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錯誤的認知
「俺叫霍爾姆·奇安凡尼，我在遊歷大陸，同時收集素材。」矮人一邊說著，一邊從行囊里掏出各種工具，毛筆、顏料、紙卷還有一個小巧的畫板。
奇安凡尼？名字聽起來有些熟悉，但埃維恩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聽到的了。
「辛特拉的埃維恩，很高興見到你，奇安凡尼先生。」埃維恩一臉好奇的看著桌上的工具，「我還以為……」
「以為矮人都是礦工、商人、鐵匠？」
「我認識的矮人基本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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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叫刻板印象，懂嗎？要不了多久，你又該說矮人都滿口髒話了，再喝上幾杯烈酒，你還會覺得俺們都愛拿戰斧砍人。」
「我沒這麼想過。」獵魔人矢口否認。
「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就是這麼想的。見鬼，你的眼睛怎麼和別的獵魔人不一樣！還有你的耳朵，你不光是獵魔人還是個精靈！我的老天，你居然還是獅鷲學派的，真是稀奇。」矮人大呼小叫，還好酒館裡喧鬧無比，暫時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我得畫下來，埃維恩先生，你不介意我為你畫一張肖像吧？」霍爾姆一臉期待的握著手裡的畫筆。
沒有在意矮人的刻板印象，埃維恩皺了皺眉頭說道，「現在我知道你是個畫家了，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畫我？就因為我是個獵魔人？」
「哈哈，瞧我，太激動了，都忘記和你說清楚了，提出要求之前得請對方和一大杯烈酒！」霍爾姆朝著吧檯大喊，「麻煩給這桌上兩杯你們這兒最好的烈酒！不要摻水的，我的舌頭可不好糊弄！」
矮人接著對獵魔人說道，「我只能忍受靴子裡進水，但酒里可不行。說回重點，獵魔人先生，你聽說過昆特嗎？」
從前有個矮人名叫昆特，他經常悶悶不樂，因為他幾年來總是夢見他死去的妻子。後來有一天，弗堅附近的一隻人面妖鳥偷走了他的夢，從此昆特不再受那個噩夢折磨。之後，昆特和他的兩個好朋友喝酒慶祝，從而創造出了昆特牌。
隨後霍爾姆向他展示了一些精美的小卡片，大約巴掌大小，上面畫著各式各樣的人物、軍隊、怪獸，甚至還有天氣之類的。這些卡片還被劃分了陣營，用來模擬戰場，玩家則扮演將軍的角色，需要從不同的陣營中挑選出固定數量的卡牌作為軍隊進行戰鬥。
「我們計劃開創一個中立陣營，我覺得獵魔人最合適不過了！」
「所以你找我就是想製作這種卡片？」埃維恩看著手裡的卡片，上面畫著一個長著狼頭的人，能看的出來，畫師已經盡力把它畫的猙獰可怖了，但他肯定沒有見過真正的狼人，真正的狼人可不只是頭會變成狼。
「沒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霍爾姆極力的向他推薦這種在矮人之間頗受歡迎的遊戲，雖然聽起來很有趣，但是把自己的畫像放到卡牌上，到最後豈不是人盡皆知？丹德里恩對此一定會十分感興趣，他從不怕出名。矮人表示獵魔人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在涉及到具體樣貌的時候，畫師們會進行藝術加工，絕對不會侵犯他的肖像權和隱私。同時他還承諾會送給獵魔人一套全新的卡組。
埃維恩最後還是同意了，霍爾姆確實很會畫畫，沒讓獵魔人等多久，他便完成了一副草稿。為什麼說是草稿呢，因為上面只畫了他的大概特徵，比如精靈、徽章、兩把劍，還有護甲樣式等等，一些地方還做了標註，具體長什麼樣則完全沒畫，只有臉部的輪廓。
「這樣就行了，感謝你的配合，讓我敬你一杯吧！」
霍爾姆用雙手端起橡木杯，把它送到嘴邊，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全部喝完了。然後他擦了一把漏在鬍子上的酒液，滿臉期待的看著獵魔人。埃維恩咬咬牙，學著矮人的方式也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裡的烈酒，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讓他有些喘不過來氣，腦袋也開始發暈。
