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她吻他,千億總裁顫了
薄寒時撐著膝蓋站起來。
右腿落地時,他的動作有一瞬僵硬。
白襯衫領口微敞,昏黃的燈影沿著肩線落下,將他整個人襯得愈發沉默。
他沒有說話。
沈南喬也沒有開口。
客房裡安靜得出奇,只剩兩個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窗外夜色深沉,風從沒有關嚴的窗縫鑽進來,輕輕拂動床帳上的流蘇。合歡花的香氣混著他身上的薄荷冷香,在這一方不算寬敞的空間裡緩緩交織。
沈南喬倚著雕花床柱,指甲仍掐在掌心。
她望著眼前這個男人,胸口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
方才他跪下時,那一聲沉悶的響動,仿佛沒有落在地毯上,而是重重砸進了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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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整整三年。
她在狹窄的出租屋裡精打細算,為一罐奶粉、一場發燒輾轉難眠的時候,他又在做什麼?
她曾經無數次問過自己。
也曾在最難熬的深夜裡怨過他,恨過他,甚至逼著自己徹底忘掉他。
可如今她才知道,在那些彼此錯過的日子裡,他也沒有真正好過。
他一步步奪回薄氏的話語權,清理林月芝留下的阻礙,又用盡所有辦法尋找她和孩子。
他們隔著三年的誤會與傷痛,各自在看不見對方的地方掙扎。
誰都沒有回頭。
誰也沒有真正放下。
沈南喬咬緊牙關,喉嚨里泛起難以壓下的酸澀。
薄寒時就站在她面前。
那雙熬得泛紅的眼睛始終看著她,像一個等待最終審判的人。明明心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不敢流露出半分催促。
他甚至放輕了呼吸。
仿佛聲音稍微重一點,就會驚散眼前這場來之不易的靠近。
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暴露了他的緊張。
修長的手指緩緩收攏,手背筋絡清晰。他想問,卻又不敢問,只能用沉默等待她的答案。
沈南喬眼眶發燙。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的薄寒時同樣不愛說話,卻會在下雨天把傘全部偏向她,會記得她不喜歡香菜,也會在她無意間睡著時,替她擋住刺眼的陽光。
後來他們之間隔了太多人、太多事。
那些溫柔被爭吵掩蓋,被誤會撕碎,也被漫長的分別埋進記憶深處。
可它們從來沒有真正消失。
沈南喬猛地伸出手,攥住他的襯衫領口。
薄寒時渾身一僵。
他低頭看她,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連聲音都像堵在了喉嚨里。
沈南喬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
她踮起腳,在他的唇角輕輕碰了一下。
短暫得如同夜風掠過花瓣。
一觸即分。
薄寒時卻像被定在原地。
他眼中的克制與不安,在那一刻盡數碎裂。那點溫度太輕,卻足以穿過三年的漫長光陰,將他從無邊的冷寂里拉回來。
沈南喬想要後退,手腕卻被他輕輕握住。
他的力道並不重,甚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說的。」
薄寒時嗓音沙啞,尾音微微發顫。
「是你先靠近我的。」
沈南喬耳根發熱,偏過臉去。
「薄寒時,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算得這麼清楚?」
他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她,像是要把她此刻的神情一筆一畫刻進心裡。
片刻後,他抬起手,卻在將要碰到她臉頰時停住。
那只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手,此刻竟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沈南喬看出了他的遲疑。
她沉默幾秒,主動將臉頰貼進他的掌心。
薄寒時呼吸一滯。
掌心下的溫度真實而清晰,不是夢,也不是他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裡生出的幻覺。
他的眼底漸漸泛起潮意。
「南南。」
這一聲低得近乎嘆息。
沈南喬抬眼看他。
隔著朦朧的燈光,她清楚看見了他眼中的疲憊、悔意,還有藏了太久、幾乎無處安放的深情。
「我沒有原諒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說得清楚。
薄寒時的手微微一僵。
「我知道。」
「過去的事,也不可能因為你今天跪了一次,就全部算了。」
「我知道。」
「我吃過的苦,孩子受過的委屈,你一句補償不了。」
「我知道。」
他每回答一次,聲音便更啞一分。
可他沒有辯解。
也沒有拿那些身不由己的過去替自己開脫。
沈南喬盯著他,眼淚終於順著眼角滑落。
薄寒時下意識想替她擦去,卻又怕自己的靠近令她抗拒。
直到沈南喬沒有躲,他的指腹才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動作鄭重得像在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但是,」沈南喬深吸一口氣,「我願意再看一次。」
