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歸啊王歸，你很危險！
徐麗說完，眼波流轉，不經意間的一瞥，王歸竟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心中暗叫，狐媚子，果然厲害啊！
東北徐家，以血脈傳承通古斯薩滿，也就是民間俗稱的出馬仙。
清朝初年，關內的一位高道去了東北，將為非作歹的精怪悉數囚禁。從那以後，由胡三太爺、胡三太奶統領的東北仙家劃到正道麾下，算是一支沒有正式編制的獨立部隊。
徐家是東北出馬仙中的佼佼者，徐家馬堂主祀是一隻八尾白狐，幻化人形時極度美艷。
狐狸修行，每一千年渡一次雷劫，成功後多一條尾巴。
八尾狐狸，世間少有。
「東北徐家，真是名不虛傳！」王歸真誠讚嘆道。
徐麗輕輕捂住嘴，笑了兩聲，「你和外面那些無知的道士果然不同，不愧是暗三門的。」
王歸已經好久沒聽過暗三門這個名字了，這是他師門在江湖上的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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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不懂，見到出馬仙就說是外道，卻不知道徐家是正規軍，自己人。」
他覺得面頰火熱，說話時儘量迴避徐麗的眼神。
徐麗輕嘆一口氣：「可惜現在山精野怪太多了，壞了我們的名聲。」
年輕貌美的女空乘送來飲料和毛毯，打斷了二人的交談。空乘看到徐麗的時候，微微一怔，納悶這個女人明明年紀不小，為什麼看起來還那麼有魅力。
「徐當家，你們在東北不是可以管理山精野怪嗎？」
「在東北可以整治他們，進了山海關就不行了。」
當年那位高道和胡三太爺、胡三太奶立好了規矩，馬家正法只能在山海關以外，入關後會失效。
「現在那些山精野怪到處上人的身，很多年輕不懂事的小孩，以為出馬是個時髦的事，被山精野怪當成工具還樂呵呵的。」徐麗眉頭微蹙，水汪汪的眼睛泛著光。
「那你這次來秦川做什麼？」
她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而動人。
「最近幾年，四大家族之間的摩擦越來越多，我來秦川找陳年做個和事佬，結果連他人影都沒見到。」
王歸對於西北陳家，更加厭惡了幾分。
「對了，你怎麼認出我的？」
「你師伯南羽客就在東北呀！我們是老朋友了，總聽他提起你。」
「哦……」他繼續說道，「可我們從來都不留照片……」
徐麗淡然一笑，雙眼不自覺地魅惑起來。王歸看見她媚眼中放出兩道淡淡白光，一隻八尾白狐閃現而出。「我家堂主告訴我的。」
王歸愣了一下，忽然覺得有些羞愧。
好幾年沒接觸過玄門江湖裡的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凡是正統出馬頂仙的薩滿，肉身和靈神心意相通，溝通起來不過是一個念頭。
「那你去東海，要見仇家人？」
徐麗微微頷首，面帶苦笑。「陳家不理我，那就再找仇家試試。」
短短一天一夜就見到了四個家族的人，又想到那些離奇事件，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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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爬升高度，二十分鐘後進入平飛狀態，空乘開始送餐。
王歸從背包里拿出一部摺子經翻看起來。
這是他在歐洲的古董店裡淘來的，一部清朝印刻的《真武經》，打算帶回國校對一番。
送餐的空乘看到徐麗戴著眼罩和耳塞，便沒去打擾，蹲在了王歸身邊。
「王先生，請問您現在用餐嗎？」
「不用了，給我一份水果……」王歸抬頭掃了一眼，心跳又漏了一拍。
空乘露出職業微笑：「好的，您稍等。」
王歸合上經書，閉目自語：王歸啊王歸，你很危險，這麼一會兒心跳漏了兩拍。
「王先生，您的水果。」
「謝謝。」
他捂著胸口，想把劇烈跳動的心臟按下去。
今年三十歲了，單身了七八年，幾乎沒再動過心。
可這個空乘完全長在他的審美上，標準的鵝蛋臉上長了一對含情杏眼。
鼻樑高挺，櫻桃小口，雖然妝容厚重，依然能從白皙的手臂上看出她吹彈可破的肌膚。
王歸扭頭，看見空乘正往後走去，修長的雙腿勻稱得恰到好處。
他看得入神，空乘突然笑盈盈地回頭。
四目相對時，雙方都有些羞赧。
「王歸啊王歸，你變了！」他舉起經書，一個字也讀不進去了。
這班飛機乘客不多，頭等艙上只有四個人。除了他，其他三個人都在睡覺。
「王先生，今天的水果您不喜歡嗎？要不給您倒杯果汁？」空乘見王歸沒吃端上來的水果，蹲在他身旁問道。
王歸故作鎮靜地說道：「不用了，現在吃不下。」
空乘低頭看見王歸手上的經書，「王先生，您是道士嗎？」
「是……」
「小時候我媽媽找人給我算命，說我是狐狸命，姻緣不順。」說罷，空乘淺笑，明眸閃耀。
「這……也不一定吧。」
「還說我克夫，男人會被我嚇跑。」
「普通人確實害怕被克，像我這種修道之人，百無禁忌。」
「是嘛……」空乘纖纖玉手遮住嘴巴，樂得前仰後合，「上周在飛機上遇到一個東海的大師，說我七天之內，會遇到不怕被我克的真命天子。」
「今天是第幾天？」
「第七天。」
王歸尷尬地拿起水杯一飲而盡。
「我再幫您倒杯水吧！」
「好，謝謝……」他低下頭，右手搭在左手脈搏上，感受著自己雜亂的心跳。
「咳咳。」徐麗笑著摘下耳塞和眼罩，「你們年輕人實在太可愛了。」
「那個……就是閒聊幾句。」
徐麗臉上的笑意深邃且複雜，眼神中無不傳遞著：沒事，都是過來人，姐懂你。
空乘款款而來，右手拿著裝滿橙汁的水杯，左手貼在杯底，輕輕放在王歸的座椅扶手上。
「你剛才說，東海的那個大師，是不是姓仇？」
「好像是，您認識他嗎？」
王歸點點頭，「算是認識。」
「王先生，您喝果汁吧。」說完，便扭捏著離開。
徐麗輕輕攏著頭髮，靠在窗邊笑盈盈地看著他，「快把果汁喝了吧。」
「嗯？」
他端起杯子，發現下面壓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了一串電話號碼，還有一顆手繪的愛心。
「年輕真好……」徐麗晃著頭又把耳塞眼罩戴上，壓不住上翹的嘴角。
「王歸啊王歸，你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