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趙五一的提醒

  趙五一的提醒

  「誰的信？家裡還有剩飯嗎？」

  陳衛東進了家，看到蘇曼正低著頭看著一封信。

  「付曉的來信，有呢，中午還剩了點，我去給你熱點，今天怎麼沒在學校吃飯？」

  「我今天一下班就去人民文學了，剛忙完回來，付曉來信說啥了？」

  「你去投稿了？怎麼說？也沒說啥，就是說她已經在復旦上學了，安頓住了，然後問了問咱們的近況，留了地址，讓我給她寫信。

  對了，我一會寫完了回信，你記得給我去郵局投遞一下。」

  「過了，王檬編輯說是過兩天稿費就能下來，這次稿費提了一塊，按照千字八塊給我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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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呢，你一會把信給我就行。」

  「千字八塊，我記得《霸王別姬》差不多二十二三萬字，那算下來得有一千七八！？」

  蘇曼有些驚訝地看向陳衛東。

  「差不多吧！等稿費下來了，給你也買一輛自行車，這次買個鳳凰牌的，那個女士款多一些，你騎起來也方便很多。」

  陳衛東現在的這輛永久牌自行車，梁太高，托東西不錯，不過蘇曼騎起來有些叉不住腳。

  「到時候再說吧，這次咱們可要省著點花。」

  蘇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決定，這還是因為陳衛東確實能掙錢，要不然她想都不想就會拒絕。

