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三國:從街亭開始重振蜀漢> 第289章 胡家,為什麼願意保舉王有德的兒子進太學?

第289章 胡家,為什麼願意保舉王有德的兒子進太學?

  斗傷人的罪名胡祿願意認,殺人罪他絕不認。

  他說王有德索賄,還當堂指認了兩個皂吏,說明胡祿的話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但他說的「錢已付清」是真是假,王有德死了,現在沒有人能證明。

  至於殺人的動機,就更是無從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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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祿的動機是什麼?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王有德跟他只是索賄關係,他砸王有德是失手,不是蓄意殺人。如果他說的是假的,那他為什麼要置王有德於死地?王有德手裡到底攥著胡祿的什麼把柄?

  這些問題,目前一個都答不上來。

  這就麻煩了,

  宗預把捻著鬍鬚的手放下來,轉向馬承。

  「子固,胡祿剛才說了那麼多,依你看,他說的是實話,還是在撒謊?」

  馬承想了想,走到書案前面,站在胡祿面前,低頭看著這個人。

  胡祿也抬起頭來看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馬承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裡沒有慌張,沒有閃躲,反而帶著點挑釁。

  他在心裡已經把胡祿的供詞拆了無數遍了。

  他說王有德索賄,當堂指認皂吏,這一條,額……應該有一部分是真的,那兩個皂吏的反應騙不了人。

  他說斗傷王有德是失手,這一條也是真的,胡祿承認了斗傷,承認了偽造官契,這兩條他都沒有賴。

  他不賴的原因很簡單:賴不掉。單子上的墨跡是鐵證,王有德頭上的傷口也是鐵證,賴了也沒用。

  但他咬死了一點:他走的時候王有德還活著。

  這一條從現場證據來看,大機率也是真的。

  王有德確實是自己走進鹽庫的,在密室里窒息而死,和胡祿砸的那一秤砣沒有直接因果關係。

  胡祿把所有能賴的都賴了,把所有賴不掉的都認了,然後在最關鍵的地方劃了一條線:人不是我殺的。

  這條線他劃得很聰明,因為他知道,只要這條線不被突破,他的罪就止於斗傷和偽造官契,頂多是罰金加徒刑,不會掉腦袋。

  馬承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剛才自己重新整理案子細節時,靈光一現,莫名想起後世看過的一部電影。

  那部電影叫《誤殺》。

  電影裡的主角殺了人,但他編造不在場證明時把真實發生過的事換了一個日期,把兩天的事拼成一天,所有細節都是真的,所有證人都覺得自己確實見過他,只是時間是錯了。


  因為沒有一句謊話,所以怎麼查都查不出破綻。

  馬承想,胡祿會不會是把一套真的資訊嵌在一套假的說辭里,讓整件事聽起來有真有假,真假難辨?

  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能查證,每一件都能找到旁證。

  是啊,唯一的問題是細節。

  索賄在先還是在後?爭執的原因是什麼?王有德是真的在索賄,還是胡祿先砸了人然後才編出索賄的理由來給自己脫罪?

  這些問題的答案指向案子的真相,可惜,這玩意兒只有胡祿和王有德兩個人知道。

  他在後世看過的警匪片裡,審到這一步就該上科技手段了,把嫌疑人往測謊儀上一掛,幾個資料一出來,有沒有說謊一目了然。

  但這個時代沒有這些東西。

  馬承只能靠自己的眼睛、耳朵和腦子去判斷。

  怎麼說呢,胡祿很可能在撒謊,馬承能看出他的平靜是裝的,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預先編排好的台詞,但他證明不了。

  唉,沒有證據,光靠直覺是不能定罪的。

  宗預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問他怎麼看。

  宗預不是在問他答案,是在問他有沒有找到能打破胡祿防線的突破口。

  確實還有一個突破口沒有試。

  太學。

  王有德的兒子王簡說過,胡祿答應保舉他進太學,後來反悔了。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胡祿和王有德之間的關係就不只是鹽款往來這麼簡單了。

  還是那個問題,胡祿為什麼要保舉王有德的兒子進太學?王有德手裡到底攥著胡家的什麼把柄,值得胡祿用一個太學名額來換?

  如果王有德手裡的把柄和鹽署的帳目有關,那胡祿就有了殺人的動機。

  斗傷人不是蓄意殺人,但如果王有德威脅要把帳目的事捅出去,那胡祿就有了滅口的動機。

  這個邏輯鏈如果能成立,胡祿的防線就破了。

  他把目光從胡祿臉上移開,轉向書案上那張簽收單。

  「胡祿,你說王有德向你索賄。王有德只是一個鹽府掾,百石小吏,管的是鹽稅的徵收和出入帳目。他向你索要的數目,一年不過千錢左右。千錢不算少,但也絕不算多。胡家商棧在隴右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這點錢對你們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你寧可跟王有德在倉房裡發生爭執,也不願意多付這筆手續費。這倒也不難理解,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

  「可有一件事我實在想不明白,胡家,為什麼願意保舉王有德的兒子進太學?」


  「這……」

  胡祿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那絲波動只在他瞳孔深處閃了不到一瞬,就被他重新壓下去了,但馬承看見了。

  胡祿把眼睛垂下,看著書案的邊緣,聲音重新變得平穩:

  「什麼太學?小人不明白公子在說什麼啊。」

  「你不明白?那我就提醒你。王有德的兒子叫王簡,今年七歲。王有德之前給他買了一套新的竹簡,買了一件新衣裳,跟他說他馬上就能進太學念書了。一個百石小吏的兒子,憑什麼進太學?他說是胡家替他保舉的。王夫人剛才也說了,為了這件事,王有德高興了好些天。後來不知為什麼,太學的事忽然不提了,王有德半夜在院子裡罵你是個騙子。這事你也不知道?」

  胡祿沉默了一會兒。

  馬承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前廳里的人都看著他,

  「哦,這件事。」

  胡祿笑了一下,那笑只浮在嘴唇上,

  「是有這麼回事。王有德說想讓他兒子進太學,問小人有沒有門路。小人隨口說了一句胡家認識幾個太學的博士,可以幫他問問。小人就是隨口一說,後來問了,沒成,就算了。就這點事。這跟小人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馬承冷冷的看著他。

  胡祿在裝傻,裝得很逼真。

  他說「隨口一說」,說「沒成就算了」,說得好像他只是答應幫鄰居搬個箱子然後搬不動就算了,完全不承認這是一個交易。

  但馬承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胡祿的眼神動了那一下,哪怕只有一下,也足夠說明問題了。

  太學的事不是胡祿說的那樣的隨口一說。

  這件事八成是真的,至少胡祿真的向王有德承諾過什麼。

  他不需要胡祿承認,他只是把這個問題丟擲來,讓胡祿知道鹽署已經掌握了他和王有德之間的所有聯絡。

  太學的事,簽收單的事,鹽庫調包的事,每一條線索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收緊。

  胡祿的防線現在還是完整的,但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縫了。

  這些裂縫現在還不足以讓他崩潰,但繼續往下查,總會有一塊磚被撬松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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