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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交流情報

  「獵魔人,你來這裡做什麼?暫時沒有委託交給你。」

  衛兵攔住了他的去路。

  「我有一封來自古阿梅茲村村長杜卡伊·佩索的信,收信人是他的兒子。」

  「是誰?」一個衛兵問道。

  「佩索,古阿梅茲的佩索,叫他出來,就說有他老爹的信。」另一個衛兵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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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一個年輕衛兵一路小跑著過來。收信人並不像他父親吹噓的那樣帥氣,澆滅了自己的好奇心後,獵魔人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鎮中心的辦公大廳

  又下雨了。

  上午還艷陽高照,天空藍得近乎透明。下午,風就變了調子,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湧,不過片刻,烏雲密布,傾盆大雨便徹底降臨。

  雨幕中,一個背著劍的男人朝著酒館走來,手中韁繩牽引著一頭負重的馬匹。他推開酒館的大門,很少見的酒館裡沒幾個人,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他解下身上的斗篷,坐到了年輕獵魔人的對面,身上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草藥味兒。他毫不客氣的端起面前的容器,一口吧整杯酒灌了下去。

  「喝酒對你的傷口不好。」

  「我得給你好好講講,」傑洛特半眯著眼睛咂了咂嘴,說道,「這是由大麥芽和啤酒花經自然發酵而成的,酒精少的可憐,它只會刺激我的血液循環,讓我的傷口癒合的更快。」

  總之,傑洛特的尋劍之旅並不輕鬆。

  麗塔·尼德如約的施展了占卜術,法師院子裡的那尊雕像雕刻的是年幼的她,同時也是和她存在著緊密聯繫的法器。她靠著這件法器和噴泉中的池水施展了水占卜,這個法術可以讓人看到並預測未來。傑洛特在池水中看見了自己的劍,之後是『獅鷲岩』,再然後兩把劍出現在了一場拍賣會上,最後展現的畫面是一座小山,到處都是死人。

  「那是什麼?」埃維恩感覺這個畫面和他的夢境中的一幕有些相似。

  「我也不知道。」傑洛特搖了搖頭,「珊瑚說那個畫面是展示給她的,而且她也不明白它的含義,只說『有種奇怪的預感,不是什麼好兆頭』。」

  「嗯,」埃維恩突然問了一個與之完全無關的問題,「你和麗塔上傳了?」

  「咳……咳。」正喝著啤酒的傑洛特被嗆的咳嗽起來,然後一臉驚訝的看著他,好像在問『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猜的。」

  得知占卜的結果之後,傑洛特和丹德里恩馬不停蹄地趕往獅鷲岩,面見了三角堡的犯罪首腦——『尊主』派洛爾·普拉特。在遵循公平交易的原則下,普拉特答應告訴傑洛特兩把劍的下落,同時保證吟遊詩人的安全,以及支付二百克朗報酬。而條件是傑洛特必須赤裸上身,在不使用法印和武器的情況下和那隻警蜥戰鬥。雖然他打贏了,但也受了點傷。兩把劍確實在三角堡短暫的停留過。一個掮客希望普拉特買下獵魔人的兩把劍,但是被他拒絕了。他還建議持劍者去諾維格瑞的波索迪兄弟拍賣行。


  傑洛特把一個刻著『里斯偽爬行 MkIV/002 025』的金屬牌扔在桌子上,「我聽說,在我之前有一個獅鷲學派的精靈獵魔人來過這裡,來的時候還護送了一隻警蜥,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它們一家團聚了。」埃維恩聳聳肩,同樣拿出兩個金屬牌,『023』和『024』。

  傑洛特點了點頭,朝吧檯喊道,「再給我來一杯酒,不要黑啤,要矮人烈酒!」然後他看向埃維恩,「今天的酒算你的。」

  「沒問題!」埃維恩爽快答應,然後朝著端著酒過來的侍者招招手說,「給我也再來一杯麥酒。」

  「那你背上這把劍是從哪來的?」

  「丹德里恩用一百克朗報酬從一個寡婦那裡買的,這樣我還剩下一百克朗,現在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傑洛特嘆了一口氣。

