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拉煤

  拉煤

  不過在安裝爐子前，先得搪爐子。

  每年入冬前必須重新搪爐子，這是個技術活兒，要是不會的人家，還得需要請煤鋪師傅幫著搪一下。

  搪爐子一般都是用耐火土（黃泥）和麻刀（碎麻絲）混合，抹在爐膛內壁，這樣一來，爐子底膛大、上膛小，像拔火罐形狀，進氧氣多、火旺還省煤。

  然後就是打煙囪，用爐鉤子或者木棍把內部灰塵鐵鏽打出來，再用爐鏟子捅爐灰、疏通爐口，再用小鐵鏟把爐灰掏出來。

  之後用大頭套小頭，把煙囪連接起來，確保接縫嚴密不漏氣，在牆上或樑上釘釘子，用細鐵絲固定煙囪，必須保持室內高、室外低，這樣煙油子就會流出來，還能防倒煙，防冷風倒灌。

  這些可都是技術活，哪一步沒做對，等到冬天，爐子不是著火不旺，就是往屋裡倒灌煙。

  陳家晚飯吃的很早，吃完後就早早休息了。

  「衛東，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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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這就來。」

  陳衛東輕聲說了一句，不過還是把一旁的蘇曼給吵醒了。

  「我給你把煤油燈點著。」

  「不用了，我能看得到，你再睡會，時間還早著呢。」

  陳衛東昨天晚上睡的時候，就特意把衣服放在了頭跟前，這會他抹黑已經把衣服穿上了。

  一出門，就看到陳父和陳建國正抽著煙，後者還不時打個哈欠。

  「爹，大哥，咱們走吧。」

  今天的月光還挺亮的，借著月光，三人向著煤鋪走去。

  整個胡同靜悄悄的，不時吹過的冷風，讓陳衛東身子忍不住一僵。

  「冷了吧？馬上入冬了，秋衣秋褲該穿了，別仗著年輕不當回事，要不然等你老了就知道了，全是病。」

  陳父看了一眼陳衛東，嘮叨了一句。

  「知道了爹，我明天就穿。」

  陳衛東欣然接受，他是忘了，要不然早就穿上了。前世他可是吃過虧，陳父說的話都成了耳旁風，一點也不當回事，等到他老了，腰疼腿疼，尤其是一到變天或者颳風下雨的時候，疼的更是厲害，全都是年輕時候留下的病根。

  年輕時候感覺穿著厚厚的棉衣，有損自身帥氣形象，等到老了，所有的意氣風發都會還回去，甚至腿疼的時候，不得不坐著輪椅。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這句話他是深有體會！

  陳父詫異的看了陳衛東一眼，發現他是真心接受他的嘮叨。要知道以往說陳衛東，他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不當回事。

  看來現在真是大了，是真的成熟了，這半年多陳衛東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確實和之前變化了很多，果然長大了就是不一樣。

  「五一。」

  陳衛東三人到煤鋪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人在拉煤，看到陳衛東三人，瞭然的點了點頭，繼續埋頭搬著蜂窩煤，一看也是有關係的。

  「陳叔，大哥，衛東，你們來了，先進來暖和暖和？」

  趙五一穿著半袖，頭上還冒著汗，作為煤鋪，最不缺的就是煤了，因此煤鋪早早就開始生上了爐子，屋裡的溫度熱得很。

  「不用了，你告訴我在哪拉煤就行。」

  「這些都可以拉，你們隨便挑，旁邊那個排子車沒人用，你們直接用就行，我去取個衣服，和你們一塊搬。」

  「別了，我們三個人呢，三下五除二就搬完了，人多了也騰不開手，你好好上班就行。」

  陳衛東拒絕了趙五一，要是就他自己來，就算趙五一不說，他也得拉著他，現在有陳父和陳大哥，人手足夠了。

  「就是五一，你快進去吧，看著涼感冒了！」

  陳父也說了一句。

  「那行吧。」

  趙五一看了一眼不遠處，發現對方沒在聽，低聲說道：「後面角落有我下午剛打下來的煤塊，一會你們也拉走吧。」

  陳衛東眼前一亮，蜂窩煤是比煤球煙味少，可是不代表它沒有，而煤塊就不一樣了，不僅燒起來火力旺，煙味更是很少，基本上沒有。

  「我知道了，你快進去吧，外面涼。」

  陳衛東拍了拍趙五一的肩膀，表示明白了。

  等到趙五一進去後，陳衛東先是把排子車拉到角落裡，然後翻開上面的蜂窩煤，下面

  堆了一堆煤塊。

  「爹，大哥，先把這些煤塊放在車底下，上面再放蜂窩煤。」

  陳父和陳建國看到煤塊，那還能不知道這是趙五一又給他們走後門了。

  「到時候記得請五一吃個飯啥的。」

  「我知道了爹，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心裡有數。」

  對於趙五一這位發小，他早有安排，畢竟對方可是他前世除了賀岩之外，少有的幾位老朋友，一直都有聯繫，也在走動著。

  等過幾年，市場再鬆綁一些，他到時候肯定會拉趙五一一把。

  不過現在還是有些反覆，就連他自己都不敢去做生意啥的，而是老老實實當保衛員，寫稿子賺錢。

  不過他肯定不會一直如此，寫作他肯定會一直幹下去，畢竟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作家都是最掙錢的行業之一，而且還有地位，他肯定不會放棄。

