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三國:從街亭開始重振蜀漢> 第297章 真相大白(三)

第297章 真相大白(三)

  「你,繼續說。」

  宗預清咳一聲,指了指趙五。

  「大人,第二天早上我去清水河邊找他,是因為我聽說王有德死了。」

  趙五點點頭,聲音忽然高了幾分,

  「我在窯場裡蹲了一宿,天快亮的時候碰到一個早起的菜販子,他說鹽署里死了人,姓王,是管帳的。我當時就懵了。我們走的時候王有德還活著,扶著牆站在鹽庫里,把門閂上了,他怎麼會死了?他頭上的傷又不是我們砸的,我們推他那一下他也沒倒,他是自己把門關上的!可他死了,官府要是查到那天晚上我們進過鹽庫,我們倆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我怕極了,就想趕緊弄點錢,跑得越遠越好。我想到劉三手裡有那一百七十多枚直百錢,我要是能多分一些,跑路也踏實。我去清水河邊找他,讓他再多分我一些,他不肯,說錢已經平分了,憑什麼再給他。我們倆吵起來,他推了我一把,我也推了他一把。他腳後跟絆在河灘上那塊大青石上,後腦磕在石頭上,咯嘣一聲就倒下去了。我把散在地上的銅錢撿起來就跑,還沒跑出多遠,就在城西破廟裡被皂吏堵住了。」

  趙五說到這裡,臉上全是後悔,嘴唇抖得厲害,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要是知道他會摔死,我打死也不會去找他。我就該老老實實蹲在窯場裡,哪兒也不去。劉三死了,王有德也死了,我什麼都沒幹,他們兩個都死了,我找誰說理去?我本來只是偷點鹽,貪點小便宜,怎麼就攤上兩條人命了?劉三是我推的,我認。可王有德的死跟我沒關係,真的沒關係!我走的時候他還活著,他自己把門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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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忽然抬起被綁住的雙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巴掌,聲音又脆又響,把堂上幾個皂吏都嚇了一跳,

  「都怪我貪心!我要是不去找劉三,他也不會死!我要是不貪那點錢,什麼事都沒有!」

  宗預坐在堂上,雙手交疊放在案上,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過。他等趙五哭完了,罵完了,跪在地上只剩下喘氣的力氣了,才把一隻手從案上拿起來,輕輕擱在木牘邊上。他沒有看趙五,而是轉向旁邊的書吏,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趙五,偷盜官鹽,按律當罰。失手致劉三死亡,供認不諱,依律以過失殺人論處。本令今日斷趙五一案,案卷即刻封存,移交有司。」他頓了頓,看了趙五最後一眼,「你所言王有德死時情形,本令已記錄在案。王有德一案與你無關,你不必再為此事驚懼。但劉三的死,你得擔。來人,帶下去。」

  兩個皂吏上前,把癱在地上的趙五架起來,拖出了前廳。趙五被拖到門口的時候,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像是在說「早知道就不去找他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被門外的晨風捲走了。


  半個時辰後皂吏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個灰撲撲的木匣子。

  馬承接過木匣放在案上,匣子比他預想的輕。

  宗預、岑述、劉干、杜祺,還有剛從後堂出來的李葛,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灰撲撲的松木匣子上。匣子長一尺有餘,寬不到一尺,木質是松木,邊角磨出了包漿,顏色發暗。匣蓋上沾著泥和乾草屑,還有幾塊乾涸的暗紅色印子,顏色已經發黑了。銅扣生了一層綠色的銅鏽,扣上去嚴絲合縫。

  馬承撥開銅扣,掀開匣蓋,裡面躺著三卷麻紙帳簿,麻繩扎得整整齊齊,紙面發黃,邊緣有些磨損,但沒有被水泡過的痕跡。

  他解開第一卷的麻繩,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每一頁都是王有德的親筆,記錄的是鹽庫里每一筆私下交易的進出數目。

  有些條目旁邊用墨筆打了個小小的圈,有些用硃筆圈了名字。

  硃筆圈過的名字不多,馬承用手指點著一個個往下看,每看到一個朱圈,心裡就默默記一筆。

  他翻開第二卷,手指在中間停住了。

  那一頁的紙面上方,用硃筆圈了一個「胡」字,硃砂的顏色在油燈下格外刺眼。

  「胡」字旁邊密密麻麻記著好幾行。

  日期從兩個多月前開始,每隔幾天就有一筆,鹽的數目從幾十斤到幾百斤不等。

  每一筆後面都跟著一行小字:

  未入官帳。

  最後一筆的日期是初四,數目是三百斤鹽,旁邊寫著:付胡祿商棧三百斤,收款兩千四百新直百,款已收訖,鹽未入冊。

  墨色濃重,筆鋒方硬,與簽收單上王有德的署名墨色完全一致。

  他把帳簿平攤在案上,用手指點著那個硃筆圈的「胡」字。

  「宗令,岑校尉,請看這一頁。王有德親筆記錄的私帳,從兩個月前到現在,胡祿跟他之間的私下交易大大小小有七八筆,加起來少說也有上千斤鹽。每一筆後面都標著『未入官帳』,說明這些鹽從來沒有在鹽署的官冊上出現過。最後一筆三百斤鹽、兩千四百新直百,日期是初六,正好和簽收單上的數目對得上。胡祿之前說他錢已付清、貨已交割,但這本私帳上寫得清清楚楚——款已收訖,鹽未入冊。王有德收了錢,但鹽沒有入官帳,說明這筆交易從頭到尾都是私下進行的,根本沒有經過鹽署的正式手續。胡祿在堂上說他和王有德之間是正常買賣,胡祿在說謊!」

  宗預從堂上站起來,走到書案前,彎腰看著攤開的帳簿。

  油燈的光照在發黃的紙面上,把那幾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趙五的案子結了,但趙五的供詞裡還牽著一個名字。王有德把門閂上的時候還活著,如果趙五所言不虛,那胡祿的「失手斗傷」就真的只是斗傷,不是殺人。


  但私帳上的「未入官帳」四個字,卻把胡祿所謂的的「正常買賣」徹底推翻了。

  斗傷的罪他認了,私販鹽鐵的罪,他還沒認。

  宗預目光在帳簿上那個硃筆圈的「胡」字上停了片刻,然後轉向張嶷。

  「張賊曹,胡祿偽造官契、私販鹽鐵,罪證確鑿。你即刻帶人去胡家商棧,把人帶回來。」

  張嶷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前廳。

  門外的天色已經大亮了,晨光從大門口湧進來,把堂上那幾盞快要燃盡的油燈映得暗淡無光。

  天亮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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