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主編的盛讚

  主編的盛讚

  陳衛東跟在王檬身後，餘光觀察了一下這棟老樓，相比較十月雜誌社，人民文學的辦公地點更好了一些，王檬自己還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隨便坐。」

  王檬一邊招呼，一邊給陳衛東倒了一杯茶。

  別看張守韌和王檬都是編輯，不過二人的待遇職級還是有差距的，不談這些，單單王檬這些年寫的文章，就能給他帶來一筆不小的稿費。

  王檬自己喜歡喝茶，因此自己買了一些放在辦公室，有時候也會招待客人。

  「嘗嘗我的茉莉香片，剛前天買的。」

  王檬泡好一杯，遞給陳衛東。

  「香味確實挺濃的，這是我修改過的稿子，您看看。」

  陳衛東從包里把《霸王別姬》的手稿遞了過去。

  「那我先看看，你先喝著。」

  王檬接過稿子，埋頭看了起來。

  陳衛東再次喝了一口花茶，不過這個時候燕京人更喜歡叫「香片」，而不是花茶，像

  王檬買的這個茉莉香片，就是現在燕京人最鍾情的茶品。

  陳衛東對於茶葉還是有一些了解，可能也和他從小在燕京長大有關係，深受影響。燕京人在衣食住行之外，還十分注重一個「飲」字，這個「飲」字包含飲酒和飲茶，二者比較，飲茶占的比重更大，就像蒙省人喜歡喝酒一樣。

  燕京人常喝的茶葉有茉莉香茶、珠蘭清茶、龍井綠茶、武夷紅茶以及雲南普洱茶和以菊花為正宗的「菊花茶」「玫瑰花茶」、「苦丁茶」等。

  而飲茶的關鍵是茶葉和水，故燕京早就有「南城茶葉北城水」的俗諺。

  舊時的燕京有名的茶葉店大多數集中在前門大街、宣武門、珠市口、菜市口一帶，如大柵欄里的張一元茶店，前門大街路東的森泰茶店，宣武門裡的元長厚茶葉店等，都是人們常去的茶店。

  南城的茶葉店多為前店後廠，如張一元茶葉店在福建就開闢了一個專門的茶場，就地採摘，就地加工窨制，然後運到燕京後，再用茉莉花燻烤，所以氣味格外芬芳。

  元長厚茶葉店以經營中高檔的茉莉香茶和珠蘭清茶為主。要買紅茶有東鴻記茶店，喝綠茶可以去慶林春，南城的茶葉店品種齊全，質量精良，可以滿足不同口味的主顧，因而馳名京華。

  北城的水指的是德勝門迤西大銅井胡同中，元代留存的大銅井裡的水。這口井過去曾以黃銅做井沿，井裡的水質地純淨，味道甜綿，沏茶別有風味。

  此外，北城的安定門外也多甜水，如「上龍」和「下龍」這兩條胡同里有兩口水井，水質特佳，計水橋的甜水井也很出名。

  北城多甜水是由燕京的地形決定的，燕京西北高，東南低，BJ西北高山上的山泉和山水大量滲入地下，儲存於古河道中，所以北城水位高水質好。

  這也就形成了「南城茶葉北城水」的說法，可惜的是，這些井漸漸都消失了。

  而喝茶，各地都有自己喜歡的茶，江浙人喜歡洞庭碧螺春和西湖龍井，安徽人喜歡的是黃山毛峰、六安瓜片，而對於北方人來說，最鍾情的莫過於花茶了。

  不過如今一些老茶店，還是以「香片」來稱呼，甚至如果去茶莊買茶只道是「花茶」，說不定夥計都得愣一下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倒是你要說出是買「香片」、「大方」、「珠蘭」，他們准清楚。

  燕京人喝花茶講究是殺口耐泡，尤其是吃得油膩了或剛吃過了涮羊肉，新沏上一壺釅釅的、燙燙的茉莉花茶，真是一種享受。用茶壺沏茶比較節約，茶鹵兌開水又可以濃淡由人，不像泡在杯里，一旦忘了喝，茶就涼了。

  這些還是陳衛東後來在茶館聽人說的，也讓他對於茶有了一些了解。

  而且在家中喝茶與在茶館喝茶則完全是兩回事，甚至連味兒都不一樣，同樣的茉莉大方，在家裡是一個味兒，在茶館裡又是一個味兒。

  這主要是因為家裡與外面燒水的燃料不一樣，一般家裡的水是用煤火燒的，而外麵茶座的水當時多是用柴火燒的，這兩種不同燃料燒出的水還就是不一樣。

  柴火燒的水沏茶更有味道，尤其是沏花茶，用柴火點火，就算茶葉不好，不過沏出來卻很香，有點菸火氣。不過用柴火沏清茶可能不好，但沏茉莉花茶卻很不錯。

  陳衛東前段時間帶著家裡人去的中山公園，那裡的來今雨軒，乃是燕京較好的公園茶座，老佘先生更是以此為依託創作了大名鼎鼎的三幕話劇《茶館》。

  除此之外，還有雙虹榭的茶座、什剎海荷花市場的茶座————每處都有不同的景致，每處都有最合適的季節，只是現在大都沒有了。

  「改的好，不僅裡面關於京劇的知識更加全面了，整體內容也更加精煉了。」

  王檬因為之前看過的原因，這次讀的還挺快的。

  沒等陳衛東客氣，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什麼挺好的？我在外面就聽見你的聲音了，小陳同志，咱們又見面了。」

