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狼人疑雲
第59章 狼人疑雲
「因為你和那個獵魔人都有白色的頭髮，所以傑森才看錯了，還好你們沒有發生衝突。」村長杜卡伊·佩索嘆了一口氣，「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不是他，我十分確定那個利維亞的傑洛特不可能是個精靈。我年輕的時候曾去過那棵大橡樹，在那裡遇見過幾次精靈，甚至還憑藉著一張帥氣的臉，受到了一位漂亮的精靈女士的青睞，要不是我有婚約在身，說不定————
，順帶一提，傑森就是那個病子。
獵魔人的表情古怪，眼前這個謝頂的滿臉褶子的男人無論如何也和帥氣兩個字搭不上邊。
院子裡傳來木棒和石臼撞擊的聲音。
「你還別不信！我現在是個快五十歲的老頭子了，」杜卡伊捋了捋頭頂上所剩無幾的頭髮，「我年輕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受歡迎，等我做衛兵的兒子從西茲瑪鎮回來，你看了就知道，他簡直和我年輕的時候一樣帥氣，他————
院子裡木棒和石臼撞擊的聲音越來越重，埃維恩感覺，要是在任由杜卡伊在這件事情上說下去，他的老婆就得把那個石臼給搗碎了。而且獵魔人深知不能以貌取人，既然杜卡伊說的言之鑿鑿，說不定他年輕的時候確實很帥氣。所以他趕忙打斷杜卡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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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還是說說我們都關心的事吧。」埃維恩把手邊那杯一口沒喝的水又還了回去，「你們怎麼確定那隻狼人又回來了？」
村長杜卡伊也不客氣，結果水杯就連喝了好幾口。
嗯，水確實沒問題。
「我們看證據！」他說，「村子裡這凡天連續死子兩個年輕的安性！一個是裁縫凱露，另一個是村裡的草藥醫生。可憐的亨利，要是回來發現老婆凱露死了，該有多傷心！
」
「確定是狼人於的？是有人親眼目睹了嗎？
」
「當然確定！死的都是年輕女性還不能證明這一點嗎？而且凱露身上還有那種巨大的傷口，血也被放幹了。」
狼人不會只把女性當做目標，性別對它們來說沒有區別，他們需要的只是發泄心中的瘋狂。血被放干有可能是吸血鬼，但巨大的傷口，吸血鬼不會留下巨大的傷口。而低級的吸血怪物或者狼人會把眼前的活物直接撕成碎片。
埃維恩並沒有理會村長杜卡伊這種無厘頭的猜測，幾乎所有的村民都是無知和愚昧的代名詞，他們分不清獵魔人的長相，更分不清狼人和狼。
他們只會守著自己的莊稼地，農閒的時候躺在谷堆上面曬太陽，一邊討論著今年的收成，一邊討論著誰家的婆娘屁股最大。但無可否認的是，他們確實是王國的基石，沒有他們辛苦種出來的糧食，上到國王、貴族和法師，下到士兵、商人和獵魔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得餓死。到頭來辛苦種出來的糧食還會被王國的官員們徵收走大半，剩下的僅夠餬口。不過既然官員們徵收了稅金，那麼他們自然有義務為治下的民眾提供保護。
「你們沒有通知鎮上的治安官嗎？
」
「怎麼沒有，我們早就通知了！那個胖子治安官說最近這段時間有瑞達尼亞來的間諜和自由傭兵團，四處打家劫舍，毀壞邊境樁，所以要集中兵力保護鎮子。可那不是在泰莫利亞嗎，和我們凱拉克有什麼關係？我們離瑞達尼亞那麼遠，甚至都不接壤！依我看，他就是因為去年我們沒有按時交稅，所以不想管這裡的事！」
村長杜伊卡生氣的把杯子拍在桌面上，結果似曾相識。門外，他的老婆怒吼道，「你要是敢把杯子弄破了，你就一個月別喝酒！
」
杜卡伊抹了把臉，無奈的朝獵魔人說道，「你也看到了，上次因為狼人的事，全村人咬著牙才湊夠一百克朗，而且這兩年收成不好，我們也沒有多餘的錢，我連酒都很少喝了。所以，我們可能付不起太高的報酬。」
「不著急，還不能確定是狼人幹的，我收費一向合理。」埃維恩不想就報酬討論太多，這些村民確實很困難，有的人家房頂破了都沒修。「帶我去看看受害人的屍體吧，說不定能發現一些線索。」
「可是我們已經把凱露的屍體埋起來了。
「」
已經埋了嗎？確實，不埋的話別說食屍鬼，就是那種屍體腐爛的惡臭也會讓人受不了。
