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煩裝逼的人

  沈雨佳一頭霧水。

  

  「殺什麼人？」

  王歸沒說話，面色凝重地用左手拇指在手指尖掐算。

  「不對不對……」

  他伸手抓住沈雨佳的手腕，三根手指輕輕搭在脈搏上，閉目側耳，眉頭緊蹙。

  「怎麼了？」沈雨佳被這一番操作搞暈了，「不是算命嗎？怎麼給我號脈？」

  她的話沒得到回應，王歸中指稍稍用力下壓，前後捻轉。

  「第一次，應該是2017年。」無名指緊壓，轉著圈揉搓，「這一年沒開刀，應該是小診所做的藥流，但是沒流乾淨，引起嚴重的炎症。」

  沈雨佳眉頭一皺，想抽出手腕，不料被王歸死死抓著。

  「第二次……」王歸左手掐算，「應該是2019年，這次開刀了，但是出血很多，能從你的脈搏上摸出一道很大的傷疤。我估計是個水平一般的小診所，醫生能力有限。你當時的男朋友條件很差，東拼西湊找兄弟們借了很多錢，才帶你去打胎。」

  「你說什麼呢！」她又要抽出手，卻看見王歸壞笑著盯著她看。

  「第三次厲害了！雙胞胎，而且是五個多月做的引產。」王歸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當時這個男朋友肯定有點小錢，你想借著孩子逼他結婚。但這是21年的事了，他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沈雨佳雙眼發直，緊緊咬住下唇。她想說點什麼，但被王歸的三板斧拍暈了。

  坐在一旁的顏寧睜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哎喲，還有第四次。」王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身體挺好啊，這麼容易懷孕。可惜你身主坐下陽刃帶刑沖，開一次刀就進一次鬼門關。23年初和一個外國人鬼混懷上孩子，本來想跟著他一起去國外定居，結果那男的跑了，你還染上病了。」

  說著，王歸想到了什麼，連忙撒開手，把烈酒倒在手上一陣揉搓。

  連沈小龍都嫌棄地撒開正在沈雨佳身上遊走的手，陰沉著臉等待下文。

  「你的身體已經禁不起折騰了，如果再懷孕，千萬別打掉。」

  沈雨佳失神地點點頭，沉默片刻猛然驚醒，「你瞎說什麼呢！你才有病！」

  王歸攤開雙手，「算命嘛！不信的話，你就當我是個江湖騙子好了。」

  「你那是算命麼，哪有人摸脈算命的。」

  「那是你沒見識。」

  隔壁桌忽然一陣歡鬧，一個身材健碩的外國男人摟著黑頭髮女孩深情擁吻，引來酒客歡呼。

  這畫面來的太不巧，沈雨佳臉色難看得像生氣的母猩猩。

  「寧寧，這人什麼意思！」

  顏寧無奈地撇撇嘴，一言不發。

  沈小龍下意識地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整個身體寫滿了嫌棄。

  「哥們兒，你也別光顧著裝逼，把車鑰匙收好。人家剛買的車，別撞壞了。」

  「你、你說什麼呢？」

  「那輛車是兩個月前新提的，車主特別喜歡。」

  瘦猴一樣的男人臉色一變，在吹得高聳的頭髮上胡亂抓了一把，急躁地辯解：「我和朋友換車開了……」

  「朋友？重九投資的老闆是你朋友？」

  這話一出，沈小龍馬上開啟了震動模式，氣得渾身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時間，卡座里冷如冰窖。

  一陣手機鈴聲打破僵局，沈小龍沉默著看著手機，猶豫再三終於接了起來。

  「鶯姐，車我開出來了，見一個客戶……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等你消息。」

  掛掉電話，他剛想端起酒杯，又慶幸自己剛剛沒喝酒，否則一會不能開車了。

  沈雨佳兩眼空洞，垂頭呆呆望著地板。顏寧被尷尬的氛圍感染，眉頭擰在一起，無奈地看著王歸。

  「你說話太狠了……」

  「狠嗎？我還稍微控制了一下呢……」

  顏寧小聲說道：「要不我們先走吧，去吃個夜宵？」

  「好。」他剛要起身，手機震動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

  「王歸兄，你現在方便嗎？」

  聽到仇英海的聲音，王歸把食指豎在唇上，「我在酒吧，怎麼了？」

  「公司剛剛接到一個很急的業務，仇總想請你幫個忙。」

  又是四大家族，又是幫忙。

  昨天在秦川，就為了給陳家「幫忙」，差點把小命丟在山上。

  他不小心碰到了免提。

  「王歸兄，這是重九投資老闆家的事情，人命關天，希望你能出手相救。」

  王歸正在揉搓自己的太陽穴，聽到重九投資，眼神中充滿疑惑。

  「什麼事？」

  「重九投資的林總有個堂妹，今天下午突然發高燒進了花山醫院，查不出任何問題。」仇英海繼續說道，「但是小姑娘現在快不行了，林總就懷疑有玄門方面的問題，找到我了。」

  「你們怎麼看？」

  「確實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王歸雖已下定決心，但還是在試探仇英海，「這事應該找西北陳家。」

  「王歸兄，現在四大家族的關係你也清楚……」

  「徐當家呢？她也在東海。」

  仇英海猶豫片刻，壓低了聲音說道：「徐當家剛剛試過了，解決不了。她說，務必請你出手。」

  正說著，徐麗搶過電話，聲音仍舊溫溫柔柔：「小王，這事非同小可，那個女孩子中了蠱，而且是幻蠱，我進了山海關就解決不了了。」

  「花山醫院是吧？那我現在就過去。」

  「好，你在哪裡，我讓林總派人接你。」

  「五芒星酒吧。」

  一通電話，沈小龍沉默到了極點，雙手攥著手機緊張的揉搓。

  不到一分鐘，該死的電話還是打來了。

  「鶯姐，五芒星酒吧是吧……那個人叫什麼？」沈小龍聲音越來越小，「你也不知道啊！那我怎麼找他……」

  顏寧已經猜出個七七八八，單手托腮，臉上竟露出一絲得意神色。

  王歸和她對視一眼，兩人會心一笑。

  他奪過手機點開免提。

  「林鶯，是我，王歸。」

  林鶯的聲音清麗悅耳，「好你個死王歸，到東海也不跟姐姐打招呼是吧！」

  「來的匆忙，下午才到。」

  「你在東海我就放心了……不對，仇家讓我接的那個人就是你吧？」

  「是我。」

  「那我不和你客氣了！花山醫院急診科，你快來！」

  沈王歸把手機甩在沙發上，倒了一滿杯酒一飲而盡，「謝謝你的酒，花山醫院很近，我自己走過去。」

  「王……大哥，要不我送你吧？」

  他沒搭理，起身剛要走，看見顏寧也收拾好東西站起來。

  「要不讓他送你回家？」

  「我家就在花山醫院旁邊，我陪你去吧！」

  眼中滿是關切，此時便不好拒絕她了。

  兩人走出酒吧，夜晚的寒意隨著一陣清冷春風吹過，顏寧打了個寒顫。

  事情緊迫，王歸的腳步卻不慌不忙。

  越走越快的顏寧一轉頭，發現他落在了自己身後。

  「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

  「急什麼，又不是我堂妹。」

  顏寧看起來很焦慮，眉頭緊鎖地看著他：「可人家說了，人命關天，還是你朋友家裡的事。」

  王歸從兜里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裡。

  「不著急，說明這事沒那麼可怕。」

  「你剛才……對雨佳也太狠了……」說的話雖然是埋怨，但語氣中卻聽不出怨氣。

  「我最煩裝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