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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何為朋友

  「丹德里恩,我得向你說聲抱歉。」埃維恩不是那種不願意承認錯誤的人,在費朗出現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錯怪了丹德里恩,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道歉。「我還以為你又丟下我們逃跑了。」

  「哦,我真是傷心,原來你一直都這樣看我。」吟遊詩人裝作一副傷心欲淚的樣子,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然後他笑了起來,「得了吧,我比你要了解他。」丹德里安一手摟住埃維恩,一手搭在傑洛特的肩膀上,「我早就知道傑洛特要做傻事,在我們認識的這些年裡,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正好手癢,她們就就一頭撞了上來,」傑洛特聳聳肩,「而且我看埃維恩打的也挺開心的,那一腳踹的漂亮。」

  「還好還好,就當是飯後活動一下身體,」埃維恩尷尬的笑了笑,因為他確實通過拳頭釋放了這幾天有些壓抑的心情。

  「不管怎麼說,我都得謝謝你在法庭上為我作證。」

  「我沒做什麼,你更應該感謝丹德里恩,他在指控官面前為你說了不少好話。」

  「沒錯,這是我的功勞。費朗是我的堂兄,我第一時間為你做了擔保。」丹德里恩拍了拍傑洛特的肩膀,毫不客氣的攬過功勞,並給了埃維恩一個『夠意思』的眼神。

  「這是什麼?黏糊糊的?」吟遊詩人搓了搓手指上粘的一坨黏液,然後聲音變得驚恐起來,「該死的傑洛特,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這麼不講衛生,這居然是一坨鼻屎!嘔!」

  埃維恩記起來,正是女隊長把這坨鼻屎彈到傑洛特肩上,才引發了那場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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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麗塔·尼德是怎麼回事,你之前說是她替我付了保釋金。」

  「我只是猜測。」埃維恩把在女法師家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包括她說的計劃。

  「所以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陷害?」

  「可以這麼說,所以我只能先答應她,」埃維恩說,「看樣子她沒有違背約定,你確實被釋放了。」

  「是因為我的說情,費朗·德·雷天哈普,王家指控官,高級執法官員,才會相信你是無辜的。這一點你不用懷疑,」丹德里恩擦著剛洗完濕漉漉的手說道,「我還特意提到了葉妮芙……」

  「那可真要謝謝你。」

  「諷刺就不必了,我必須提到她,好讓費朗意識到女巫是出於羨慕嫉妒恨才會污衊和誹謗你。」

  「我沒這麼覺得,」傑洛特說,「恰恰相反,我感覺他並不相信我。無論是侵吞公款,還是我丟劍的事。你聽到他是怎麼談論證據的了,對他來說證據就代表了一切,哪怕證據是偽造的。更別提他警告我不要離開城市時的語氣……」


  「你對官員也有偏見,傑洛特。」丹德里恩說,「你說有人陷害你,還捏造了虛假的證據?那就別把無可辯駁的證據交給別有用心的人,比如畏罪潛逃。費朗是在提醒你,你得理解,有些話他不能明說。」

  「也許你說得對。」傑洛特贊同道,「但我的本能確有不同的看法,先是逮捕我,然後是保釋,再然後拿走我的劍。埃維恩說那個法師還要我們參與她的什麼計劃,那麼接下來呢?該死的,手裡沒有劍,我感覺就像沒了殼的蝸牛!在被人逼入死胡同之前,我必須快點拿回它們,我現在很沒安全感,你懂嗎?埃維恩肯定理解我。」

  「沒錯,別忘了我們一開始遇到了什麼——人為改造的怪物!」埃維恩提醒道,那個刻著編號的金屬牌還在他的袋子裡。「我相信這些怪物和法師們一定脫不了干係,你指望傑洛特空手去和怪物搏鬥嗎,它們可不是衛兵。」

  「我覺得你們兩個擔心過頭了。」丹德里恩說,「只是劍而已,這地方到處都是商店,忘了那兩把劍吧,我們去買新的!」

  「我可沒那麼多錢,我相信傑洛特也是,他還有五百克朗的欠款要還呢。」

  「謝謝你提醒我,埃維恩。」傑洛特嘆了口氣,「我差點以為那五百克朗也是法師計劃中的一部分呢,我原本沒想還的。」

  「事實上,我覺得你大可不必在意這比欠款,既然是她把你送進的地牢,她就有義務把你弄出來,這五百克朗就應該由她來付,對吧。我們都知道你是清白的。」丹德里恩滿不在乎的說道,「要我說,在真相大白之後,我們還可以向她索要一筆賠款,包括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

