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牢底坐穿,薄寒時的雷霆手段
派出所審訊室的燈管白得刺眼,光打在薄宇臉上,照出他嘴角乾裂的皮和布滿血絲的眼球。
他被銬在審訊椅上,手腕的金屬咬進肉里,襯衫前襟皺成一團。兩個小時前他還在那輛麵包車裡分派任務,此刻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老鼠。
單面玻璃的另一邊。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www.sto9.com
薄寒時站在觀察室里,手插在風衣口袋中。玻璃把審訊室的畫面送到他眼前,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薄宇在裡面哭。
不是無聲流淚,是連鼻涕都糊到下巴上的那種哭法。他衝著審訊室的攝像頭仰著脖子喊,聲音通過牆壁上的揚聲器傳進觀察室,變得又扁又尖。
「我沒碰到那個孩子!車都沒靠近校門口!寒時,我是你堂弟,你不能這麼對我!」
薄寒時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張律師站在他右側,翻開公文包,將三份起訴書攤在觀察台上。
「綁架未遂,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條,最低五年。非法購置管制物品乙醚,按危險物品肇事論處。指使他人竊取未成年人行蹤信息,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張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手指點著文件上加粗的量刑區間。「數罪併罰,保守估計十二年以上。」
玻璃另一邊,薄宇聽不見這些話。但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哭聲拔高了一個調。
「寒時!我給你跪下行不行!我就是想嚇唬你,我沒想真的怎麼樣!那是你兒子,也是薄家的孩子,我下不了那個手的!」
薄寒時終於開了口。聲音不大,像石子沉進井底。
「他準備了膠帶、眼罩、乙醚。」
張律師合上文件。
「林安安呢?」薄寒時轉過頭。
「已經作為同謀被拘留。她跟薄宇的通話記錄全部調出來了。」張律師從公文包底層抽出一份通訊記錄清單。「昨晚十一點四十分,林安安撥給薄宇的那通電話里,她原話是『我媽被趕出來了,但我還有一張牌沒打』。薄宇隨後聯繫了那兩個人。整條鏈完整。」
薄寒時把通訊記錄掃了一遍,丟回桌上。
審訊室里,薄宇的哭聲漸漸弱下去。他靠在椅背上,臉上的淚痕混著鼻涕,整個人狼狽得像從泔水桶里撈出來的。
半年前這個人還在薄氏集團的年會上端著紅酒跟各部門總監碰杯,笑嘻嘻地說「寒時哥太忙了,這種場合讓我替他來」。
薄寒時收回視線。
「張律師,追加一條。」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屏幕上是林風半小時前發來的文件——薄宇過去三個月的行蹤數據,其中有四次出現在想想幼兒園周邊五百米範圍內。
「對未成年人實施長期跟蹤監視。證據在這裡。」
張律師接過手機掃了兩眼,吸了口氣。
「薄總,加上這條,量刑可以推到十五年往上。」
「推。」
薄寒時轉身往外走。經過觀察室的門口時,揚聲器里傳來薄宇最後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辨認不出。
「寒時……我是你弟弟……」
薄寒時拉開門,頭也沒回。
「是。」他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所以我讓張律師來辦,沒有親自動手。已經客氣了。」
門在他身後關死。
城南,沈南喬公寓。
客廳的燈全開著。沈南喬縮在沙發角落,雙腿蜷起來,把想想整個人箍在懷裡。
她換掉了那件戲服,穿著一件灰色的舊衛衣。頭髮從丸子裡散出來,亂糟糟地貼在臉側。妝沒來得及卸,眼線暈成兩團黑影。
想想被她摟得喘不過氣,扭了扭身子。
「媽媽,你勒到我肚子了。」
沈南喬鬆開一點。手臂還是環著他,掌心摁在他後背上,感受著那片薄薄的肩胛骨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她在確認。
確認心跳在,呼吸在,體溫在。
想想仰著臉看她,胖乎乎的手伸上來,小掌心貼住她的臉頰。
「媽媽,你的臉好涼。」
沈南喬握住他的手,嘴唇貼上他的手背。冰涼的唇碰到溫熱的皮膚,她鼻腔里湧上一股酸。
「媽媽沒事。」聲音劈了,尾音往下墜。
想想歪著西瓜頭看了她兩秒,忽然低頭拉起自己的袖子,把手腕上那隻藍色GPS手錶舉到她面前。
「媽媽你看,我有這個。壞人來了,手錶就會響,警察叔叔就來抓他們。」
他把手錶在她眼前晃了晃,奶音裡帶著一股認真到可笑的鄭重。
「而且爸爸會來。爸爸跑得可快了,比動畫片裡的超人還快。」
沈南喬的眼眶燙起來。她把臉埋進想想的脖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想想被她的頭髮蹭得癢,縮了縮脖子,但沒有躲開。他拍了拍她的後背,小手拍得又輕又慢,像在哄一隻受了驚的貓。
「媽媽別哭。想想在呢。想想會保護你的。」
客廳安靜了下來。窗外的天色暗得透了,只有路燈的橘黃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拉出一道窄窄的光帶。
想想拍了一會兒,小手的力氣越來越小。腦袋歪在沈南喬肩窩裡,眼皮開始打架,嘴裡還在嘟囔。
「媽媽……不怕……想想在……」
聲音越來越輕,呼吸變得綿長。睡著了。
沈南喬把他往懷裡攏了攏,用衛衣的衣擺蓋住他的後背。她靠著沙發扶手,下巴擱在想想的頭頂,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眼淚一滴一滴地砸下來,沒聲沒息的。
門鎖響了。
有人用鑰匙從外面擰開了鎖芯。門推開,玄關的換鞋凳被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薄寒時走進來。
他身上的風衣帶著深秋夜裡刺骨的涼氣,褲腿上沾著幼兒園花壇的泥點。襯衫領口徹底散了,喉結上方一道突突跳動的青筋順著脖子延伸到下頜。
他一眼看見了沙發角落裡蜷成一團的母子倆。
沈南喬的臉埋在想想頭頂,燈光照出她眼尾濕漉漉的淚痕,和眼線暈開的狼狽。
想想的小腿搭在她膝蓋上,睡得很沉,口水把她衛衣的肩頭洇出一小塊深色。
薄寒時的腳步釘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
他站了兩秒。喉結上下滾了一圈,又滾了一圈。鼻腔里灌滿了酸。
他邁開腿,三步走到沙發前,俯下身,兩條手臂從兩側伸過去,將整個沙發角落裡蜷著的母子倆一起攬進懷裡。
想想在他臂彎里哼唧了一聲,沒醒。
沈南喬的額頭撞上他的鎖骨。她聞到了風衣布料上混著的泥土腥味和他自己那股薄荷冷香,後者裹住前者,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她渾身僵了一瞬。
薄寒時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是我的錯。以後不會再有下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