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農聖朱樉，脫毒甘薯

  「賺再多的錢又能如何，我們要的可不只是錢，否則跟那待宰的牛羊豬又有什麼區別？」

  可惜忠言難勸該死的鬼，還是有一些人不死心，繼續開口道。

  「讓先生不知道不就可以了嗎？」

  更有甚者口出驚人之語。

  剛才還和氣生財的氛圍頓時一變，在這商會大廳內，大多數的商賈都用幽深的目光看向方才開口的那人。

  不用高畫質親自發話，便有其他聰明人站了出來：「會長，張老三這是想給我們晉商抹黑！」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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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人帶頭，其他的人也全都附和起來，「莫忘了如今天下，除了我晉商還有徽商，若是不將先生放在眼裡。」

  「這天下如此之大，還能有我北方商人的立足之地嗎？

  「此人居心叵測！土豆一事，我等商戶留在這洛陽新都，自當將其推廣，可以獲利，但也只能得屬於我們應有的那一份，這才是我們這些商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即日起，張老三不再是我晉商商會之人，你可以出去了。」

  大勢之下，高畫質看似被這大義所裹挾，滿臉無奈地做出了這個決定。

  聞言，張老三面如死灰。

  他猛地直起身，看向四周所有人那似笑非笑的面龐，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愚蠢的話。

  也被其他的人當成了一把出頭的槍。

  如今他這「槍頭」斷了，之前說好的幫手卻是一個都沒站出來。

  張老三還打算「狗咬狗一嘴毛」，將他那些所謂的幫手全部供出來，高畫質可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還不把他給趕出去！」

  高畫質厲聲喝道。

  這時有幾個練家子如鬼魅般出現在大廳里。

  兩人一個擒拿就將眼前的張老三死死抓住，另外一人早已備好麻布，把他嘴巴塞住，三下五除二就將他收拾好了，隨後丟出了府外。

  張老三或許也不是好惹的角色，但在晉商商會這個龐然大物面前。

  他實在是不夠看。

  「今日起，我晉商商會便定下最重要的一條規矩，先生為我商會之根本。

  先生在，晉商商會便在；先生若不在了，我晉商商會便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諸位可要想清楚了！」

  高畫質直起身來，對著眼前所有的商會成員，闡述著他對商會的信念和原則。

  所有商會成員剛剛目睹了高畫質「殺雞儆猴」這一幕，哪裡還會有人站出來唱反調，連忙都是滿臉笑意。

  「會長大人英明神武！此舉定能讓我晉商商會存續數年。」

  「與先生繫結在一起，才是我們這些商戶最大的福分和立足之本。不然那些國公權貴豈不是人人都能來打壓我們？」

  「哈哈哈哈，我們晉商之人也絕不會忘本的！」

  很快，在這商業廳內一眾晉商的討論內容，就傳到了北鎮撫司內。

  一份文書放到了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的面前。

  毛驤看了一圈，面上泛起一絲冷笑，眸光微顫，語氣幽深地說：「算這些人聰明。」

  農業司推廣土豆，如今在這洛陽新都，五城兵馬司、各衛所全都調動起來。

  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鍵時機，誰要是敢有半分不利於國策的舉動，平日裡大家分點好處也就罷了，如今可是國之大事當前。