  「而且,」他繼續說道,「買新劍如果缺錢的話,財政方面我可以支援你,放心,沒有利息。」

  「雖然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還是蠻感動的,但那不是一般的劍,」傑洛特說,「我認為你的財政狀況不足以支撐我去買兩把新的。」

  見丹德里恩還是不理解,埃維恩解釋道,「如果有人偷走了你的魯特琴呢?難道你不擔心,難道你會順其自然?然後去街上隨便找一家樂器店再買一把?」

  「沒錯,丹德里恩,據我所知,你的魯特琴同樣來之不易,對吧?」傑洛特附和道。

  見兩人提到自己的寶貝魯特琴,吟遊詩人的表情終於不再風輕雲淡,他在腦海里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不由得抓緊了琴帶。然後還是不放心,又把魯特琴從背上轉到胸前,把它抱在懷裡。他焦慮的掃視四周,好像下一刻就有劫匪從人群中竄出來把它搶走。好在沒有哪個路過的的人對他這件獨特的樂器表現出那種異乎尋常的興趣,倒是有人好奇他的穿著而多看了兩眼,結果被他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哦,好吧。」那個路人走遠了,他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明白,就像我的魯特琴,你的劍同樣是獨特而不可替代的。還不止這樣……你之前跟費朗怎麼說的?附有魔法?扇動者將導致不舉?」


  丹德里恩瞪大了雙眼,一臉悲憤的看向兩個獵魔人,特別是埃維恩,說話時身體都在顫抖,「你……你騙我!」他依稀記得埃維恩是怎麼和他保證的,說那個詛咒是忽悠人的,現在看來,他才是那個被忽悠的,不然怎麼解釋傑洛特跟費朗說的話?而且埃維恩只是說會遭遇不幸,而傑洛特明確說了會導致不舉!「你們兩個壞種!」

  「你把他怎麼了?」傑洛特側過頭小聲問道。

  「沒什麼,就是……」埃維恩給他解釋了一遍,「我沒想到你會提到不舉,看來他十分在意。」

  「你覺得我們兩能解釋清楚嗎?」

  埃維恩用餘光瞥了一眼欲哭無淚的詩人,小聲回答道,「我覺得,嗯,大概,有點難度。」

  「我也這麼想,他這會兒估計被自己的生理問題整的有點腦子不清醒,他應該跟他堂兄學一學,我看他就沒信我編的鬼話。」

  「你們在那偷偷摸摸商量什麼呢?是不是想推卸責任?我跟你們說,如果我在那方面出了問題,我就……」丹德里恩任然沒從兩人的連番打擊中緩過來。「你們幹什麼?離我遠一點!放開……嗚……放我……」

  兩個獵魔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的架著他朝街角走去,傑洛特還十分貼心的捂住了他的嘴。在嘗試了掙脫無果之後,吟遊詩人終於不再動彈,任由兩人夾著他往前走,他閉上眼睛,認命一般,眼角留下了悔恨的淚水。『這是綁架!當眾綁架……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我後半生的幸福……』

  兩人最終還是放開了他,三個男人擠在一起,中間那個還滿臉淚水,怎麼看都像是有點特殊癖好。他們結伴去了『萬物本性客棧』,老闆菲巴斯喜不自勝,叫侍者殷勤的招待了他們,傑洛特終於嘗到了大比目魚加焦糖墨魚汁的味道。至於那半瓶白葡萄酒,這幾天丹德里恩早就忍不住把它喝完了。

  「啊,吃完油膩的烤野豬肩肉,再來上一杯清涼的酸蘋果汁,真是幸福啊!」丹德里恩擦了擦嘴,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這招果然奏效!』兩個獵魔人暗笑,果然美食才是最好的調節劑。

  看到這會兒吟遊詩人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傑洛特清了清嗓子,「詛咒和不舉什麼的是我和埃維恩商量好的。」

  「什麼?」丹德里安還沒反應過來,他依舊沉浸在美食的味道中。

  「我說,埃維恩在交出武器的時候就決定要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魔法和詛咒,用來震懾宵小之輩,而我在武器丟了之後才意識到這樣做真的有用,畢竟事實擺在那裡,想想那個女隊長害怕的樣子,而且接待員是死於心臟病,費朗告訴我的時候你就站在旁邊。」

