具店。

  「你居然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傑洛特好奇的問道。

  「嗯，有點好奇它是怎麼運作的。」其實埃維恩在看見這些小玩意的時候就有一種熟悉感，只是記憶太模糊了，導致他有些想不起來。

  「當然是魔法，還能是什麼？」傑洛特說道。

  「這位客人說的太對了，這些都是出自里斯伯格里的大師之手，全都是由魔法驅動。

  就拿這隻鴨子來說吧，它可以保持走動至少一個星期。」

  老闆約翰是一個看起來十分精明的中年男人。帶著小圓帽，留著八字鬍，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此時他正向兩位獵魔人竭力展示手中的鴨子。

  「怎麼樣，這位客人要買一隻嗎？」他精準的鎖定了潛在的客戶，朝著埃維恩說道，「我保證你的孩子或者其他子侄一定會喜歡的。」

  我還是單身，埃維恩心想，面上卻不動聲色，「多少錢？」

  「只要區區兩枚克朗，童叟無欺。」老闆約翰搓了搓手。

  「————」埃維恩沉默了，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扭頭就走，但他還是問道「你說這些都是大師製作的？有沒有學徒製作的？

  ，埃維恩看著手裡的木頭鴨子有些後悔，這就是衝動消費的結果。它確實是學徒製作的，手藝糟透了，長得不像鴨子也就算了，上面還有一些木頭的毛刺沒有磨平。它確實是由魔法驅動的，因為埃維恩沒在上面看見發條，握在手心裡還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魔力波動。鴨子的肚皮上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插銷，按照老闆的說法，只要拔下來，它就會自己走。

  「你花了一克朗就買了這麼一個丑東西？」中年獵魔人表示自己一點也不了解年輕人的想法，但表示尊重，「算了，你喜歡就好，反正是你自己的錢。

  ，」

  「6

  ，」

  穿過這片集市，前面出現了岔路口，兩人選擇了通往城堡大門的小路，與引導人們前往集市的道路相比，這條路上的車轍印明顯少了許多。

  與埃維恩見過的眾多小型城堡一樣，里斯伯格城堡看上去既不雄偉，也不險惡。他大小普通但是造型優雅，緊貼著高山石壁，鑲嵌在懸崖陡坡之中。它有著色調明亮的城牆，與周圍四季常青的雲杉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十分醒目。兩棟方形的尖頂瞭望塔，一左一右、一高一矮，聳立在道路兩旁的雲杉林中，塔尖高出樹梢，但埃維恩並沒有看見塔頂有衛兵站崗。

  等兩人靠近石牆，才發現圍繞城堡的牆壁並不算高，上面也沒有城垛，設置在角落和衛兵室上方的小型塔樓也只是為了裝飾，而非通常情況下的防禦、警戒用途。

  獵魔人們騎著馬穿過了剛才的衛兵室，前方是一片用鵝卵石鋪就得地面。沿著一條大道潛行，道路兩旁滿是刻著各種圖畫、文字的紀念石碑，那些石碑比埃維恩騎在馬背上還要高出許多。穿過紀念碑林，很快，兩人來到一扇大門面前。

  比起城堡，大門的風格更適合宮殿。用於製作大門的橡木板上雕刻著許多複雜的符文，左右各有一個舉著法杖的人物浮雕，法杖在門的閉合處交叉，之後延伸到另一邊。兩側還立有裝飾性壁柱，以及刻有雕像的山牆。

  正當埃維恩準備靠近大門的時候，他察覺到了陌生的魔力波動和窺視感，胸口的獅獸徽章突然劇烈顫動，栗子和洛奇同時停了下來，發出不安的嘶鳴，馬蹄鐵敲打在鵝卵石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原來是兩匹馬兒率先觸動了魔法屏障，半空中淡淡的波紋顯示了它的存在。

  下一刻，一道沒有生機的女性聲音從頭頂傳來。

  「報上身份與來意。」

  埃維恩抬頭，只見山牆上雕刻著鷹身女妖，女妖的眼睛瞪著他們，張大嘴巴，而那道略帶嘶啞、在耳邊迴蕩的女性聲音正是從女妖的嘴巴里傳出來的。

  這聲音帶著魔力，穿透屏障，如同尖尖的草葉戳在埃維恩的身上，讓他皮膚發癢發麻，耳朵微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徽章顫動不休，馬兒們噴著鼻息，他看了一眼傑洛特，發現他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鬢角奇怪的繃緊了。

  「報上身份與來意。」雕像的嘴巴里再次傳來聲音，比之前更加響亮。

  栗子嚇得一抖，立馬就想轉頭離開，埃維恩連忙安撫它。傑洛特也拽緊韁繩，朝著雕像喊道，「利維亞的傑洛特和辛特拉的埃維恩，獵魔人，我們是來赴約的！

  「」

  鷹身女妖的雕像發出一陣悠長的號聲，然後閉上了眼睛。入口的魔法屏障消失了，那種發癢發麻的感覺立刻止息。不等他指揮，栗子就向前踏去，穿過了正在緩緩打開的大門。

  穿過大門是一小片空地，兩人下馬步行。前方還有一個入口，入口後面是個死胡同，但兩邊有迴廊環繞，每隔幾步，牆上就有一盞魔法燈。兩個年輕的僕人，一男一女，皆是穿著實用的棕灰色裝束，立刻沿著一邊的迴廊朝獵魔人跑來。那個男僕接過韁繩替兩人照看馬匹，而那個女僕則擔任嚮導。