「你剛才說的是凱露，那個裁縫？」獵魔人發現杜卡伊只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那還有一個人呢？那個草藥醫生呢？你沒說她的名字。
，」
「老實說，我們沒有發現她的屍體，她失蹤了」杜卡伊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她剛來不久，就住在奧托的舊房子，我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們把凱露送到她那裡想讓她幫忙驅驅邪之類的，結果被她拒絕了。後來她去林邊地採藥，就再也沒回來。」
如果她真是一位草藥醫生的話，那她確實不會驅邪，驅邪往往都是祭司、法師或者獵魔人的工作。但在村民的認知里，草藥醫生往往和巫醫、巫婆畫上等號，因為他們總是擺弄那些奇奇怪怪而且味道十分難喝的藥草和草藥汁。他們既不敢得罪她，又要依靠她來治病，所以草藥醫生一般會稍微遠離村民們居住，狼人奧托的舊房子就很合適，看起來也十分合理。
如果真如杜卡伊所說，裁縫的死是因為狼人的話，那麼這個草藥醫生就有重大嫌疑，但他不會輕易下結論。
「先帶我案發現場看看吧。
「」
「傑森，你在這裡閒逛什麼？還不去做你的木工活！」杜伊卡老婆的大嗓門又開始了，「知道嗎，就是因為你整天遊手好閒，凱露才不會嫁給你。哦，可憐的凱露，剛過上好日子，還沒有留下孩子就這麼死了————」
「你胡說！她明明是因為我的腿才————該死的狼人，要不是因為它，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瘸子木匠激動的喊道，「你憑啥說我！我又沒礙你的事，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你知道老杜伊卡————
，「傑森，不許你欺負我老婆！」杜伊卡連忙衝到門口打斷了木匠的話，簡直就是一個在外人面前維護自己妻子的好丈夫，「獵魔人先生現在在我家，趕緊給他道歉！你居然把他當做之前那個騙子，你只是瘸了，又沒有瞎！
」
「哼！」瘸子木匠冷哼一聲，顯然對村長還是有些懼怕，不敢繼續誹謗他了，但他馬上又把矛頭轉向了獵魔人，「我才不會道歉，他們都是騙子，我勸你早點把他趕走，我們可湊不出第二個一百克朗了！」說完，他扭頭便走。
埃維恩透過窗戶看見他一璃一拐的沿著泥巴路離開了這裡。
「你！」杜伊卡被他氣的吹鬍子瞪眼睛，滿臉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杜伊卡！傑森那個混小子剛才說的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又和別的女人胡搞了？你給我解釋清楚！」
「你別聽他挑撥，什麼都沒有。哎呦，等我回來再跟你說。」隨後他朝著獵魔人訕訕道，「走吧，獵魔人先生，我帶你去凱露的家。
，「你最好是，不然等兒子回來了，你看我怎麼和他告狀！
，「哎，知道了，知道了。」杜伊卡連忙走出院子，還不忘朝獵魔人招招手，「快點兒，獵魔人，我們快走！
」
其實埃維恩對這場家庭倫理戲劇還蠻感興趣的，可是幾位當事人都不願意再說。
凱露的家離這裡不遠，就隔著幾個房子，外牆懸掛著彩色布簾和織物樣品。還沒進門，埃維恩就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可惜門口全是爛泥，昨天的那場雨把幾天前留下的痕跡都帶走了。推開完好的房門，屋內空蕩蕩的，沒有多少像樣的家具，大概是被別的村民拿走了。小型工作檯上有一件未完工的衣物，以及剪刀、尺子、針線等工具，不遠處的地面上還有一灘血跡。地上滿是沾滿泥的腳印，和那攤血跡混在一起。所有腳印都是村民留下的，既沒有狼人的，也沒有那種一淺一深的。
埃維恩仔細德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狼人的毛髮或者抓痕，只是略微濃郁的血腥味里摻雜了一絲草藥味。
「現在我們去狼人的房子。
「」
「什麼？狼人！
」
「不是，我是說草————」
「女人也能變成狼人？」
埃維恩發現自己口誤了，他想說的是狼人奧托的房子，因為他不知道草藥醫生的名字。而這會兒，杜伊卡顯然是把草藥醫生當成了狼人，他甚至沒來的及解釋。