  「一百克朗?這麼便宜!」埃維恩狐疑的看向他,「那個寡婦是不是叫雅緹瑞·安斯德?」

  「我不知道,丹德里恩沒說名字。」

  「應該就是她,那天我在城門口遇到了她……,我覺得她有問題。」

  「看起來不像,這把劍是在尼弗迦德的維羅里丹城打造的,那裡的武器鍛造廠舉世聞名。」傑洛特取下背上的寶劍,把它遞給埃維恩。

  劍鞘沒得說,牛皮的,造型優雅又結實。劍柄包著蜥蜴皮,十字護手鍍了金,劍身上有個太陽形狀的開孔,典型的尼弗迦德風格。孔洞上方有一行銘文,『出鞘必有因,得榮方歸鞘。』埃維恩用拇指肚子碰了碰劍刃,確實很鋒利。

  「我看不出來。」埃維恩把劍還給他,「但我還是覺得有問題。」

  「別想了,除了這把劍,暫時我也沒別的劍可以用了。」傑洛特把劍背好,再次嘆了口氣。「而且珊瑚還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這次我們去里斯伯格是要見一個人——大宗師奧托蘭,也是里斯伯格法師組織的領袖。」

  「奧托蘭?」

  「你沒聽說過很正常,他活了好幾百歲了,是一位活生生的傳奇。」

  奧托蘭宗師是一位傳奇法師,他痴迷於魔法普及,他認為魔法帶來的好處和優勢應該由天下蒼生共享,推動社會的整體進步。為實現這一目標他想出來不少發明,儘管其中有許多傳奇構想,卻難以真正普及,許多產品本末倒置,難以實現便捷、廉價,總是止於雛形階段。

  失敗反而激發了奧托蘭的鬥志,結果卻並沒有改變,有人甚至懷疑失敗是有人暗中作梗——法師兄弟會嫉妒他,或是有人更希望魔法由精英人士掌控,所以不願意大規模推廣。他們更擔心的,是那些可以軍事化或武器化的發明。

  值得一提的是,奧托蘭發明了一種曼德拉煎藥,法師們用這種魔法靈藥預防衰老,可等他研製出這種神奇的藥物的時候,年紀已經很大了。靈藥只能預防衰老卻無法讓人恢復青春,所以他看上去仍是個老頭。法師們全都謹慎的保管著靈藥的秘密,有時甚至否定它的存在,而面對奧托蘭的時候卻又不斷撒謊,讓他相信這種靈藥已經隨處可見,每個人都能享受到靈藥帶來的好處。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埃維恩有些驚訝,這是一個獵魔人能夠知道的嗎?但看著傑洛特那一臉便秘的表情,他立馬反應過來,一定是從他的那些女朋友那裡聽說的。「好吧,我不問了。」

  「不過照你這麼說,這個奧托蘭是一個挺不錯的法師。」埃維恩接著說道。「說起來,我還有個重要發現,是關於另外一個里斯伯格的法師,尊主』普拉特告訴我有個叫做索雷爾·戴格隆德的人……」

  聽完他對索雷爾·戴格隆德的描述,傑洛特沉思了一會兒,「也許大宗師老眼昏花了,畢竟每個組織都會有幾顆老鼠屎。」

  「我反倒覺得我們這次去一定是和這個索雷爾·戴格隆德有關。」

  「走一步看一步吧。」傑洛特突然很認真地說道,「這次事情結束後就快點離開凱拉克吧,至少在收穫節之前不要再來這裡。」

  「我是這麼打算的,可是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因為政治。」傑洛特對此深感無奈。

  傑洛特在離開三角堡的時候被凱拉克的王子埃格蒙德攔住了,他也是去觀看那場獵魔人對戰『雙足飛龍』的好戲。他先是假扮成自己的弟弟山德王子,試探獵魔人是否願意參與宮廷政變和刺殺國王,得到否定的答覆後才亮明身份。隨行的王家指控官費朗告訴傑洛特,艾格蒙德王子擔心有人會謀害他的父親貝羅恆王,而且極有可能會在收穫節宴會時舉辦的婚禮上動手,因此王子要求他參加宴會,並在婚禮當場保護國王的安全。