  而且他寫的作品，之後不論是賣影視改編版權，還是繼續出版，都能源源不斷的給他帶來現金流。

  就像余華、莫言等人，都是靠著《活著》《紅高粱》《豐乳肥臀》等作品，獲得了源源不斷的收入。

  倒是保衛員這個工作，他肯定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現在之所以幹著，就是因為他想有個單位來領糧票、布票之類的，不然光有錢沒票，也買不了多少東西。

  三個大男人，沒一會就把排子車堆滿了，就連他們帶過來的煤筐，也塞得滿滿登登的。

  拿著購煤證，讓趙五一划了一道，連秤都沒上，這一排子車的煤，絕對遠超他們一百公斤煤的定量。

  「華子回來了沒？」

  趙五一詢問了一句。

  「好像沒了吧，反正這兩天沒看到他，他家煤是不是也沒拉呢？」

  陳衛東想了一下，好像沒看到門房那邊堆放煤。

  「沒呢。」

  他們這個煤鋪人少，負責的就是周邊這幾個胡同，因此對於誰家來沒來，心裡都有數o

  「那我明天去看看，要是華子不在，咱們就給他直接把煤送過去了。」

  上次於紅華給他兌到自行車工業券，可是幫了他大忙，更別說兩人可是髮小，陳衛東

  幫著送點煤也是正常。

  「也行，到時候記得叫我。」

  「知道了，對了，你家還用奶票不，用的話我明天給你送過去。」

  「暫時不用了，上次從你這兌的還沒用完呢，等用完了我再和你說。」

  趙五一搖了搖頭，他家可不像陳衛東家這麼豪氣，能天天給孩子喝奶，基本上隔三差五才會喝一頓，其他時候，喝的還是玉米糊糊，而且他媳婦兒這段時間喝了點豬蹄湯，稍微有點奶了，也能喂喂孩子。

  「那行，不和你說了，我先回去了。」

  陳衛東進屋待了一會兒，熱得他都有些困了，打算趕快把煤送回去堆放好，這樣還能再睡一會。

  回了家，三人把煤都卸了下來，其中煤塊藏在了最裡面，外人都看不到。

  畢竟現在家家戶戶都用的是蜂窩煤和煤球，要是被別人看到陳衛東家用煤塊，說不定會給趙五一帶來麻煩，因此小心一些為好。

  陳衛東把排子車送回了煤鋪，簡單洗漱了一下，把身上的灰塵都掃乾淨，此時天已經蒙蒙亮，他又睡了一個回籠覺。

  等他醒來時，陳父和陳建國又去上班了，陳母蘇曼他們都已經吃完早飯了。

  「爹，你醒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比弟弟都能睡，趕快起吧，要不然奶奶一會過來打你屁股了。」

  陳曉穗看到陳衛東醒了，立馬跑了過來。

  「你這又是和誰學的？」

  陳衛東一邊穿衣服一邊隨口詢問道，前世陳曉穗也沒這麼話癆，現在每天說個沒完。

  「奶奶，她上次就是這麼說我的。」

  陳曉穗咯咯咯笑著說道。

  「起來了，我給你去熱點饅頭。」

  蘇曼在外面聽到說話聲，也走了進來，雖然把煤拉回來了，不過也得省著點用，加上這幾天白天有太陽，外面反而比家裡熱乎，她和陳母她們都是在外面坐著。

  「不用了，也快中午了，一會一起吃就行。」

  陳衛東搖了搖頭，出門在外面的水桶舀了一瓢水，經過一上午的太陽曬，水已經溫突突的，正適合洗臉。

  除了冬天冷的不行，大部分時候，院子裡的水桶都會接滿水放在太陽下曬，這樣就能不斷用到溫水或者熱水，不論是洗衣服還是洗臉，都不用再燒水了，這樣能省不少柴火和

  煤。

  甚至夏天的時候，這些水還能用來洗腳，熱乎乎的。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就要出門。

  「快中午吃飯了，你這又去哪呀？」

  陳母看到陳衛東又要出去，抬起頭問了他一句。

  「我去於叔家一趟，華子好像還沒回來，看看於叔用不用拉煤。」

  陳母聽了沒再說什麼，反而贊同的點了點頭，兩家鄰里鄰居二十多年了，相處的一直很好，於紅華不在，陳衛東過去搭把手，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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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