「我說的不是草藥醫生，而且女人當然有可能變成狼人，雖然這種情況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
「」
「我就知道！」杜伊卡完全沒把前半句話聽進去，他只注意到了女人和狼人這兩個關鍵詞。「我早該想到，她一定就是殺害凱露的兇手！我就說她怎麼不願意驅邪，然後還消失了，原來是畏罪潛逃了！該死，要不是看在她能給村裡的牛羊治病，我早就把她趕出去了。」
她要真是狼人，你還真就沒法把她趕出去，除非找來獵魔人。
路過村口的一間房子的時候，裡面傳來了鋸子鋸木頭的聲音，呲嚓呲嚓的，一來一回，向前拉的時候聲音低沉，往回拉的時候尖銳。是那個木匠的房子。
「其實傑森挺倒霉的，」杜伊卡說道，「他父母死的早，老木匠沒傳給他多少手藝，但給他留下了一個婚約。」
「凱露？」
「嗯，她的父母也病死了，就因為村里沒有草藥醫生，所以我才同意那個女人留下來，沒想到她居然是個狼人。女神在上，請原諒我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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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村民治病而好心留下的草藥醫生，最後竟然變成了殺人兇手。女神應該會寬恕這個男人吧。
「然後呢？
「兩個人原本關係挺好，但傑森手藝不精，又整天遊手好閒。恰逢傑森因狼人而摔斷了腿，很快凱露便喜歡上了一個鎮子裡來的衛兵亨利，就是那次跟治安官一起來的隊伍里的年輕人。她還去鎮上學習了裁縫的手藝，又和亨利結了婚。不過從那之後，傑森終於開竅了，開始鑽研起木匠活了。雖說凱露兩年都沒懷上孩子，但是前一段時間聽說亨利被提拔成了小隊長，調離了鎮上。眼看日子就要好起來了，現在又被怪物殺害，哎！」
「這就是為什麼要有獵魔人，我會消滅怪物，為她報仇。
，」
「你說的對，先生，我們需要獵魔人。」說著，杜伊卡指了指不遠處有些破敗的房子，「我們到了，我就不進去了。」
埃維恩知道他是害怕詛咒什麼的，胸口的徽章沒有顫動，這裡沒有魔法，但也沒必要和他說這些，於是獵魔人獨自走了過去。
狼人奧托或者說草藥醫生的房子，在一處背風的低矮山坡旁邊，門口還種著幾株車前菊和白屈花，房子有些破敗，但是很多地方已經被修繕了，至少房頂不會漏雨。窗台上放著一盆白色的鈴蘭，這種花常被人們看做是幸運之花。
窗戶旁邊的架子上還放著一些晾乾的草藥，獵魔人稍微辨認了一下，大部分是治療感冒和腹瀉的，鄉下常見的病，還有一些可能是給牛羊治病的，以及幾株不認識的草藥，但聞起來有點像某種治療不孕不育的藥，埃維恩在麗塔·尼德那裡聞過這個味道。
床鋪整理的很整齊，床頭還放著一本小冊子，埃維恩翻開看了看，開篇便是偉大的梅里泰莉女神」，這是一本梅里泰莉教的教義，從冊子上的痕跡來看，它的主人時常翻看它，這位草藥醫生是女神的信徒，或許她的草藥知識就是在艾爾蘭德的梅里泰莉神廟學習的。
房間裡雖然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灰，但任然可以看出那天房子的主人走的並不匆忙。
沒什麼好看的了，這裡沒有別的線索了。
看到獵魔人從房子裡走出來，村長杜伊卡連忙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
埃維恩搖搖頭，「林間地在哪？」
林間地其實指的就是村子不遠處的樹林，裡面生長著一些樺樹和山毛櫸，前者普遍被用來製作村民的容器，而後者因耐腐蝕，所以是打造農具、建設農舍的主要材料。與之前一樣，大雨讓腳印無法分辨，但有時候線索不一定只在地上。
森林被雨水沖刷過，但那股濃烈的腐臭卻沒被衝散，潮濕的苔蘚味、發酵的體液味，還有樹林裡特有的腐殖質酸味，全部在悶熱的空氣里發酵。烏鴉是一種很聰明的鳥類，而且它們幾乎什麼都吃，從各類穀物、漿果，再到昆蟲、蝸牛，甚至是腐肉。這些聰明的黑色大鳥顯然並不歡迎外來者，獵魔人還沒靠近，它們就撲扇著翅膀飛上了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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