  「這邊請，兩位大人。」女僕彎下腰，發出了好聽的聲音。

  「里斯伯格的小鎮總是這樣嗎？」埃維恩問道，「我是說，小鎮每天都這麼熱鬧嗎？」

  「不是的，大人。」女僕每次說話都會彎腰，又用好聽的聲音回答道，「只有星期三，星期三是開集日，平日裡沒有那麼多人，主人們不喜歡太過吵鬧。

  ，討人厭的特權階級。

  下一個入口的拱門上方，有一塊同樣刻著浮雕的裝飾板，那是一條盤旋著身體的雙頭蛇怪，張著血盆大口，吐出長長的杏子，仿佛下一刻就會活過來，毫無疑問，他同樣擁有魔力。外觀既堅固又華麗的橡木柵欄擋住了入口，女僕伸手輕輕一推，柵欄就輕鬆而平滑的朝兩邊打開了。

  「請跟我來這邊。

  ，下一間庭院就要寬敞許多了，站在庭院裡可以看清這座城堡的真實面貌，事實向我們證明了，許多從遠處觀看的視角往往具有很大的欺騙性。這就是所謂的近大遠小。

  里斯伯格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的多得多，城堡的主體同樣是兩座高塔，左高右矮。還有許多在城堡建築中極為罕見的房屋順著道路一直延伸至山體內部，它們樸素而醜陋，奇形怪狀，非常不符合審美，看上去就像某種工廠也許多半就是工廠，因為埃維恩發現那些建築上伸出了不少煙囪和通風管道，空氣中能聞到燃燒的味道—一硫磺與氨氣的焦臭。地面微微震動，說明了地下有某些機械裝置在運轉。這些事物有一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好聽的聲音咳嗽了一聲，「大人？

  「，咳嗽聲把埃維恩的注意力從工業區那裡拉了回來，他發現女僕站在前方不遠處看著他，而傑洛特抱著雙臂在她旁邊等著。

  「我這就來。」說著，他快步追了上去。

  他們要去的是另一邊，兩棟高塔之中較矮的那一棟。這片區域的建築風格埃維恩就比較熟悉了，是那種傳統的風格，相對更貼近於宮殿，涼亭、廊道、噴泉————顯得美輪美奐。女僕領著兩人進入塔內，他發現裡面也是典型的宮殿結構，雖然點有薰香，但埃維恩依舊能聞到周圍瀰漫著的塵埃、木頭、蠟和陳舊雜物的味道，這是許多年前的建築，非常古老。

  這裡很亮，天花板的下方漂浮著幾個大小相同的魔法光球，周邊環繞著正在旋轉的光環。看到埃維恩盯著天花板看，傑洛特扯了他一把，小聲說道，「這是法師住所的標準照明手段，別盯著看了，沒什麼特別的。」埃維恩這才收回目光。

  相比於年輕的精靈，傑洛特這個在人類中已經算是老人的獵魔人就要穩重許多，他能理解年輕人的好奇，但也不想他在法師面前丟臉，特別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法師面前。

  「他說的沒錯，非常簡單的魔法，只需要用一顆穩固的魔力核心，刻上一些符文————」

  埃維恩剛想聽聽製作方法，那人又轉而說道「哎，我跟你們說這些做什麼，獵魔人又不會魔法。」

  「歡迎，兩位獵魔人。」

  迎接他們的是兩位男性法師，他們兩位都有十分鮮明的特點，雖然服裝打扮雷同，但絕對不會讓人把他們混淆。其中一個有著漂亮的金色捲髮，在耳邊結成發辯環至腦後，臉上始終帶著笑。另一位則是一個光頭，五官極為硬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剛才說話的顯然是前者。

  他繼續說道，「嗯，一個獅鷲學派的精靈獵魔人，通常你這樣的我們會認為是貓派，看來你就珊瑚說的其他幫助」了。我是阿爾吉儂·奎恩坎普，」然後又介紹了身邊的光頭法師，「這位是哈倫·查拉，請原諒他的冷淡，他就是這個性格。

  ，埃維恩朝兩人點頭示意，「我是辛特拉的埃維恩。

  「歡迎來到里斯伯格。」奎恩坎普問候道，然後又看向一旁的傑洛特。「很高興你能大駕光臨，白狼。」

  傑洛特顯然認識他們，一開口就是那種熟悉的怪調，可能有一些利維亞的口音？」埃維恩腹誹道。

  傑洛特確實見過兩人，但也只是見過而已。哈倫·查拉這個人，葉妮芙曾指給他看過，而傑洛特之所以能記住，是因為在他見過的所有法師中，只有他獨樹一幟的提了個圓滾滾的光頭。而阿爾吉儂·奎恩坎普，又稱派尼提，以前兩人在奧森福特大學見過。

  「你在諷刺我嗎，派尼提？」傑洛特一臉不滿，「我來這兒又不是自願的，為了逼我，麗塔·尼德害我進了監獄————，而且她沒告訴我你們也在里斯伯格。」

  「但她也花五百克朗把你保釋出來了，」查拉打斷道，「還給了你豐厚的報償。她用無比的————呃，我是說熱情————補償了你的不快。聽說，你享受著她的————呃，陪伴，至少有一個星期，在她那間無比豪華的別墅里。」

  傑洛特臉色很不好看，他受不了別人對他的女人不尊重，哪怕是露水夫妻也不行。他大喊一聲，「夠了！」他強壓住一拳打在光頭臉上的衝動。

  埃維恩和奎恩坎普都注意到了。

  「我來這裡可不是聽你開玩笑的！」他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