矮人明顯是楞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只要雙手握杯即可，沒必要全部喝完！」
「你怎麼不早說！」埃維恩恨恨吧杯子砸在木桌上。
「先生，杯子砸壞是要賠的。」路過的女服務生好心的提醒道。
獵魔人晃了晃發暈的腦袋，然後向女服務生表達了歉意，結果又引來了矮人的笑聲。
這時，從旁邊的桌子那裡走過來一個年輕男人，學生打扮，看起來二十歲左右，他先是朝兩人行禮，然後說道，「打擾了，先生們，我是奧森福特大學的學生阿多特·基爾特，我注意你們很久了，我對兩位談論的遊戲非常感興趣，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和你們一起討論？」
「哈，當然，這遊戲就是要玩的人越多越好！」霍爾姆對此表示熱烈歡迎，他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好，給年輕學生讓出了一個位置，「可惜我只帶了一副卡牌，不然我們現在就可以玩兩把！」
「沒關係，我這裡有多的紙，我們可以現場製作！不需要畫畫，只要加上名字和點數就行！」
「天才的想法！」矮人稱讚道，「學生的腦子就是靈活！」
阿多特·基爾特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本子，上面寫著喀斯特地區精靈遺蹟的調查報告，看起來像是老師給他布置的作業。他撕下幾頁空白的紙張，把它裁成了合適的大小，根據矮人的指示，在上面標註了起來，不一會兒功夫便完成了這副簡單的牌組。雖然比不上矮人手裡的那些，但這不影響他們的遊戲。
周圍的人也逐漸被吸引了過來，把這張角落裡的桌子圍得水泄不通，埃維恩還在人群中看到了酒館的老闆。雖然大多數人只關心那些精美的卡片能不能賣錢，但仍有少部分人開始認真的詢問遊戲規則。
矮人的策略是對的，一張天氣牌直接秒殺了比賽，阿多特毫不氣餒，要求再來一局，卻被旁邊的人從凳子上擠了出去。
「該我了，讓我來教訓教訓這個大鬍子！」一個商人大叫道。
「哈哈，放馬過來！」矮人來者不懼。
埃維恩受不了這麼多人圍在身邊，於是撥開人群，朝著酒館門口走去，而他的座位立馬被別人占據了。
呼吸著酒館外的新鮮空氣，『矮人的策略是對的』他想，如果想要推廣某種遊戲，你只需要找個人多的酒館，再找個願意一起玩的人，最後用你的大嗓門把所有人都吸引過來，那麼你就成功了一半。所有卡牌類的遊戲火爆之後，遊戲發行者都會通過賣卡賺錢，不然他們為什麼要把那些卡片做的像是一個藝術品？
埃維恩看了看手裡的狼人卡牌，忘了還給那個矮人，他終於想起奇安凡尼是誰了。他在凱拉克看過一個招牌，上面寫著『需要現金？擔心戰爭？想趁機享受人生？那你還在等什麼呢？快來奇安凡尼銀行！不用文件、不用擔保人，提供貸款，利率超低廉！』。酒館中的矮人正是這個家族中的一員。
等埃維恩給酒館門口馬廄里的栗子餵完草料，霍爾姆也走了出來。
「怎麼沒玩了？」埃維恩從懷裡掏出狼人卡片遞給他，「喏，剛才忘了還你。」
「他們又做了一副新的自己在玩，要我說還是真正的卡牌玩起來有意思。」矮人擺了擺手，「這張卡片就送你了，等你什麼時候去諾維格瑞，可以來奇安凡尼銀行找我，我會把承諾的卡牌給你。時間不等人，我準備立馬動身前往下一個村子，聽說那裡之前出現過狼人，後來被一個叫做傑洛特的獵魔人解決了，我準備去看看。你應該發現了，這張卡牌並不完美，上面的狼人完全是杜撰的，畢竟我們沒有親眼見過它。」
「何必捨近求遠。」獵魔人指了指自己，雖然他也沒有親眼見過狼人，但他看過書本上的插畫。
「我真是酒喝多了喝糊塗了，眼前就有一個獵魔人，我居然沒想到！誰能比你們更懂狼人呢？」
兩人重新再酒館裡找了個位置。
「這一版如何？」矮人舉起手裡的畫板，上面畫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形生物。
「數量不對，狼人在變身之後只有四根爪子」，獵魔人糾正道，「而且你還漏掉了尾巴。」
矮人繼續修改，「現在呢？」
「差不多了，和我印象中的狼人已經非常接近了，但是狼人的腰還要彎一些。」
……