  也可能是近朱者赤，最近受到陳衛東的影響，她的價值觀也在慢慢發生變化，起碼不像原來一樣，花個幾塊錢都盤算半天。

  陳衛東在家睡了一覺，又吃了一頓晚飯，這才拿著蘇曼寫好的信，去了郵局一趟，把信寄出去，這才來了學校。

  「東哥，你感覺沒感覺到有點涼？」

  苟不理忍不住緊了緊衣服。

  「這都快十一月了，肯定涼，這兩天開始變天了，你明天記得多穿點衣服。」

  「我宿舍還沒厚衣服，看來明天得回家一趟，不過咱們也就再有三天，就能交班了，到時候白天應該會暖和一些。」

  「確實，白天還是挺暖和的，對了不理，你幫我留意一下，哪裡有賣輪椅的地方，要是能搞到票，給我兌一張。」

  「行呢東哥，我明天回去了給你問問，你這是給？」

  「給我奶奶，她老人家腿腳有些不便，買個輪椅，出行也方便點。」

  「那倒是，省的拄拐杖，不過最好去醫院讓大夫瞧瞧，看看能不能治。」

  苟不理理解的點了點頭。

  陳衛東聽到苟不理的話，倒是有些意動，陳老太腿腳不便，主要是年輕時候受涼落下的病根，現在上了年紀了，腿腳老是不舒服。

  他也不清楚現在的醫療條件能不能看，不過倒是可以試試，萬一能夠看好或者緩解，陳老太也能舒服一些。

  一轉三天過去了。

  「大家今天好好休息，從明天開始，咱們就是白班了，到時候衛東和小苟去南門，陶聞和楊偉去西門，一周一輪換，知道了吧？」

  王鐵柱說了一下下個月的值班安排。

  「知道了頭兒。」

  「那就趕快都回家吧，記得明天過來，帶一些厚的褥子被子，天氣也要越來越冷了。」

  「頭兒，那宿舍和值班室什麼時候安裝煤爐？」

  苟不理對著王鐵柱詢問道。

  「這兩天就會給所有宿舍和值班室安裝。」

  「那還好，這幾天後半夜都能凍醒了，再不安裝，宿舍可就成了冰窖了。」

  「是呢，我今天也得回家拿被子，要不然真凍得不行。」

  楊偉也緊跟著說道。

  「行了，都別說了，不是回去取東西，都早點走早點回。」

  王鐵柱擺了擺手。

  現在北方城市的集中供暖系統尚未普及，直到1980年代後才開始大規模發展。因此主要還是依靠分散的煤爐取暖，而非現代意義上的暖氣系統。

  加上現在燕京煤塊供應緊張，大部分居民家裡根本用不上煤塊，用的都是蜂窩煤、手工煤球和機制煤球。

  手工煤球是最早出現的，用煤末摻黃土加水搖制，桌球大小，不太圓、大小不一，貧寒家庭常用，也有自家搖制，不過都是四五十年代早期用的多。

  到了五十年代末機制煤球開始出現，桌球大小，不加黃土，好燒不煉焦，比蜂窩煤更早普及，但燃燒效率不如蜂窩煤。

  之後才是蜂窩煤，1957年開始推廣，但老燕京人起初不認，直到70年代中後期才被普遍接受，直徑10—14厘米，有孔洞，燃燒時間長，10多分鐘就能燒開一壺水。

  供應的蜂窩煤分為大小兩種，大煤餅直徑14厘米左右，重1公斤，售價0.05元，小煤餅直徑10厘米，重0.5公斤，售價0.025元。

  最後還有一種原煤塊，也叫煤砟子、碎煤塊、硬煤，火力旺，常與煤球搭配使用。

  不過好在學校屬於優先用煤單位，用的都是質量好、黑且有亮光的優質煤塊，這種煤塊火力旺，燒的時間長。

  不像手工煤球或者蜂窩煤，一不小心就容易煤氣中毒。

  不過有些剛蓋好的新樓房，部分已經用上了暖氣，這也是後來很多人，都把自己的四合院或者老房子賣了，去買偏一點的新樓房，就是因為新樓房有暖氣，還有衛生間。

  再也不用冬天受凍，上廁所得去擠廁所排隊，還得自己倒尿盤。

  陳衛東剛回了家，就看到陳父和陳建國二人正推著自行車，手裡提著兩個筐子。

  「爹，大哥，這是幹啥去呀？」

  「我和爹去煤鋪拉煤，趁著今天休息，趕快把煤拉回來屯上，再不去就剩下煤砟子了」

  o

  「這用自行車得拉到啥時候，你們等等我，我去問問五一今天上不上班，要是上班，直接和他借個排子車，一趟就能拉回來。」

  陳衛東放下自行車，轉身去了趙五一家。

  「黑蛋，你爹在家嗎？」

  看到趙五一的兒子黑蛋正好在門口玩，陳衛東問了一句。

  「不在，我爹去上班了，陳叔，你找我爹啥事？」

  「沒啥事，怎麼不叫我大爺了？」

  「我爹說，你比我爹小，我得叫你叔，不能叫你大爺。」

  黑蛋一本正經地說道。

  「哈哈，記得還挺清楚的，那你玩吧，有時間去我們家院子裡玩。」

  陳衛東笑著摸了摸他的光頭，上面稍微長了一層頭髮，有些扎人。

  「知道了陳叔。」

  陳衛東回到家。

  「爹，大哥，就帶上煤筐就行，再拿上幾個袋子和繩子，咱們直接去煤鋪就行，今天五一上班，咱們直接去找他就行。」

  「那倒省事了。」

  陳建國高興地把自行車又推了回去。

  陳父看了陳衛東一眼，沒想到前幾年和陳衛東玩的幾個人，現在一個個都能幫上忙了。

  前段時間於紅華幫著陳衛東兌到了自行車工業券，現在趙五一又能在煤鋪幫上忙。

  煤鋪離著帽兒胡同不遠，燕京現在大大小小的煤廠煤鋪估計有上千個，基本上胡同里每隔幾條胡同就有一個煤鋪，居民憑「煤本「，也就是購煤證到附近煤站購買。

  每戶家庭都有一本購煤證，按人口定量供應，每月定量，3—4人戶50公斤，5—6人戶60

  公斤，7人以上70公斤，像陳家這樣十二個人的大家庭，每個月都能有一百公斤以上的定量。

  每年9月至11月是預備冬儲煤的高峰期，居民需要提前儲備過冬煤炭，供應緊張時，居民半夜三四點就得去煤廠排隊預定，煤廠月初收煤款，最快半個月後才能送到家，也有

  像陳衛東家這樣的，直接去附近的煤鋪拉煤。

  「五一。

  陳衛東一進煤鋪，就看到了趙五一，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衛東，你們這是也過來拉煤？」

