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誰敢動我兒子

  薄宇掛斷電話,把手機摔在副駕駛座上。

  車停在一條老舊的巷子裡,引擎沒熄。他身邊坐著兩個從外地臨時喊來的人,一個光頭,一個戴鴨舌帽,煙味把整輛車熏得發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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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兒園三點半放學。」薄宇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從手機相冊里翻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照片上的想想穿著藍白條紋的水手服,背著小書包,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光頭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就這小孩?」

  「接上車,帶到城北倉庫。」薄宇的聲音發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我只需要他在我手上待幾個小時。夠我跟薄寒時談條件就行。」

  鴨舌帽從後視鏡里掃了他一眼,沒接話。

  薄宇攥著膝蓋上的褲縫,指骨一節一節地泛青。他心裡清楚,這一步踩出去就沒有退路了。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沈曼被掃地出門,沈家的錢斷了。他自己在薄家本就是旁支,薄寒時一句話就能讓他連信用卡都刷不出來。林安安被拘留審查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他在出租屋裡把桌上所有東西全掃到了地上。

  他只剩一張牌。薄寒時的兒子。

  下午兩點五十分。京城陽光貴族幼兒園。

  一輛黑色麵包車沿著幼兒園圍牆外的單行道緩慢駛過。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面坐著幾個人。

  小林老師站在園門口的值班崗亭里,正在核對今天的接送名單。她抬頭的時候,看見那輛麵包車從東側門口滑過去,拐了個彎,又從西側繞回來。

  她手裡的筆停住了。

  這條路是單行道,正常車輛只會經過一次。

  小林放下名單,走到崗亭窗口。麵包車第三次出現在視野里,這回停在了距離園門五十米的路邊。沒熄火,排氣管冒著白煙。

  她拿起對講機。

  「園長,正門西側五十米,一輛黑色麵包車。牌照我記下來了。反覆經過三次,現在停著沒走。」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園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報警。所有班級暫停戶外活動,把孩子全部帶回教室。」

  小林掛斷對講機,撥了110。

  同一時間,中班教室。

  想想坐在小板凳上,拿著水彩筆畫畫。他畫了一條魚,旁邊寫了個歪歪扭扭的「爸」字。

  手腕上的GPS手錶忽然震了一下。

  那是薄寒時讓林風定製的兒童手錶,內置了三重定位晶片和SOS一鍵報警。錶盤背面刻著一行小字:想想專屬。


  手錶震動的原因很簡單。幼兒園圍欄外五十米範圍內,出現了連續十分鐘的異常停留信號。系統自動觸發了「警戒模式」,同步向綁定的三個手機推送警報。

  薄寒時的手機、沈南喬的手機、林風的手機。

  同時響了。

  薄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薄寒時正在簽一份技術授權協議。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只掃了一眼。

  GPS警報。想想。幼兒園。異常信號。

  他簽字的手停死。

  鋼筆從手裡脫落,砸在協議上彈了兩下,滾到桌邊掉在地毯里。

  他抓起手機,調出實時定位。藍色圓點是想想的位置——教室里,沒有移動。但警戒圈標紅了,有一個不明信號源停在圍欄外。

  林風的電話同時打了進來。

  「老闆,GPS警報我收到了。幼兒園那邊已經報了警,園方啟動了封鎖預案。」

  薄寒時站起來。椅子被他膝蓋撞得往後滑出去一米,撞上書櫃。

  「調人。」他的聲音從喉嚨底部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骨頭碎裂的聲響。「薄氏安保一組、二組,全部去幼兒園。五分鐘之內到。」