  誰要是還不知輕重，那就連同以往吃下去的都全部吐出來。

  抄家滅族，一個都不會放過！

  毛驤可不會手下留情。

  想了一想，毛驤又將這些文書整理在一起，遞給了面前的手下紀綱：「將此物交給先生，也算是我毛驤還了他一份人情。」

  「是，指揮使大人！」

  紀綱鄭重其事地點頭。

  沒多久，這份文書就出現在了陸羽的身前。

  隨著紀綱的離去，陸羽看了一眼，便將此物丟到了火盆里，燒了個乾乾淨淨。

  商人重利輕別離，逐利是商人的本性。

  不過趨利避害也是人之常情罷了。

  重點是誰能在這取捨之間做出明智的抉擇。

  此次晉商就沒有讓陸羽失望。

  果然，當初在晉商、徽商以及南北方商賈中選兩個領頭羊的決定。

  他沒做錯。

  隨後幾日，關於土豆的內容在《大明日報》的各個版面都開始刊登。

  標題雖然多種多樣，但本質都是在講述土豆畝產萬斤，並且即將發放種苗到天下各處進行試行，一旦試行成功就會將其交到百姓手中。

  前後最長不過半載時光，天下百姓都等得起。

  在南方的蘇州府一帶，土豆也傳到了各個農戶手中。

  村子裡的官吏里正、村長更是激動不已，拿著《大明日報》和村子裡的私塾先生，陸陸續續地向村民們宣傳：「我大明秦王殿下從海外帶回神物，畝產萬斤，以後大家村子裡的人都不用再餓肚子了。」

  「此事千真萬確。」

  私塾夫子在旁做保證。

  「在大明的治理下，我們老百姓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聽著村子裡兩位「位高權重」的人這麼說，下面的百姓們將信將疑，但還是選擇了相信。

  一位拄著拐杖的老人看著手上的《大明日報》，雖然不識字，但此刻卻彷佛看到了他夢寐以求的場景。

  「陛下聖明，秦王殿下聖明！」

  隨著這位老人「撲通」一聲跪下，村子裡的其他村民早已涕淚橫流，也都紛紛跪倒在地。

  「陛下聖明，先生聖明，秦王殿下聖明！」

  在南方蘇州府一帶，餓死之人相對較少，但依然出現了這般激動的情景。

  而到了北方那些無田可種、極為困苦的地方，農戶們得知此事後，更是將秦王朱樉當成了心中的信仰。

  剎那間，土豆彷佛將秦王朱樉的地位烘托到了與陸羽平起平坐的層次。

  一時間，大明各地不少文人藉此紛紛投稿，進一步宣揚秦王朱樉「大明農聖」的形象，使其更加深入人心。

  可以預見，等到有朝一日，土豆真的發放，哪怕畝產沒有達到萬斤，只有五千斤，到那時，朱樉對大明的影響力恐怕只會更高，不會更低。

  天下各處的訊息如雪花般，最後全都匯聚到了洛陽新都。

  在最近幾日，秦王朱樉的名聲已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天下人皆知，比起陸羽也只差了一籌而已。

  「老二，這也太不公平了！早知如此，去海外找土豆的就該是我，在我的封地推廣。」

  晉王朱棡是幾個兄弟中最不甘心的。

  畢竟太子大哥註定要繼承天子之位。

  按順序排。

  他這個老三和老二秦王朱樉之間的可替代性最大。

  對於朱棡此時的暴跳如雷，朱樉顯得格外輕鬆寫意。

  他淡淡然地壓了壓手，一副臭屁的表情，輕聲說道：「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如今你不也去了東洋那邊嗎？

  聽說那裡的風土人情讓你近幾日魂牽夢繞、醉生夢死的，這不也挺好的嘛，三弟。」

  「呸，什麼三弟，叫我三哥！」

  朱棡現在就像個火藥桶，一點就著。

  要不是朱樉武藝同樣高強，恐怕他們兩人早就打起來了。

  此時年關已過，隨著土豆成熟，一眾藩王似乎也沒有了繼續留在洛陽新都的理由，一個個都準備離去。

  土豆這邊的優良種子基本上都已為他們準備齊全，這也代表著大明皇室不會虧待他們這些子孫。

  可就在周王朱橚準備先行離開時。

  工部這邊一個小道訊息不知被哪個「混帳」泄露了出來——先生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往農業司跑，好像在研究紅薯。

  而且據說紅薯若是培育好了，必定是另一個能畝產萬斤的「土豆」。

  這訊息一出，剛剛前腳出了洛陽新都的周王朱橚，後腳就帶著李成貴以及震撼得雙腳發麻、內心惶恐的兒子李芳遠又回到了新都。

  「父親，我們高麗還有救嗎？」

  李芳遠看了一眼父親的背影，幽幽地問道。

  李成貴沒好氣地說：「別說那些有的沒的，為父早就不做白日夢、痴心妄想了。

  土豆、紅薯，大明這是有天命眷顧。

  等到土豆傳入高麗，恐怕國民人人都會讚嘆周王殿下的英明神武，我們已然成為過去式了。」

  「大明必將是這天下萬國的中心，只有跟著周王殿下，我們李家才能萬古不衰。」

  被父親這麼一說，李芳遠之前還剩下的那一點點不甘，也徹底磨滅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更加堅定：「周王殿下威武，我李家必將追隨周王殿下，永生永世絕不背叛！」