  張光念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上面還有「為人民服務」幾個字。剛才他出來打水，就聽說陳衛東來了，想起上次王檬推崇的模樣，一時好奇，就過來看看。

  「張主編您好。」

  陳衛東站了起來，一旁的王檬也跟著站了起來，笑著說道：「剛看完衛東同志改的手稿，比之前寫的更加的精煉，可以說是字字珠璣，已經有幾分大家風範。」

  「王主編您太過獎了！在您們面前，我還是個小學生，還得繼續努力！」

  陳衛東連忙擺擺手，他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清楚，更別說這兩位可是人民文學前後腳的主編，在他們面前還是謙虛一些為好。

  「哦，早就聽王檬同志說過了你的新小說寫的很精彩，今天我可要一睹為快。」

  張光念輕車熟路的來到王檬放茶葉的柜子旁，給自己搪瓷缸里放了一些，然後用旁邊的暖壺倒了一杯熱水。

  這才來到王檬身邊，拿起桌子上的稿子。

  「都坐吧，小陳同志隨意一些，多喝點茶，王檬同志的茶葉可是很不錯的。」

  「好的。」

  陳衛東點了點頭，餘光看到王檬眼角的一絲心疼，剛才張光念那一抓，可沒少放，這對於愛茶人來說，絕對是暴殄天物，也能說明張光念對茶不是很了解。

  「小陳同志，你的寫作能力和故事性又提升了，該作以京劇藝人命運為主線，時間跨度從民國到現在，結構宏闊。尤其是對戲曲行當的描寫頗具專業性，看來讓小陳同志去戲曲學校是去對了。

  尤其是小說中戲中戲的設置很有隱喻深度。在人物塑造上，程蝶衣的「不瘋魔不成活「可作為藝術執著精神的典型；段小樓與菊仙的婚姻線，展現了舊社會藝人的情感困境。

  這次描寫的跨服比之前你寫的《牧馬人》和《芙蓉鎮》敘事跨度更大，時間跳躍處理也比較新穎，尤其是對於程蝶衣、段小樓等人的心理描寫，比你前幾部作品更細膩。」

  張光念對於茶可能不太了解，不過作為《人民文學》的主編，對於文章的把控，絕對是專業的。

  「您太過讚譽了，這次能夠完成這部作品，還要多虧了您和王編輯以及戲曲學校的幫助，要不然單靠我自己，肯定完成不了。」

  陳衛東這話倒也不是謙虛，而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有後台的好處，僅僅就是為了完善《霸王別姬》京劇方面的內容，張光念和王檬就能直接找上中國戲曲學校，而目找的還是史若旭這位校長。

  要是換成陳衛東自己，別說見到史若旭了，估計連戲曲學校的大門都進不去。

  不得不說現在這個時期，當一位作家，不僅稿酬不菲，地位還特別高，甚至要是文章寫得好，能夠直達天庭。

  就像陳衛東認識的劉心午，61年從燕京師範專科學校中文系畢業，在中學當了十五年的教員，1976年後才被調任到BJ出版社擔任編輯，之後參與創刊《十月》並任編輯。

  可是等到次年寫出《班主任》後沒多久，就又掉到了《人民文學》，僅僅又過了四年

  時間，就接任王檬成為了人民文學的主編，這可是正廳的級別。

  由此可見這個時候的作家地位有多高。

  張光念笑了笑，對於陳衛東謙虛的態度，他還是很滿意的。

  「這篇《霸王別姬》的稿子人民文學收了，我會安排它儘快發表。」

  「謝謝主編。」

  張光念說完後就離開了，還把稿子也帶走了。

  「衛東，稿費的話，現在編輯部只能按照千字八塊給你，最近要把稿費提高的消息，想必你應該也聽說了，不過討論了幾次，一直沒有定下來。

  這次人民文學給你只能往高提一塊，再高可能就通不過審核了，還望你理解。」

  王檬解釋了一句，對於像陳衛東這樣擅長寫長篇的作家，正是人民文學缺乏的，因此必須得和他打好關係，以便未來繼續約稿合作，因此稿酬必須得給足了，要不然萬一被其他雜誌社給拉走了，那他哭都沒地方哭。

  聽了王檬的話，陳衛東明白地點了點頭，甚至還有些詫異，他本來都做好接受千字七塊的稿費打算了，沒想到還給他往高提了一塊。

  之前他本來還打算讓《霸王別姬》明年再發表，等稿費提高了再說。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家裡的存款消耗得太快了，再要是不投稿賺錢，單靠他每個月十八塊五的工資，根本就養不活一家人。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要是換成在楊家屯，其實以家裡現在的錢，足夠過兩三個月了。

  而且用不了多久就要過年了，到時候家裡買東西又得花費不少，單靠那幾十塊錢肯定不夠。

  「我明白，謝謝王主編。」

  「嗯，等到社裡通過之後，計算出字數，稿費就會給你郵寄過去，你到時候記得收信就行。」

  「好的，那王主編我就先走了。」

  陳衛東順勢告辭，他今天還沒休息呢，晚上還有夜班，得早點回去睡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