「再次感謝你，獵魔人，你為我省下了大把的時間。」霍爾姆叫來了酒館老闆，「老闆，這位獵魔人今天的消費全都算在我頭上，在給他訂個好一點兒的房間。」然後他又朝埃維恩問道，「你今天應該不急著走吧，我還有很多想問的。」
既然有人請客，埃維恩自然也願意留下，但他說明了自己要去採購一些物資，晚飯前再回來。矮人立刻表示理解，同時說道晚餐後的時間還很多。
等埃維恩買完東西回來，霍爾姆已經讓侍者準備好了晚餐，兩人聊了許多關於那些不常見的怪物，包括妖靈、小霧妖、吸血鬼女之類，還聊了一些怪物昆特牌的效果和規則，最後以古阿梅茲村的狼人傳聞結束了這場對話。矮人準備直接改道前往凱拉克城，去尋找傳聞中的白狼，而埃維恩只能祝他好運了，傑洛特說不定已經不在凱拉克城了。
第二天一早，埃維恩便踏上了前往渡口的路，坐船穿過愛達拉特河的時候開始下雨，埃維恩有些慶幸今天走的比較早。過河之後再有一天半的時間就差不多到西茲瑪鎮了，至少從地圖上看是這樣的。途中經過的那個古阿梅茲村和別的鄉下村子沒什麼不同，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雨後狹窄泥濘的村路，還有遍地的腐葉與牲畜糞便。
獵魔人剛進村沒多久，就看見一群農夫朝這邊趕了過來，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提著鐮刀，還有兩個年紀大的手裡握著乾草叉。埃維恩跳下馬，剛想問這是怎麼回事兒，這群農夫立刻把他包圍了起來。
「還真是獵魔人！我還以為瘸子看錯了。」
「他還敢回來！」
「他為什麼不敢？他背著兩把劍！」
「讓他把錢吐出來！」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雖然把獵魔人圍了起來，但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這是什麼特殊的歡迎儀式嗎？」埃維恩問道，他並沒有把這些拿著農具的村民當成威脅。
「好幾年前你來這裡騙過我們的錢！」一個膽子稍大的男人回答道。
「別和他說話，你沒看到他的眼睛和尖耳朵嗎？和故事裡的巫婆一個樣，小心他詛咒你！」
男人被鄰居的話嚇得臉色蒼白，再也不敢搭話。
「他是精靈，你這個蠢蛋！我看他不像是之前那個獵魔人。」
「管他呢，他們都是同夥，村長馬上就來了，別讓他跑了。」
村長來的很快，幾乎是跑著來的，他擠開村民的時候還在喘著粗氣，只是看了獵魔人一眼，他就板著臉朝村民們大喊道，「搞錯啦，你們搞錯啦，這不是之前那個獵魔人，都給我去幹活！」然後他才換上一副笑臉，對著獵魔人說道，「獵魔人，你來的正是時候，我們有一個委託要交給你。」
「不急，我想先聽聽為什麼這些村民這麼好客，尤其是這個客人是個獵魔人。」
「這邊請，先去我家，我再慢慢說。」
村長是個滿臉褶子的中年男人，和大多數這個年齡段的男人一樣，有著謝頂的毛病，他個子不算高，但走路卻很快，在滿是爛泥的村道上健步如飛，而獵魔人還在擔心那些爛泥濺進靴子裡。他的家在村子另一頭，雖然也是土坯房，但它有好幾間，明顯比其他村民的房子要好上許多，還有一個用籬笆圍成的小院子，一個年紀看起來年紀比他還要大的多的婦人，應該是他的老婆，正蹲在石臼旁搗著新收的蕪菁。
「說吧，怎麼回事兒？」
埃維恩坐在桌子旁，接男人遞過來的水但並沒有喝它，而是把它放在了一邊。
「事情是這樣的……」
好半天，埃維恩才聽懂他想表達的意思。原來是五年前，村子裡有個叫奧托·達薩特的男人，性格孤僻不喜歡與人交流，有一天他的鄰居就是那個瘸子木匠，發現他在夜裡離開了村子去了河邊，然後目睹了奧托變成一隻狼，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摔斷了腿。後來村民們便請來了一名獵魔人——利維亞的傑洛特對付他，並付給獵魔人一百克朗的報酬。
傑洛特告訴他們自己已經解除了狼人魔咒，同時說服了奧托離開村子，這件事本來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可是上個月有王室的調查員來詢問這件事，並告訴村民他們被騙了，原因是解除狼人詛咒肯定不止一百克朗，所以那個狼人被獵魔人放跑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起碼村子遠離了狼人的威脅，可是最近發生的幾件事，讓村民堅信那個逃跑的狼人又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