  只是，昔年之時。

  李家的先祖似乎也是在高麗王室面前發過類似的誓言。

  ……

  工部，農業司內。

  工部尚書劉璉和工部侍郎馬君則在陸羽左右兩側。

  之前已經升職的工部員外郎也蹲在一旁，領著一眾農業方面的能工巧匠，左右觀測並實時記錄資料，以防出現什麼差錯。

  陸羽剛一起身，看了一眼他所培育的脫毒甘薯，說道：「這甘薯，若是培育得好，優中選優，畝產萬斤也是有指望的。」

  甘薯之所以不能像土豆那樣產量極大，是因為它本身有限制，再加上可能與土地產生抗性，減少肥力，隨後還可能有一定的毒素潛伏。

  所以後世才研發出了這種脫毒技術。

  他本來都沒想起來。

  不過隨著農業司關於栽種紅薯的狀況報告天天送到我面前，久而久之就有了這個靈感，於是就過來做了一些實驗。

  結果很喜人，實驗過程也異常順利。

  當然，這也少不了農業司這些匯聚了大明最頂尖農業知識的人才，包括那些海外洋人。

  他們對此似乎也特別感興趣，在旁邊幫了不少忙。

  還有他們從海外帶來的許多工具，如今也成了農業司、工部的專用工具。

  那個海外洋人還被大明封了個海運使的官職，在洛陽新都給對方留了一處宅子，讓那海外洋人感激涕零，這待遇大概跟後世的綠卡效果差不多。

  「保護好幼苗，等到發芽成熟之後再進行推廣，訊息萬萬不能泄露了，明白嗎？」

  陸羽一臉嚴肅地說。

  可他剛伸了個懶腰，就看到工部尚書劉璉面色尷尬，旁邊的員外郎也是哭笑不得，而他的學生馬君則則開口道：「先生，好像訊息已經傳出去了。一眾王爺們也都在工部那邊等您快半個多時辰了。」

  「誰傳出去的？」

  陸羽虎著臉沉聲問道，「如今多少人知道了？」

  「是那海外洋人邦德斯傳出去的。

  他起初只是隨口提了一嘴，卻被有心人記住，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我們之前也沒跟這位已經離開洛陽新都的海運使說保密條例，畢竟他在洛陽新都也就只待了半日時間。」

  馬君則老實回話。

  話說到這一步，陸羽嘆了口氣，覺得有些無能為力，擺了擺手，就準備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對著劉璉說：「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者』，現在這重任就落在劉大人你身上了。」

  「劉大人可是工部尚書，此間事全靠你了。」

  劉璉可不會輕易放陸羽走，一把抓住他，隨後也不跟他糾纏，直接對著外面放聲大喊：「先生要走，王爺們還要不要這脫毒甘薯的幼苗？」

  「這可是大好機會，錯過可就沒了！」

  劉璉這一聲大喊。

  下一刻，一群如狼似虎的人就把陸羽團團圍住了。

  「先生！先生！先生！」

  一句句急切的呼喚，一雙雙渴望的眼神，陸羽此刻卻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狠狠瞪了面前的劉璉一眼，低聲道：「下次等我好好跟你算這筆帳！」

  劉璉倒也不怕，嘿嘿一笑。

  死道友不死貧道罷了。

  還裝模作樣地可憐無辜地眨了眨眼，「先生，今日您若走了，倒霉的可就是我這個尚書大人了。」

  「只能委屈委屈先生您，『天將降大任於斯人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先生，對不住！」

  劉璉倒是給他陸羽上起課來了。

  可沒想到，陸羽轉瞬之間就把局勢反轉了。

  只見陸羽嘿嘿一笑，迎上眼前眾多渴望的目光說道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