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繫鞋帶的代價

  沈曼被推出沈家大門的時候,林安安的手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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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只有四個字:「曼姐出事了。」

  林安安坐在會所的卡座里,奶白色針織開衫攏在身前,杏眼彎彎地盯著屏幕。她慢慢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那杯涼透的拿鐵,抿了一口。

  沈曼完了。水軍的事查到她頭上,沈家又不是吃素的。

  可沈曼完不完,跟她林安安有什麼關係?

  她從包里翻出另一部手機。備用機,沒有實名,號碼註冊在一個早就註銷的工作室名下。

  相冊里躺著一段視頻。三十七秒。

  那是上個月片場的畫面。拍攝間隙,沈南喬從高台階上往下走,腳踝一崴,高跟鞋的搭扣鬆了。顧辭剛好從旁邊經過,蹲下去幫她扣上了鞋扣。

  就這麼簡單。

  但林安安拿到這段素材之後,找人重新剪了。

  掐掉了前面沈南喬崴腳的部分,掐掉了後面造型師跑過來的部分。只留下顧辭單膝蹲在沈南喬腳邊,抬頭看她的那幾秒。

  那個角度,曖昧得要命。

  林安安編輯好配文,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

  沈曼出錢砸水軍,被人順藤摸瓜端了老窩。蠢。

  這種事,得用巧勁。

  一段視頻,不需要買一個水軍號。只要丟進營銷號的投稿郵箱,自然有人搶著發。

  「南喬姐,對不起了。」林安安彎著杏眼,聲音甜得齁人。「誰讓你擋了我的路呢。」

  拇指落下。

  視頻發出去了。

  清晨七點四十分。沈南喬的公寓裡,咖啡機嗡嗡地響著。

  想想坐在餐桌前,拿勺子戳酸奶杯里的藍莓。沈南喬披著睡衣從臥室出來,頭髮擰成一個松松垮垮的丸子。

  手機在餐桌上震個不停。

  郝姐的語音條一連串地彈出來,最新一條帶著明顯的怒氣。

  「南喬,又出事了。一段偷拍視頻上了熱搜,說你和顧辭在片場私會。畫面是他蹲在你腳邊,角度剪得特別曖昧。配文寫的『薄太太背著千億老公和影帝偷情』。」

  沈南喬拿起手機,點開那段視頻。

  三十七秒。

  她看了兩遍。嘴角扯了一下,把手機扔回桌上。

  「就這?」

  郝姐的第二條語音追過來:「熱搜已經第八了,還在往上沖。評論區全炸了,有人扒出你和顧辭合作過的所有劇照,說你們早就在一起了。」


  沈南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那天的情況她記得清清楚楚。高台階,鞋扣鬆了,顧辭正好在旁邊搭了把手。前後不超過十秒。造型師小趙就在三步開外,跑過來蹲下重新檢查了一遍鞋扣。

  這段視頻把前因後果全剪乾淨了。只留下最容易讓人誤會的幾秒。

  「郝姐,片場監控調出來。角度越全越好。」沈南喬語氣平淡。「連同造型師小趙的證詞,一起交給法務。」

  「我已經在聯繫了。」郝姐語速飛快。「但這次視頻傳播速度太快,營銷號全在跟風轉。」

  想想放下勺子,歪著西瓜頭看她。

  「媽媽,手機又響了。壞人又欺負你了嗎?」

  沈南喬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是欺負。是有人在搞笑。」

  同一個上午。薄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林風抱著文件推門進來的時候,薄寒時正在簽字。

  三份併購協議堆在桌角。鋼筆在紙面上運行的速度穩定、冷酷,跟他處理對手一樣利落。

  林風把文件放下,猶豫了半秒。

  「老闆,有個情況需要您知道。」

  薄寒時沒抬頭。

  林風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那段三十七秒的視頻。

  薄寒時接過手機。

  視頻里,顧辭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單膝蹲在沈南喬腳邊。他的手指觸碰著她纖細的腳踝,抬頭看她的時候,眼神溫柔得連鏡頭都遮不住。

  薄寒時把視頻又看了一遍。

  林風站在三步之外,後背已經濕了。

  他跟了老闆八年。打併購戰的時候沒怕過。被人拿槍指著太陽穴的時候沒怕過。但此刻這間辦公室里的氣壓,讓他腳掌發麻。

  薄寒時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手指摁在屏幕上,把畫面定格在顧辭抬頭看沈南喬的那一幀。

  他認識顧辭。

  圈內公認的影帝。

  人品乾淨,口碑好,長了一張讓女觀眾發瘋的臉。

  這些薄寒時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顧辭看沈南喬的那個眼神。

  那種眼神,他薄寒時太熟悉了。

  因為他自己每天都在用同樣的眼神看同一個女人。

  鋼筆還捏在右手裡。

  咔。


  筆桿從中間斷成兩截。

  墨水濺在併購協議的簽字頁上,暈開一團漆黑的墨漬。

  林風眼皮狠狠跳了兩下。那支鋼筆是萬寶龍的大班系列,筆桿實心樹脂,正常人兩隻手掰都費勁。

  被他單手捏斷了。

  「視頻來源查了嗎?」薄寒時的聲音平得不正常。

  「正在查。初步判斷是片場有人偷拍,經過二次剪輯後投給了營銷號。」林風咽了口唾沫。「少夫人那邊已經在調片場監控,完整畫面可以證明只是幫忙扣鞋扣。」

  薄寒時把斷成兩截的鋼筆丟進垃圾桶。

  墨水沾在他的指腹上,沿著骨節往下淌。

  他沒擦。

  「繫鞋帶。」他重複了一遍。嗓音壓得極低。

  林風不敢接話。

  他看著老闆拿起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個號碼。

  電話撥出去。

  響了兩聲。

  那頭接起來。

  薄寒時靠進椅背。深黑的眼底翻湧著森冷的占有欲。指腹上的墨水在手機殼上留下一道烏黑的指痕。

  「顧辭。」

  他的聲音沉得像從地底下刨出來的。

  「他碰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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