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千億總裁的追妻翻車現場
「重新追我。從頭來過。」
這句話在薄寒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薄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個京城的天際線。薄寒時坐在真皮轉椅上,面前攤著三份等待簽字的併購協議。他一份都沒翻開。
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了半天,打出一行字:「早安。」
盯著看了五秒,刪掉。
又打了一行:「昨晚睡得好嗎?」
看了三秒,刪掉。
太蠢了。
薄寒時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揉了揉眉心。他在海外刀口舔血的時候都沒這麼煩躁過。
林風推門進來,抱著一摞文件。他看見自家老闆面前空白的協議和反扣的手機,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眨了兩下。
「老闆,港島那邊的收購案需要您今天簽……」
「林風。」薄寒時打斷他,嗓音沙啞。
「在。」
「追女人,第一步做什麼?」
林風手裡的文件差點掉地上。
他推了推眼鏡,喉結滾動了兩下,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顆話梅。
「老闆,我單身三十年了,您問我?」
薄寒時冷冷掃了他一眼。
林風脊背一挺,立刻進入工作狀態。他清了清嗓子,打開手機搜尋引擎,飛速瀏覽了幾條帖子。
「網上說……第一步,送花。紅玫瑰,九十九朵,代表天長地久。」
薄寒時拿起手機,撥通了京城最貴的花店。
「九十九朵紅玫瑰,半小時內送到影視城B區三號棚。」
他掛斷電話,靠進椅背。深黑的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忐忑。
四十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沈南喬的微信消息,只有一個字。
「俗。」
薄寒時盯著那個字看了十秒。下頜線繃得死緊。
林風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他偷偷瞄了一眼屏幕,後槽牙差點咬碎。
完了。九十九朵玫瑰,被一個字斃了。
「換。」薄寒時聲音冷硬。「去查她最近用什麼色號的口紅。買限量款,全色系,一樣一支。」
林風拿出手機瘋狂聯繫沈南喬的化妝師。兩個小時後,二十八支限量版口紅裝在絲絨禮盒裡,由專人送到片場。
手機再次震動。
沈南喬的回覆,兩個字。
「不缺。」
薄寒時把手機放在桌上。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兜,寬肩窄腰的輪廓被陽光勾勒出鋒利的線條。
整個京城踩在他腳下,可他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
「老闆……」林風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您直接問少夫人喜歡什麼?」
「她說從頭來過。」薄寒時沒有回頭,嗓音低沉。「問了還叫追嗎?」
林風閉嘴了。
他跟了薄寒時八年,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露出手足無措的樣子。談判桌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被一條微信逼到牆角。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想想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水手服,踩著小皮鞋,邁著短腿走了進來。蘇婉跟在後面,雍容的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意。
「外婆說爸爸在辦公室發呆。」想想爬上真皮沙發,盤腿坐好。黑葡萄似的眼睛打量著薄寒時的背影。
「我沒發呆。」薄寒時轉過身,看著兒子。
想想歪著包子臉,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掰著數。
「玫瑰花,媽媽說俗。口紅,媽媽說不缺。」小傢伙撇了撇嘴,語氣老成得不像三歲半。「爸爸,你是不是不會追女孩子?」
林風差點笑出聲,硬生生憋成了一聲咳嗽。
薄寒時走到沙發前,蹲下身,平視兒子。
「你有什麼主意?」
想想眨了眨眼睛,認真地想了想。
「媽媽喜歡吃辣。外婆做的酸辣魚,媽媽每次都吃兩碗。」小傢伙揚起下巴,清脆的奶音擲地有聲。「你給媽媽做一頓飯。」
薄寒時沉默了。
他這輩子沒進過廚房。連泡麵都是林風替他泡的。
「做飯的時候要穿圍裙。」想想補充道,包子臉繃得緊緊的。「媽媽說過,男人穿圍裙最帥。」
蘇婉站在門口,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她看著自家女婿那張冷峻的臉上頭一次浮現出茫然的神色,心裡舒坦極了。
活該。讓他多受點罪。
當天下午,薄寒時出現在自己私人公寓的廚房裡。
賀醫生被緊急召來待命。他坐在餐廳的高腳凳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那個平時在手術室外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對著一條鱸魚束手無策。
薄寒時捲起白襯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把手機架在調料瓶旁邊,屏幕上播放著一個家常菜教程。
「第一步,去鱗。」視頻里的廚師笑容滿面。
薄寒時握著刀背刮魚鱗。力道太大,魚鱗飛濺,幾片黏在他的襯衫前襟上。
賀醫生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抽搐著忍笑。
想想搬了個小板凳,站在廚房門口當監工。他雙手抱胸,包子臉上寫滿了嚴肅。
「爸爸,視頻里說要輕一點。你把魚都拍扁了。」
薄寒時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已經面目全非的鱸魚,下頜線繃緊。
他換了一條。
切蔥花的時候,刀刃擦過左手食指。一道細長的血口子裂開,暗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賀醫生終於坐不住了。他拎著急救箱走過來,熟練地撕開創可貼。
「薄總,您上次中了兩槍都沒皺眉頭。」賀醫生把創可貼纏在他手指上,語氣平淡。「今天切個蔥就見血了。我是不是該寫進病歷——『患者因追妻導致戰鬥力嚴重下降』?」
薄寒時冷冷掃了他一眼。
賀醫生立刻閉嘴,退回高腳凳上。
一個半小時後,廚房裡煙霧繚繞。
灶台上擺著三道菜。酸辣魚湯的顏色發黑,辣椒放多了,湯麵上漂著一層紅油。番茄炒蛋的番茄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塊狀,雞蛋炒得有些焦。涼拌黃瓜倒是賣相最好的一道,但黃瓜被拍得稀碎。
想想站在灶台前,踮著腳尖看了一圈。
「爸爸,這個魚是不是糊了?」
「沒糊。」薄寒時面無表情。「焦香味。」
想想用筷子戳了戳那條魚,魚皮直接破了一個洞。
「六十分都懸。」小傢伙搖了搖西瓜頭,語氣沉痛。
薄寒時沒理會兒子的毒舌。他拿起手機,對著那桌賣相堪憂的菜拍了一張照片。
他盯著照片看了幾秒。
打開沈南喬的對話框,把照片發了過去。附了一行字。
「第一次做飯。不好看,但沒毒。來吃嗎?」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扣在灶台上。
賀醫生注意到,薄寒時搭在灶台邊緣的那隻手,指骨微微收緊。
廚房裡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手機震動了一下。
薄寒時翻過手機。
屏幕上,沈南喬的回覆只有一個字。
「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