  他拽起桌角的車鑰匙,大步往外走。

  經過門口的時候,他的小臂掃過茶几邊緣,上面放著的水晶文鎮和一套茶具全部摔到地上。碎片濺開,茶水洇進地毯。

  他沒有停。

  城南,影視城B區休息室。

  沈南喬剛換完戲服,郝姐遞過來一瓶水。手機在化妝檯上震動,她隨手拿起來。

  屏幕上的紅色警報彈窗把她所有的血色抽乾了。

  GPS異常。想想。幼兒園。

  手機從她手裡滑出去,屏幕朝下砸在化妝檯上,口紅和粉餅被震得滾落。

  「南喬!」郝姐衝過去扶住她。

  沈南喬的嘴唇在抖。整張臉白得像一張紙,連眼角那顆淚痣都顯出鐵灰色。

  三年前的畫面劈頭蓋臉地砸過來。懷著七個月的身孕被趕出薄家,大雪,出租屋,一個人蹲在醫院走廊里簽手術同意書。

  想想是她拿命換回來的。

  「車。」她的聲音劈了,嗓子像被砂紙刮過。「郝姐,叫車。現在。」

  幼兒園門口。

  三分鐘後三輛黑色SUV橫在馬路上,車門幾乎同時彈開。十二名穿深色制服的安保人員散開,封住了幼兒園東西兩側的所有出口。


  警車的嗚嗚聲從街尾傳來,兩輛巡邏車前後腳拐進這條路。

  那輛黑色麵包車的駕駛座門剛推開一條縫,光頭探出半個身子想看情況。

  兩名安保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拽開車門。光頭被拖出來按在引擎蓋上,鴨舌帽從副駕駛那邊跳下車想跑,後腳跟還沒離地,被一名安保從側面撂倒在地。

  膝蓋砸在瀝青路面上,褲腿磨出一片黑灰。

  警察趕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被壓在地上控制住了。麵包車后座翻出一卷膠帶、兩條黑布眼罩和一瓶開封的乙醚。

  薄寒時的邁巴赫在第六分鐘停進路邊。

  他下車的速度太猛,車門彈回來差點砸上他的小腿。他沒有看地上那兩個人一眼,徑直衝進幼兒園大門。

  中班教室里,想想被小林老師抱在懷裡。

  小傢伙看見門被推開,從老師懷裡掙出來,踩著小皮鞋跑過去。

  「爸爸!」

  薄寒時蹲下來,一把把兒子撈進懷裡。手臂箍得死緊,像要把這個三十斤的小人揉進骨頭裡。

  想想被勒得哼唧了一聲。「爸爸,你夾到我了。」

  薄寒時鬆開一點。他低頭看兒子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肩膀、胳膊。確認沒有任何異常之後,把人重新抱起來,想想的腿夾著他的腰,小腦袋擱在他肩窩裡。

  小林老師站在旁邊,雙手攢著圍裙的下擺。

  薄寒時轉過頭看她。

  「林老師,謝謝你。」

  他的聲音啞到幾乎聽不清。眼底的血絲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眼白。小林老師被那雙眼睛看得腿軟了一下,下意識後退半步。

  那不是感激。那是一頭猛獸在確認幼崽安全之後,全身的殺意還沒有收回去。

  幼兒園門口。

  沈南喬的車在第十一分鐘趕到。

  她推開車門衝出來的時候,一隻高跟鞋的跟卡在門檻上,她踉蹌了一步,鞋直接甩飛了。她赤著一隻腳跑過花壇,跑上台階,衝進大廳。

  薄寒時抱著想想站在走廊里。

  她看見兒子的西瓜頭趴在那個男人的肩膀上,完好無損。

  腿一軟,手撐住牆面才沒跪下去。

  「媽媽!」想想從薄寒時肩上抬起腦袋,朝她伸出胖乎乎的胳膊。

  沈南喬三步並兩步走過去,從薄寒時懷裡接過兒子,死死摟住。她的下巴抵在想想的頭頂,渾身抖得像篩糠。

  想想拍了拍她的後背,奶聲奶氣的。「媽媽別抖,壞人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沈南喬咬著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淚掉在想想的校服領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薄寒時站在母子倆旁邊。

  他的手虛虛地懸在沈南喬的背後,沒有落下。喉結上下滾了兩圈,下頜的肌肉繃得像鐵板。

  他轉過身,走到幼兒園門口的台階上。

  陽光打下來,把他拉出一道又長又硬的影子。

  他掏出手機,撥給張律師。

  等待接通的那幾秒,他的目光掃過路邊被警察帶走的那輛麵包車。車門大敞著,后座的膠帶和黑布眼罩被封進了證物袋。

  電話通了。

  薄寒時站在幼兒園門口,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薄宇,綁架未遂。我要他這輩子都出不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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