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得加錢！

  東海的初春，尚有寒意。

  顏寧雙手插兜，不緊不慢走在王歸身邊，陣陣春風拂過，幾縷秀髮被撩撥到臉上。

  「怎麼感覺，你對女人充滿敵意？」

  這話不知如何回答。

  「談不上敵意，只是厭惡。」王歸走路的時候雙手環抱在胸前，姿勢很奇怪，「不只是女人，我厭惡絕大多數人。人類很無趣，包括我自己。」

  「果然是修道的，腦子和凡人不一樣。」顏寧嫣然一笑，對他的好奇心越來越強烈。

  「還是你會安慰人。其他人都說我不合群。」

  「猛獸進了流浪貓的地盤，怎麼能合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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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歸歪頭看著她：「我是猛獸嗎？」

  「你比猛獸凶多了。」

  「確實……以前學校里很多漂亮小師妹，看到我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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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清明節，花山醫院急診科人滿為患。

  王歸在等候區的人群里穿梭，總算找到了急診留觀室門口的林鶯。

  她身上的米色風衣遮住了身體曲線，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踩在高跟鞋上，因為長時間站立而交叉在一起。

  「好啊王歸！到了我的地盤也不報備！」林鶯扶著眼鏡，裝作嗔怒。

  「本來打算明天一早回京州，沒想打擾你，你那麼忙。」

  「吃頓飯的時間總有吧！」粉拳打了過去，看見顏寧的倩影，「嘖嘖嘖！原來你是見色忘友啊！」

  「這是……我一個朋友……」王歸不想掰扯這些，「先說說怎麼回事吧！」

  林鶯抬起下巴望向急診留觀室緊閉的大門。

  她的堂妹下午忽然發燒到39度，送到醫院後一直昏迷，幾個科室的專家做了會診和檢查，仍然找不出病因。

  「醫生只說是病毒感染，但查不出到底是什麼。仇家說是中蠱了！」

  「見到人之後才能確定，她父母呢？」

  「剛下飛機，在來的路上。」

  「我進去看看。」

  正巧留觀室走出來一個小護士大喊：「林清家屬在嗎！」

  林鶯緊跑兩步：「在呢！」

  「現在情況不太好，需要轉去ICU，家屬來跟我辦個手續。」

  「人怎麼樣了？」

  小護士平淡地說道：「自主呼吸很困難，體溫還在上升，血壓一直提不上來。」

  「這可怎麼辦啊！」林鶯正說著，鼻子一酸哭了出來，「才二十歲！爸媽也不在身邊，我怎麼交代啊！」

  「你先去辦手續」王歸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我能進去看一下病人嗎？」

  小護士猶豫了一下，用腳頂住即將關閉的門，「那你快一點。」

  急診留觀室里有二三十張病床，床上多半都是年逾半百的老人，只有角落裡的病床上，躺了個年輕女孩。看到了床頭的病人名字，才確認這就是林鶯的堂妹，林清。

  女孩臉色慘白，缺氧導致嘴唇發紫，身上密密麻麻戴滿了各種監護儀器。

  徐麗說，林清中了幻蠱。

  蠱有兩種，一是肉蠱，二是幻蠱。

  肉蠱就是百毒之蟲煉製而成的蠱蟲，經人之口吞入身體，才能被蠱師操控。

  而幻蠱是蠱術中極高明的秘法，需要將毒蟲經過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煉製，把毒蟲的靈體從肉胎中分離出，變為無形的毒蟲。

