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好萊塢敲門了
「會的。」
這句話落地兩個月。
《她的房間》粗剪版被陳平山帶去了坎城市場展映。沈南喬沒去,陳平山讓郝姐轉了句話:「等正片上映再走紅毯,我要全世界看完整的她。」
周二下午,沈南喬窩在客廳沙發上看想想搭恐龍樂高。手機響了,郝姐的來電。
「南喬。」
嗓子在抖。上回這個頻率,是陳平山打來那次。
「說。」
「詹姆斯·卡特。」郝姐吸了口氣沒穩住,聲音直接飄了,「《迷霧》的導演。兩座奧斯卡。他來京城選角,點名要見你。」
沈南喬的脊背從靠墊上離開了。
「他看了什麼?」
「坎城放的片段,你在醫院走廊那場戲。他的製片人聯繫了陳導,陳導把我電話給了過去。明天下午兩點,國貿飯店三樓。南喬。」郝姐壓低了嗓門,「這是好萊塢。」
「明天見。」
次日,國貿飯店三樓。
會議室的門推開前,郝姐理了三遍領口。沈南喬穿黑色西裝外套,長發編成鬆散側辮,妝淡得只剩一層底子。
門開了。
詹姆斯背對窗戶站著。一米九的個頭,花白捲髮扎低馬尾,棕色皮夾克磨到包漿。正對著電話吼什麼,嗓門大得整間屋子嗡嗡響。
他回頭。
藍眼珠定在沈南喬臉上,整個人的動作卡了一拍。電話往助理那兒一甩,三步跨到面前。
「Oh my God。」
蹦出一句磕巴的中文:「你的眼睛!」
切回英文,語速快得翻譯皺眉猛追。
「你的眼睛會說五種語言!我在坎城看了你那個片段六遍。六遍!上一次讓我看六遍的人是誰你知道嗎?二十年前!她後來拿了三座奧斯卡!」
郝姐站在沈南喬左後方,手裡的資料夾被捏出了深深的褶子。
她跟了沈南喬六年。從十八線小活動跟到今天,經歷過最難的時候——半夜在醫院走廊替她簽住院單,拿自己的信用卡墊付想想的奶粉錢。此刻她的膝蓋在打顫,眼眶酸得厲害。
好萊塢。
這三個字的重量壓下來,她快站不住了。
詹姆斯沒給任何人坐下的時間。平板翻出概念圖,一張張划過。
「新片,明年三月開機。舊金山實景。有一個角色,中國母親。只有三場戲。」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但這三場戲是整部電影的情感支點。我需要一個演員,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說,觀眾的眼淚自己就掉下來。」
他盯著沈南喬。
「你在雪裡走的那個背影。就是你。沒有第二個人選。」
沈南喬坐在對面,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心跳比平時快了兩拍,面上紋絲沒動。
「檔期多長?」
「十五天。」
「署名和宣傳呢?」
詹姆斯朝製片人抬了下下巴。一份合同概要推過來。署名第四位,海報獨立位,預告片單獨鏡頭。
三場戲能拿到這個待遇。
沈南喬合上那張紙。
「我需要跟家人商量。」
詹姆斯兩手一攤:「Family first!永遠是!」他摟住翻譯的肩膀,「告訴她,最多等到周五。我已經為她推掉兩個人了。」
走廊里,郝姐終於沒忍住。她攥著沈南喬的胳膊,指頭掐進去,鼻頭紅了一片。
「南喬。好萊塢啊。」
沈南喬拍了拍她手背。
「先回家。」
晚上八點。別墅門推開。
排骨湯的濃香從廚房方向涌過來。薄寒時圍著圍裙站在灶台前,襯衫袖子卷到肘彎,湯勺攪了兩圈。
聽見門響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有事。」
不是問句。
「嗯。」沈南喬換了拖鞋,把包扔在沙發上。想想趴在餐桌前塗蠟筆畫,歪頭喊了聲媽媽又埋下去。
她徑直走進廚房。靠著料理台,雙臂環胸。
薄寒時關小火,放下湯勺。紙巾擦了手,圍裙解了掛到側面。走過來,一步。
兩手撐在她身後的大理石檯面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手臂和料理台之間。
低頭。目光落下來,從左眼掃到右眼。
「說。」
他身上排骨湯的熱氣混著襯衫布料的味道,整個人像一面散著溫度的牆。沈南喬的後腰貼著冰涼台面,前面是他胸膛輻射過來的熱。
「好萊塢。詹姆斯·卡特。明年三月舊金山。十五天。三場戲。」
他的眉心動了一下。
拇指抬起來,摁在她下唇下方那片皮膚上。指腹碾著她下巴的弧度,力道慢而沉,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原處。
「出國。」
「嗯。」
「十五天。」他的拇指往上滑了半寸,碾過她下唇邊緣。眼底的東西濃得像燒開了的墨,「見不到你。」
沈南喬的耳根燒起來了。他的拇指還擱在她唇邊,食指勾著下頜線,整個人的重心往前壓了一分。大理石台面硌著她的腰,前面是他收緊的手臂。
「想想在外面。」她掌心抵上他胸口往外推。
沒推動。
掌心貼著他心口,隔著襯衫感覺底下那顆心跳得又重又快。
他低頭,嘴唇貼上她耳廓。氣息噴進耳蝸,熱得她頭皮炸了一層麻。
「去。」
嗓音低啞到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我陪你。」
三個字的震動從他的胸腔渡到她掌心。穩的,篤定的,像他做過的每一個關於她的決定。
沈南喬的喉嚨堵了。
「你公司呢?」
「林風處理。」他的嘴唇從耳廓滑到顴骨旁邊,蹭著淚痣的邊緣,呼吸燙得那顆痣像要化掉。「處理不了的,視頻開會。再處理不了的,開掉。」
沈南喬嘴角往上翹了。她攥住他襯衫前襟,骨節扣著布料。
「每次都這樣。」
「哪樣?」
「讓我沒辦法拒絕。」
他笑了。嘴唇貼著她淚痣碾了一下,聲音悶在她臉側。
「那就別拒絕。」
客廳傳來噔噔噔的跑步聲。
想想舉著畫紙衝進廚房。恐龍拖鞋啪嗒啪嗒踩著地磚,臉上還沾著紫色蠟筆灰。畫紙上一隻歪歪扭扭的恐龍戴著飛行員墨鏡,旁邊寫著「美國」兩個大字。
「媽媽!爸爸!」他仰著腦袋,黑葡萄眼珠轉了兩圈,「我們要坐飛機嗎!」
沈南喬從薄寒時的圍堵里側出半步,蹲下去捏了捏兒子的臉蛋。
「媽媽要去美國拍戲。」
想想兩隻小手舉過頭頂,蹦了一下。
「我也要去!我英語考了一百分!」
薄寒時摸了摸他的西瓜頭。
「一家三口,一個都不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