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戀愛腦和破道士
抵達仇宅，天色漸暗。
仇家富埒王侯，在寸土寸金的東海市坐擁一片莊園。
進入正門，驅車沿著林間小路開了約五分鐘，才抵達仇家府邸門前，中式高牆大院躍然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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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鳴笛兩聲，車庫門緩緩打開，穿著青衣小褂的傭人幫王歸打開了車門。
恍惚間，以為到了民國的十里洋場。
「你們仇家這麼大排場嗎？」
仇英海雖然嘴上笑著，眼神中卻有幾分輕蔑。「習慣了，仇家從民國開始就這樣。」
話里話外的意思，嫌棄王歸沒見過世面。
他也懶得搭理，跟著仇英海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到了會客廳。
整個宅子外面看上去是中式園林，但屋內的裝潢完全西化，很像低配版羅浮宮。
王歸邊走邊讚嘆，幸好審美不錯。
一男一女，正坐在沙發上談笑，見到王歸，二人紛紛起身相迎。
女人是徐麗，搶先一步來到面前，「小王，辦好事情了？」
留著背頭，穿著襯衫馬甲的瘦弱中年男人站在徐麗身旁。兩人肩膀無意中的觸碰，以及徐麗嬌嗔的眼神，無不暗示著兩人非同一般的關係。
「小王，我是仇永，按照輩分你該叫我聲仇叔叔。」仇永叼著菸斗，主動握住了王歸的手。
「仇叔叔。」
三人落座，徐麗很自然地坐在仇永的身旁，距離不遠不近，頗有些曖昧。
仇永面相和善，聲音斯斯文文，說話間笑容沒斷過。
「秦川的事我都知道了，給你添麻煩了。」
「您說的是什麼事？」王歸不是有意裝傻，而是想看看仇永肯對他說幾分真話。
「我那個侄子不學好，聽說陳家找你看風水，就動了歪心思。」說話間，仇永指了指站在門口的仇英海，「他去自首了嗎？」
仇英海點頭如搗蒜，「下午就去了。」
「我們仇家規矩很嚴，容不得沙子。」
怪不得嚴新說，殺手去自首了，原來是仇永發了話。
「那魏家的人呢？」
仇永大笑幾聲，「魏家的小赤佬也知道那個生基的事，想把你綁架，幫他們找寶貝。」
王歸無奈。
誰說江湖是人情世故，明明是打打殺殺。
「小王，火鈴把你託付給我了。」
「您認識我師父？」
「從小就認識。」
仇永站起身，帶著王歸和徐麗去了餐廳。
仇家的菜量很小，但小碟小碗碼了一整桌，看上去倒讓人很有食慾。
「我們邊吃邊說。」
徐麗像女主人一樣，熱絡地為王歸夾菜。仇永卻沒動，一邊喝茶一邊抽菸斗。
「有個生意，不知道你想不想做。」
「什麼生意？」
「我知道你會祝由術，不如在東海開個館。」
祝由術是上古醫術。
傳統醫學除了針砭藥石之外，還有種方法叫做【祝】，就是祝由。
依靠神明之力，以符咒為載體，為人驅邪治病。
東漢時期的太平道張角就擅長此術。
放在現代，這門秘法最大的優點是療效極佳，沒有副作用。不用吃藥不用扎針，把符虛空畫在水裡喝下去，即可治療疾病。
「會祝由的人不少，怎麼不找別人呢？」
王歸點上一支煙，站在一旁的仇英海皺著眉頭，取來菸灰缸放在他手邊。
「他們從《祝由十三科》里學的，都是被篡改的假東西。」仇永笑道，「暗三門的祝由術才是上古之法，我心裡清楚的很。」
談笑間，徐麗夾起一塊青菜餵給仇永，兩人甜膩得像兩個早戀的高中生。
仇永見王歸的表情很不自在，「你不會不知道我們的關係吧……」
「我，可以知道嗎？」
徐麗俏眼一瞪，噗嗤一聲笑出來。
「江湖上誰不知道，我們兩個談了二十多年的戀愛。」說著，她挽住了仇永的手臂。
「看來你師父很少和你提起江湖的事。四大家族有規矩，不許聯姻，我們兩個又各自接了當家人，就更不能結婚了。」仇永淡淡說道，「不過，只是不許結婚，又沒說不讓談戀愛。」
