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影帝的體面退場
沈南喬把手機屏幕按滅，晚宴包的搭扣咔噠一聲合上。
郝姐湊過來，壓著聲音問：「薄總又發什麼了？」
「沒什麼。」沈南喬扯了扯高領，碎鑽項鍊在領口內側蹭出一道涼意。
頒獎典禮的流程走完了。最佳男主角頒給了顧辭。他上台領獎的時候，掌聲從第一排拍到最後一排。一身深藍色西裝，站在燈光最亮的地方，笑容溫和克制，感言說了不到三十秒就鞠躬下台。
台下的沈南喬跟著鼓了掌。旁邊的郝姐低頭看手機，品牌方的合作意向又多了兩條。
典禮散場。
後台休息區的人群開始往外走，助理們推著行李箱穿梭在走廊里，高跟鞋和皮鞋的聲音交織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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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喬在化妝間卸了半邊妝，Tony正拿著卸妝棉擦她的眼影。門被人從外面敲了三下。
郝姐去開門，退回來的時候表情有些微妙。
「顧辭。說找你有兩句話。」
Tony的手停了一拍。沈南喬在鏡子裡看了郝姐一眼，把卸妝棉接過來自己擦。
「讓他等一下。」
三分鐘後，沈南喬推開化妝間的門。
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入口，顧辭靠在牆邊。深藍色西裝的扣子解開了，領獎的獎盃被助理拿走了，手裡只捏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走廊這一段沒什麼人。頭頂的應急燈泛著青白的光，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冷風裹著新鋪地毯的膠水味。
沈南喬走過去，在他對面站定。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
顧辭先開了口。
「那天片場的事，給你添麻煩了。」他擰開礦泉水瓶蓋，沒喝，又擰上。「鞋扣鬆了我順手幫了一下，沒想到被人拍了。是我唐突。」
沈南喬靠著對面的牆，雙臂環胸。
「不是你的錯。有人故意剪的。完整監控已經調出來了，法務在處理。」
顧辭點了下頭。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遠處傳來散場的喧鬧聲，有人在喊「車到了」，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面。
顧辭低頭看著手裡那瓶礦泉水，拇指在瓶蓋上轉了一圈。
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她高領絲絨裹住的脖頸，碎鑽項鍊的光芒在領口邊緣跳了一下。鏈子下面壓著什麼，他看不見，但猜得到。
嘴角動了動。那個笑容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喝了一口隔夜的茶，涼透了但還有餘味。
「他對你挺好的。」
聲音很輕。不是問句。
沈南喬沒有否認，也沒有接話。她看著顧辭的眼睛。那雙被無數粉絲稱為「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乾淨得像一面擦過的鏡子。
什麼都照得出來。
顧辭把礦泉水瓶塞進西裝口袋，口袋被撐得鼓出一塊。他沒在意。
「南喬，我說一句實話。」他的聲音平穩，像在片場對台詞，每個字的氣口都卡得剛好。「當初接你那部戲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晚了。」
沈南喬的手指在臂彎里收緊了一下。
「你不用接。」顧辭笑了笑，伸手在自己後腦勺上蹭了一把。那個動作帶著點少年氣，跟他三十二歲的影帝身份格格不入。「我就是覺得，話壓在心裡太久了，今天說完，往後大家都痛快。」
他直起身，從牆上離開。西裝下擺帶起一陣風，混著走廊里空調的涼氣。
「以後合作歸合作，朋友歸朋友。」
他伸出右手。
沈南喬看著那隻手。骨節分明，乾淨修長。這隻手在銀幕上握過刀、握過槍、握過無數女主角的手。此刻掌心攤開，坦坦蕩蕩的。
她伸手握了一下，鬆開。
「好。」
顧辭收回手，往走廊另一頭走。皮鞋踩在地毯上，腳步聲被吞得乾乾淨淨。
走了幾步，他回過頭。
「紅裙好看。」
沈南喬挑了下眉。
「趙雅姐也這麼說。」
顧辭被噎了一下，搖著頭笑出了聲，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廊拐角處，郝姐靠在牆後面，手機舉在胸前假裝看消息。她全程豎著耳朵，一個字沒漏。
沈南喬走過來的時候，郝姐收起手機，跟上去。
兩人並排走了幾步。
郝姐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惋惜。
「顧辭這人，輸得起。可惜了。」
沈南喬沒接話。她低頭整理晚宴包的搭扣，碎鑽鏈子從高領里探出來一截，在走廊的燈光下晃了一下。
郝姐又說了句：「可惜歸可惜，嫁都嫁了。」
沈南喬瞪了她一眼。
後台出口。
消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走廊里灌進一股夜風。
顧辭邁出去的那一步，腳剛踩到門檻外的台階上。
迎面站著一個人。
黑色風衣，手插在口袋裡。走廊尾端的應急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整個人像是從夜色里直接長出來的。
薄寒時靠在欄杆上，姿態鬆散。可那雙深黑的眼睛盯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靜得出奇的壓迫感。
顧辭在台階上站穩。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秒。
夜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薄寒時風衣的衣擺被吹起一角。遠處停車場有車輛啟動的聲響，引擎轟鳴聲在空曠的夜色里來回翻滾。
顧辭先動了。
他微微點頭，嘴角帶著那種溫潤到挑不出毛病的笑。聲音被夜風送過去，不高不低，剛好夠兩個人聽見。
「薄總，她交給你了。」
薄寒時從欄杆上站直身體。他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風衣袖口的褶皺被夜風吹平。
目光掠過顧辭的肩膀，落在身後那扇還沒關嚴的消防門上。門縫裡透出走廊的燈光，照亮了一小片台階。
他收回視線，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不用交。」
嗓音沉得像石頭砸進深水裡。
「她一直是我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