薄寒時怔住。
他像是沒有聽懂,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看你以後怎麼做。」
沈南喬壓住聲音里的顫意。
「看你能不能做一個合格的父親,也看你是不是還值得我相信。」
屋內安靜了很久。
窗外一片樹葉被風吹落,打著旋落上窗台。遠處隱約傳來更漏般的鐘聲,一下又一下,將這個夜晚襯得格外漫長。
薄寒時眼中的紅意越來越深。
他忽然上前一步,將沈南喬擁進懷裡。
那不是一個帶著占有意味的擁抱。
他的手臂很輕,甚至為她留出了隨時可以推開的距離。
可沈南喬沒有動。
她聽見他胸腔里的心跳,急促而有力,一聲聲撞進她耳中。
過了許久,她抬起手,緩緩攥住他背後的襯衫。
只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回應,便讓薄寒時閉上了眼睛。
他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間。
「謝謝。」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南喬沒有應聲。
「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
他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話音里的顫抖再也藏不住。
沈南喬鼻尖發酸,把臉埋進他的肩側,不讓他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睛。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從不肯向任何人低頭的男人,此刻卻因為她的一點鬆動,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艱難。
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心疼多一點,還是委屈多一點。
也許都有。
三年的傷痕不可能在一個晚上消失。
那些錯過的陪伴、沒有說出口的解釋,以及孩子成長中缺失的時光,都需要他們用更漫長的以後慢慢彌補。
可至少這一刻,他們終於不再背對著彼此。
薄寒時鬆開手,低頭看她。
「我會學。」
他一字一句,鄭重得近乎承諾。
「怎麼做丈夫,怎麼做父親,我都會學。你不滿意的地方,可以告訴我。我做錯了,也可以罰我。」
沈南喬抬眸。
「薄寒時,我不需要一個只會承諾的人。」
「我明白。」
「我要看你怎麼做。」
「好。」
他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沈南喬轉身走到窗邊,將被風吹開的窗戶輕輕合上。
夜風被擋在外面,搖曳的床帳也漸漸安靜下來。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近得仿佛從未分開過。
她望著倒影,沉默片刻。
「孩子改姓的事,我可以考慮。」
薄寒時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他眼底驟然亮起的光,讓沈南喬心口微微一顫。
「只是考慮。」她強調,「不是現在就答應。」
「好。」
薄寒時喉結滾動,嗓音依舊緊繃。
「你想考慮多久都可以。」
沈南喬轉過身,背靠著窗台。
「還有,股份和房產我都不要。」
「南南……」
「你先聽我說完。」
她打斷他,神色認真。
「我要的從來不是薄氏,也不是你名下那些東西。如果一段關係必須靠股份和財產才能留下,那它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
薄寒時沉默下來。
沈南喬看著他,緩緩說出壓在心裡許久的話。
「我要的是尊重,是坦誠,是遇到事情時,你願意把我當成可以並肩的人,而不是替我做完所有決定,再通知我接受結果。」
「我要你記住,孩子不是你用來維繫關係的籌碼,我也不是。」
薄寒時臉色微白。
每一句話,都精準落在他曾經犯過的錯誤上。
他沒有迴避,只低聲道:「我記住了。」
「以後不會再有。」
沈南喬沒有立刻相信。
但她也沒有再把他推開。
長夜將盡,天邊隱隱泛起一線淺白。晨光尚未抵達房間,落地燈仍安靜地亮著,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同一面牆上。
薄寒時站在原地,等待她最後的決定。
沈南喬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時,她眼中的掙扎已經沉澱下來。
「改姓可以。」
薄寒時呼吸驟停,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收緊。
「但我有條件。」
他向前半步,又克制地停下。
「你說。」
沈南喬看著他,語氣不重,卻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這次不准用權勢,不准拿孩子當藉口,也不准拿那些所謂的補償來打動我。」
薄寒時的心跳快得失控。
「好。」
沈南喬停頓片刻,終於把那個遲到了三年的機會,親手放到他面前。
「重新追我。從頭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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