  趙五一一看陳衛東和陳建國手裡提著的煤筐，就知道他們也是過來排隊拉煤的。

  「你們這的排子車還有空著的沒？我借著拉點煤，一會給你送回來。」

  「有呢，走，我帶你過去推。」

  趙五一帶著陳衛東遠離了人群，低聲說道：「你們一會先拉上一車用著，現在煤鋪里全是煤球，蜂窩煤還沒拉過來呢。

  你等明天一早過來，那個時候我值班，到時候蜂窩煤正好過來，可以挑點好的。」

  「可以啊，這樣不影響你吧？」

  「影響啥，煤鋪里的人都是這麼幹的，我又沒有多給你煤，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趙五一挑了挑眉，別看在煤鋪幹活，整天髒兮兮的，可是一到冬天，這些人可是硬氣的很，有些時候白天黑夜的加餐製作煤球，還會給不少補貼，自家用煤，基本上用的都是最好的，而且還花不了多少錢，這樣下來能省下不少錢。

  畢竟燕京的冬天可是有五六個月，生爐子最少也要燒到明年三四月份，在這期間，可都是得用到煤的。

  「我知道了。」

  陳衛東推上排子車，這是現在最主要的運煤工具，木製結構，有的包一層膠皮，是膠皮軲轆車。

  一人駕轅管方向，一至兩人拉套拉車，可拉上千斤重物，是煤廠工人為居民定時送煤上門，用的都是排子車。

  「哥，先不用裝了，有這些就夠了。」

  稍微裝了一點，看到陳建國還要往車上裝，陳衛東連忙拉了他一下。

  「怎麼了？」

  看到附近拉煤的人挺多，怕影響趙五一，陳衛東沒有直接說。

  「出去再說。」

  陳父看了一眼陳衛東，「先出去吧。」

  等到進了帽兒胡同，陳衛東這才把事情說了一下。

  「不會影響趙五一吧？」

  陳建國看向陳衛東，對於趙五一他也認識，不過二人年齡差了一些，因此小時候玩不到一起。

  「他說沒事，煤鋪的人都這麼幹。」

  「那就好，今年咱們終於可以不用用煤球了。」

  煤球不僅燃燒效率不如蜂窩煤，燒爐子還特別嗆，有時候還會冒黑煙，相對而言，蜂窩煤的煙味小了很多。

  「先回家，一會衛東你把排子車給五一送回去，咱們今天都早點睡，到時候我起來叫你們。」

  陳父抽了口煙，排子車沒裝多少東西，因此有陳衛東和陳建國兩個人一推一拉就夠了，他則是在後面悠閒地跟著抽菸，心裡略顯得意，生的兒子多還是有好處的。

  回家把煤球堆放在院子角落裡，陳家有自己的小院，面積大一些，可以隨意擺放：而像門房的於紅華家和倒座房的王武家，拉回來的煤都堆放在窗戶台下、廚房門後、樓道里。

  甚至像趙五一他們大院住的人多，一到冬天，院子裡都擱滿蜂窩煤。

  而且新買的蜂窩煤需要在院子裡風乾，否則水汽大，會傷煙囪、滴「煙囪油子「。

  北方的冬天，與冬儲煤並列的，還有大白菜，基本上一到冬天，左半邊院子曬大白菜，右半邊院子風乾蜂窩煤，是燕京過冬的典型景象。

  陳衛東把排子車送回煤鋪，趁著家裡還沒做飯，陳衛東和陳父以及陳建國三人，開始安裝起四間房的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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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