  丹德里恩非常熟悉本地王室,也聽說過不少小道消息。國王貝羅恆育有眾多子女,還經常更換王后。每次他找到新歡,原來那位就會及時撒手人寰——命運就是如此不公,她們會突然生病,而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他的四位婚生子,按照年齡排序,首先是長子維拉克薩斯,他曾和國王大吵一架,從此消失的無影無蹤;次子艾莫爾是個醉鬼,精神錯亂被關起來了;覬覦王位的是三子艾格蒙德和四子山德。狡猾的貝羅恆利用這一點讓二人彼此憎恨,相互制約。在繼位問題上,國王舉棋不定,現在又有流言說,他會在收穫節迎娶新王后,而她生下的兒子將帶上王冠。這些流言刺激到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經,因此凱拉克極有可能發生一場宮廷政變。

  「我不想為王子效力,」他總結道,「也不想在收穫節上以保鏢身份參加王家婚禮,不過世事難料,我必須做好準備,而且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建議你多了解一下長子維拉克薩斯,」埃維恩提醒道,「費朗曾問過我這個名字,似乎是懷疑我的突然出現和這個人有關,丹德里恩告訴我維拉克薩斯是被流放的王子。如果費朗懷疑,那我覺得你也應該小心。」

  「我會注意的,謝謝你的提醒。」

  「丹德里恩呢?」


  「從三角堡回去他就有些心癢難耐,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傑洛特喝完杯中最後一口矮人烈酒,「我把在法院認識的那位女律師介紹給他了,他大概正在試探這位司法人員的深淺……」

  埃維恩也認為這次吟遊詩人沒有跟來再好不過了,畢竟傑洛特在三角堡就曾因為擔心他的安危而束手束腳,所以很難說這次沒有同樣的原因。不過,不管怎麼說,酒喝完了,他看向窗外,雨也停了,傑洛特有了一把新劍,可以上路了。

  雨後的土路泡得發軟,栗子打了個響鼻,蹄子踩進泥里,濺起渾濁的水花。洛奇則晃了晃鬃毛,慢悠悠跟在栗子身後。眾所周知,騎馬趕路是一件十分無聊的事,馬背起伏的節奏就好比鐵匠鋪里的鍛錘,敲得人骨頭髮軟。道路兩旁的風景千篇一律,除了樹木就是雜草和石頭。

  「騎馬趕路這事兒,比聽丹德里恩念新寫的詩還無聊。」傑洛特控制著洛奇繞過土路中間的一處水坑,「至少他的詩還能讓我在無聊的時候笑兩聲——雖然大多是冷笑。」

  栗子就沒那麼聽話,它高高抬起馬腿,從水坑上方一躍而過,埃維恩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了。「總比聽你抱怨那家酒館的矮人烈酒兌了水要好。對了,給你看樣東西。」埃維恩拉了一下韁繩,讓栗子跟洛奇靠近一點,然後遞給傑洛特一張卡片,「喏,就是這個,我跟你說,我在瓦特伯格碰見一個矮人……」

  傑洛特接過卡片,上面畫著一個『狼人』,他手指划過光滑的卡面,「我可玩不來這種複雜的遊戲,這種卡牌看起來就不便宜,想玩的話還需要大量的前期投資。我更擅長骰子,有時候沒錢了,我會在酒館裡找個有錢的賭兩把,賺點生活費。」

  「我猜,你一定很少輸。」埃維恩把他還回來的卡牌收好,這種『殘版』以後說不定會非常值錢。

  「全靠運氣。」

  傑洛特抿了抿嘴唇,看不出來他有沒有笑。

  「後來,我路過古阿梅茲的時候……,最後村民們把那個木匠吊死了。」

  「雖然動用私行是違反法律的,但我還是要說,他們幹的好。你能忍住沒殺他,有點讓我刮目相看了,我向你這麼年輕的時候幹了不少蠢事,直到被扔進監獄關了幾個月我才想明白,不要替他人做選擇,也不要做本職工作以外的事。」

  「我得說,如果那個木匠得不到應有的懲罰,」說道這裡,埃維恩頓了一頓,才繼續說道,「我會親自殺了他,在我眼裡他和怪物沒什麼區別。」

  「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傑洛特說,「獵魔人的準則要求我們不能傷害人類,否則會給自己還有別的同僚帶來麻煩,貓學派就是很好的例子。」說著,他笑了笑,他靠近並拍了拍埃維恩的肩膀,「但是殺死那些怪物確實是我們的本職工作,誰也不會因此責備你,況且沒人規定怪物非得長得不像人,你應該知道,有些怪物只是披著人皮,殺了它們我不會有一點兒心理負擔,只要你能適應別人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你。」

  「我早就適應了。」

  「那就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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