  「的確是這樣,但是……」

  「沒什麼但是,傑洛特也是現編的,他希望謠言能傳出去,嚇唬嚇唬那個賊。」埃維恩接著說道。


  「……」丹德里恩沉默良久才說道,「如果他被嚇到,很可能會把你的劍丟掉,那樣你就再也找不回來了。還是指望費朗比較好,他手下有著一支相當出色的情報人員,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那個賊的。」

  「我覺得還是不要太過樂觀,如果他是為了錢,那他一定會趁傑洛特在押期間逃跑,或者把劍出手轉賣。如果不是……」埃維恩一邊思考一邊分析。

  「如果不是,我就得去會會那個叫做麗塔·尼德的法師了。」傑洛特補充道。

  「你們兩個,哎,獵魔人就是愛和女法師打交道是吧?」丹德里恩有些無語。

  「別忘了,麗塔·尼德還是這裡最好的治療男性問題的醫生,用她那些不知名的魔法藥水。」埃維恩適時的提醒了一下他。

  丹德里恩抬手在鼻尖前握了個拳頭,喉嚨里發出幾聲乾澀的『咳』聲,他看向傑洛特,「我知道她的住址,回來的時候記得幫我買一點兒,錢不是問題。」

  「還有,去之前先去洗個澡再打理下頭髮,」埃維恩說,「最好再帶一束花,我上次沒帶就感覺她有點生氣。」

  「我早就提醒你了,」丹德里恩又驕傲起來,「在座的各位當中,只有我最懂女人!」

  「幹嘛?」丹德里安看向傑洛特伸來的手,疑惑道,「什麼意思?」

  「你說的,財政上的支持,我現在就要。」

  「該死,你這是敲詐!」

  海鷗在城市屋頂的上方啼鳴。

  傑洛特獨自一人去了麗塔·尼德,也就是珊瑚的住處,在門口迎接他的仍然是那個彪形大漢,因為他沒有瑪賽珂帶著,所以彪形大漢從頭到腳搜了他的身,然後從腳到頭又搜了一遍。『還好沒帶花』他想,不然簡直就像一個愚蠢的追求者。兩個獵魔人在這方面簡直出奇的一致。

  另一邊,埃維恩和丹德里恩正朝巴爾米拉區走去。

  「我們該回去了,這裡到處都是揮金如土的味道。我得繼續去找點活計,這次你還來嗎?」

  丹德里恩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你自己去吧,我得回旅店完成我的創作,我的粉絲一定等不及了。」

  「那好吧,等我回來我們再細聊。你覺得傑洛特一個人會有問題嗎?」

  「拜託,他可是成年人,而且對付女法師相當『有一套』,還記得葉妮芙嗎?」

  「當然記得,傑洛特的前女友,你說過,但是沒告訴我細節。」

  「等你回來我就告訴你,我們關係都這麼好了,想必他一定不介意。」

  「最好如此,我可不希望被惱羞成怒的白狼揍一頓。」


  「相信我,他對朋友一向很包容。」吟遊詩人自信的說。

  等埃維恩處理完又一處偽鼠的巢穴之後,他才明白這些討厭的生物在凱拉克中到底有多泛濫,這也算的上是一種地方特色了,可能是因為初代國王歐斯邁克靠著『海上貿易』起家的原因?埃維恩不無惡意的猜想到。

  回到那家『螃蟹與雀鱔』旅店,丹德里恩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桌子上還放著一個空酒瓶,房間裡充滿了酒氣,『這個酒鬼!』。埃維恩揮揮手,招來一道微風,微風推開了窗戶,把房間裡的酒氣一股腦的卷了出去。簡單的元素操控。他晃了晃還在微微打鼾的吟遊詩人,把他叫醒。

  「啊,你回來了。」丹德里恩揉了揉眼睛,打了個滿是酒味的哈欠。

  埃維恩嫌棄的皺了皺鼻子,「你喝的太多了。」

  「一瓶而已,遠遠沒有達到我的酒量!傑洛特還沒回來嗎?」

  「沒有,我回來的時候沒在樓下看見他。」

  「糟了!」丹德里恩一拍腦袋,耷拉著臉說道,「我忘記告訴他我們住在哪裡了!」

  「別看我,我也忘記了。」

  兩人頓時面面相覷。

  最終還是由丹德里恩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那什麼,說不定他晚上不回來呢,況且現在還沒到吃晚餐的時間。」

  「還是出去看看吧。」

  「你說得對,我們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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