  幻蠱不需要任何載體，蠱師操縱靈體，可以把幻蠱下給千里之外的人。

  只需要這個人的姓名、生辰八字，還有住址。

  留觀室的燈光白得刺眼，此時卻能讓王歸仔細觀察中了幻蠱的林清。

  蠱蟲在人體內，多半先藏於中脘穴。緩緩放出毒性，麻痹中樞神經後，直奔肝臟。

  因為人三魂七魄中的主魂藏於肝。

  王歸調整呼吸，左手掐卯訣，調運丹田光氣直上泥丸，從眉心放出一道青光。

  在青光的照射下，王歸眼中的女孩像是在做X光，體內的經脈氣血躍然眼前。

  此時的林清，中脘穴已被密密麻麻的小蟲侵蝕，經脈千瘡百孔。右腹的肝臟中藏有一團黑氣，經過青光的照射，黑氣中現出真身，是一隻百足毒蟲。

  王歸將青光收回，原路返回丹田。

  雖然幻蠱已經鑽入肝臟，但主魂尚在，而且其餘魂魄也均沒有受損。

  人還有救。

  他四下張望，其他床上的病人都在昏睡，醫生和護士正在另一側的病床邊忙碌，沒人注意到他。

  可惜手上沒有扎針灸所用的針，他只好用拇指尖用力頂按林清手腕上的神門穴。

  丹田中的青光從指間灌入女孩的身體，迅猛地衝到中脘穴，把毒蟲包裹起來。

  又向下直衝進肝臟，像織了一張大網，牢牢捆住幻蠱。

  觀察了片刻，見女孩體內的蠱蟲不再動彈，王歸鬆了口氣。

  此時，女孩的血壓和血氧跟著提升，呼吸變得更加有力。

  走出留觀室，顏寧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林鶯身邊，正安慰著這個驚慌失措的女人。

  林鶯繼承了林家的公司，事業上是個冰冷果決的女強人。但卸下偽裝的面具後，她還像多年前王歸認識的那個女大學生，心理素質極差，動不動就哭。

  「還哭呢！」

  顏寧皺起鼻子，「怎麼樣？」

  「確實是中了幻蠱。」王歸靠在牆上嘆了口氣，「很麻煩啊！」

  林鶯抽泣幾聲，眼角嘴角一起垂下，「你都這麼說了，是不是沒救了……」

  「唉……」

  「啊？」林鶯嘴唇劇烈抖動，「真沒救了？」

  王歸又嘆了口氣。

  「本來是沒救了，可惜遇到了我。」

  「我就說沒救了吧！你看連你都說沒救……」她忽然瞪大眼睛，轉了兩圈後，眼角彎成月牙，「你又耍我！哪有拿這種事逗我玩的！」

  說著，對著王歸肚子砸了兩拳。

  「我剛剛已經把蠱控制住了，但這還不算真正處理乾淨。」王歸嚴肅起來，「破蠱是要鬥法的，必須弄清楚她得罪了什麼人。」

  門外一陣刺眼的炫光，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員推進來一個躺在車上的外傷病人。

  王歸不喜歡看血腥場面，拉著兩人走出門，找了個無人的角落。

  「你堂妹性格怎麼樣，和人結仇了嗎？」

  「她一直是個特別乖的小女孩，朋友不多，但也都是文靜小女孩，應該沒什麼仇人吧？」

  「那就是林家的仇人？」

  東海經濟發達，林家的公司又是東海的知名企業，或許有不少仇人。

  「談不上仇人，我叔叔很早就不管公司的事了，一直帶著我嬸嬸去各地旅遊。」林鶯一邊擦著鼻涕眼淚，一邊說道，「要是針對林家，也該直接對我下手。」

  「那就奇怪了，沒結仇不可能下蠱，更不可能下這種檔次的蠱。」

  王歸把幻蠱的原理講了出來，又將剛才在林清身上所見的景象細細說給她聽。

  林鶯沉吟片刻說道：「真要是結仇，也就是因為感情……」

  「搶別人男朋友了？」

  「別人要搶她男朋友。」林鶯在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學校里有很多人惦記她男朋友，據說有個女孩和她吵過架！」

  照片上的林清站在一個帥小伙身旁，一對金童玉女，般配得很。

  「讓仇家去查查，那個女孩是哪裡人，什麼背景。」

  林鶯嗯了一聲，打著電話走向一旁。

  顏寧眉頭微蹙，問道：「你剛剛說，要鬥法？」

  「嗯。」

  「危險嗎？」

  「危險，鬥法輸掉的一方，可能會死。」

  「那……」顏寧看著林鶯高挑纖柔的背影，「這事你要管嗎？」

  王歸笑了笑：「剛才還說我對這事不上心，現在又不讓我管。」

  「沒想到，你們這個圈子這麼可怕。」

  「我鬥法不下百次，從來沒輸過。」他輕輕說道，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顏寧閃動明眸，抿住嘴唇，似笑非笑，「你不是說，厭惡人類？」

  「但我不討厭錢。」

  他對著剛掛掉電話的林鶯說道：「這次的事情不簡單，得加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