兩人說著話，深情對視一眼，蜻蜓點水般親吻了對方。
「啊……厲害厲害……」
「小王，你有女朋友了嗎？」
「就快有了吧……」徐麗撩撥著頭髮，朝王歸挑了挑眉，捂著嘴如少女般笑了起來。
難怪談了二十多年戀愛，兩人依然像熱戀期的青年男女。
這個徐麗實在是太媚了！
「怎麼說？」
「飛機上有個很漂亮的小空姐，主動勾搭小王呢！」
徐麗把飛機上的一幕玩笑著講了出來，仇永樂得不輕。
「那個小空姐我有印象，上周去秦川的飛機上遇到了，隨口說了幾句，沒想到她真相信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不願意拿小空姐開玩笑，連忙轉移話題。
「仇叔叔，這個生意確實不錯，但京州有很多事情等我去處理。」王歸補上一句，「家裡破產了，還有很多債務沒了結。」
「有需要儘管找我。」仇永給他夾了幾道小菜，「我們仇家人不說空話，你師父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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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三人喝了會茶，王歸主動請辭，仇英海親自開車送他。
「仇總是你的叔叔？還是伯伯？」
「是我養父。」他的語氣冷冰冰，連初次見面時的假笑都消失了。
剛剛在仇家，仇英海就像個管家一樣忙前忙後，吃飯的時候都在桌旁守著，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仇永面前的地位。
「王歸兄，你住在哪裡？」
「麗思卡爾頓。」
高架路上車很少，仇英海猛踩油門，發動機嚎叫不止。
王歸掏出兜里那張紙條，猶豫再三，還是打開微信提交了好友申請。
很快，對方通過了申請。
【王先生？】
【是我。】
空乘發了張可愛少女臉紅的表情。
【我叫顏寧，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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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芒星威士忌酒吧。
「你說你在飛機上主動給一個男人留電話了？他還是個道士？」
顏寧羞赧地點點頭。
「他剛才加你微信，你還通過了？」
「嗯。」
她卸去了工作時的濃妝，隨便套了件衛衣就來酒吧和閨蜜沈雨佳見面。
昏黃的燈光映襯著微微泛紅的臉頰，此時顏寧已有了朦朧醉意。
沈雨佳和酒吧里其他人一樣，精心打扮了一番，很有東海腔調。
「你有沒有搞錯，一個破道士，能有什麼前途！」
「就是覺得，他很不一樣……」她晃晃杯子，又讓酒保給她倒了杯麥卡倫，「一個長相舉止都很斯文的人，眼神卻很獨特，有種江湖氣。可你說他是個社會人吧，害羞的時候還會臉紅……」
沈雨佳皺眉，看著面若桃花，揮舞雙手的顏寧，「你這個戀愛腦，真是沒救了！」
「你才戀愛腦！」
「我真替仇英海發愁，帥氣富二代怎麼就追不上你！」
顏寧沒塗口紅，豐潤的嘴唇輕咬著酒杯，看著手機上王歸剛剛發來的消息，一陣傻笑。
「嫁進仇家做個少奶奶，不香嗎？」她這話里，透著一股酸味，「反正我不同意啊！這是什麼地方，東海！一套房子幾百上千萬，一塊車牌十萬塊，道士養得起你嗎？靠啥養，給人念經還是給人算命啊！你就是太傻……」
她一陣嘮叨，顏寧關上耳朵，笑嘻嘻地舉著手機打字。
「你聽沒聽我說啊！」
顏寧站起身，朝著酒吧門口揮手：「在這！」
遠遠看到，王歸點了點頭，慢悠悠走來。
沈雨佳驚成了大小眼：「這TM是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