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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大明眾籌基建

  今天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寒潮,肆意侵襲,陣陣寒風颳在臉上,陸羽的臉頰都快成了凍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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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殿內,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殿四周的窗門緊閉,只留了一道小縫隙,保證空氣流通,不至於太過憋悶。

  陸羽剛坐下,太監就給他端來了暖爐。

  陸羽輕輕抱在懷裡,身上的寒意才漸漸消散。

  「阿嚏!阿嚏!」

  人還未到,一連串打噴嚏和咳嗽的聲音就先傳進了武英殿。

  其他大學士因為提前有所準備,身子並無大礙。

  但剛才和陸羽一起站在寒風中的太子朱標,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朱標一向標榜與文武百官同甘共苦,不願搞特殊,所以也受了這風寒之苦。

  年紀雖大但身體依舊硬朗如虎的朱元璋,邁著虎步走進殿內,掃視一圈後,徑直走到陸羽身邊,一把拿過他懷裡的暖爐,放到了朱標的身上,一臉心疼地看著朱標:「標兒,怎麼樣,是否感染了風寒?

  要不要趕緊傳太醫院的人來看看?」

  陸羽看著自己懷裡突然變得空空蕩蕩。

  雖然殿內溫度適宜。

  他凍僵的身子也已恢復,但這種被人突然奪走暖爐的感覺可真不好受。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親兒子和「乾兒子」的差距就這麼大嗎?

  雖然自己只是個姑爺,連「乾兒子」都還算不上。

  「父皇,沒事的,抱著暖爐一會兒就好了,不必勞煩太醫院的太醫們。」

  朱標連忙說道。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透著關切,想要勸說幾句,卻又擔心傷了寶貝兒子的心,導致病情加重。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在他們父子倆耳邊響起:「勞煩就勞煩,若是太子殿下不勞煩太醫院,恐怕過不了幾年。

  太醫院的那些太醫們反倒要在太醫院待不下去了。

  又不是犯了治不好病就要殺頭的罪。

  能為太子殿下診斷病情,那可是他們的榮幸。」

  「既然先生這麼說,那就請太醫。」

  朱標神色微微一怔,仔細琢磨陸羽剛才的話,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便點了點頭。

  此時,朱元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自己這天子的話,竟然還不如陸羽的話好使,不過也沒多說什麼,直接吩咐下去,讓太醫院的人儘快過來。


  太醫趕來後,對朱標的病情進行了一番望聞問切,然後眯著眼,像模像樣地回稟道:「回陛下,太子殿下本身體質較弱,再加上近日來精力消耗過多,雖說平時也有活動鍛鍊,但今日受了風寒,症狀還是有的。

  不過病情並不嚴重,喝上一副草藥,再好好睡上一覺,便可痊癒。」

  在古代,風寒確實曾被視為絕症,即便如此,絕症也有輕重之分。

  而皇宮大內,作為封建時代頂尖醫術匯聚的地方,在這裡,外面所謂的絕症未必就真的無藥可醫。

  太醫離去後,朱元璋放下心來,又囑咐了朱標幾句,讓他好好休息。

  處理完這些,朱元璋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陸羽身上。

  「今日你這混小子怎麼有空來武英殿了?

  往日不都忙著大明銀行的事兒嗎?

  標兒今日得了風寒,你小子可脫不了干係。」

  朱元璋沒好氣地說道。

  一聽這話,剛剛還一身輕鬆的陸羽,瞬間感覺一口黑鍋朝自己砸了過來,苦笑著說:「陛下,不是?」

  朱標在一旁趕忙勸道:「父皇……」

  「標兒,你別替他說好話。」

  朱元璋繼續說道,「大明銀行的事兒,咱可是全權交給你了,你倒好,把那麼多事務都扔給標兒。

  要不是這樣,標兒怎會消耗這麼多心神,區區風寒又怎會輕易入體,讓他染上這病?」

  朱元璋這番話看似邏輯連貫,竟然把所有事情都聯絡了起來。

  可問題是,朱標是朱元璋親自安排到陸羽身邊,去大明銀行監管錢糧事務的,這跟陸羽又有多大關係?

  陸羽心裡恨恨。

  這朱老鬼,做人做事不能這麼不講理?

  但最後。

  他還是強壓下了心中的不滿,看了朱標一眼,算是給這個學生一個面子,沒有再多爭辯。

  見兩人不再爭吵,朱標也鬆了口氣。

  可看著面前的父皇和先生。

  他心裡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彷佛有一片陰霾籠罩著,

  而這種預感似乎正慢慢變成現實。

  朱元璋批閱了一會兒奏章,忽然撇了一眼陸羽,問道:「鐵路準備得怎麼樣了?」

  陸羽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認真地將昨日整理好的關於鐵路後續準備的專案書和計劃,都擺放在了朱元璋的案桌上。

  朱元璋目光掃過,將關鍵之處一一記在心裡。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朱標也跟著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朱元璋的目光突然被計劃書最後的一行字吸引住了——「鐵路所用銀錢初步計算一千萬兩白銀」。

  看到這個數字,朱元璋剛剛還美滋滋喝著香茶的心情瞬間崩潰。

  他一口清茶噴了出來,接著不停地咳嗽起來。

  陸羽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輕輕地拍打著朱元璋的後背,幫他順氣。

  等朱元璋緩過這口氣。

  他兇狠地盯著陸羽,大聲質問道:「你個混小子,鐵路要花千萬兩白銀,而且這還只是初步預算?

  那接下來是不是還有第二步、第三步?

  前前後後難不成要花上億兩白銀?

  咱大明什麼時候要花這麼多錢了?」

  一想到上億兩白銀,就算把國庫和內庫的錢全部加起來,或許都不夠,甚至可能要把家底都掏空。

  萬一這件事出了什麼岔子,大明的基業。

  他老朱家的江山恐怕都要完了。

  之前推行的大明新政不僅會前功盡棄,那些被打壓下去的地方豪族世家的氣焰也會重新高漲起來,到時候五湖四海可能都會烽煙四起。

  這可不是朱元璋想看到的局面。

  「千萬兩白銀應該暫時夠了,後面的上億兩白銀風險太大,沒必要。」

  陸羽也考慮到了這些風險,面對朱元璋的怒火。

  他神色冷靜,風輕雲淡地拿起案桌上的一份奏章文書,檢視確認無誤後,再次呈現在朱元璋面前。

  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再加上對陸羽的信任,朱元璋重新看起了這份計劃書。

  大致掃了一遍後,朱元璋心中疑慮漸生。

  計劃書中提到要讓地方豪族世家,甚至一些偏遠地區的土財主、員外都加入進來,和大明、和朱家一起做這門生意。

  繼而,朱元璋語氣有些遲疑

  鐵路一旦建成,只要計劃沒錯,那肯定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各行各業基本上都會用到。

  只要用了,那就是一筆收入。

  而且隨著這麼多新政策的實施,他也能看出其中的趨勢。

  新事物取代舊事物的時候,舊事物的反抗往往是無效的,到時候自然會有很多人轉向新事物。

  有著他朱元璋的強勢鎮壓。


  事情應該能穩穩噹噹地進行。

  就好比之前的珍妮紡織機,還有殿內這些暖爐,以前也有類似功能的物件,但最後還不是被時代淘汰了嗎?

  所以鐵路要是真能實施,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利潤也絕對很可觀。

  「這麼大一筆生意,這麼大的份額,全要讓出去,咱不甘心。」

  陸羽沒有直接回答朱元璋的問題,而是切入重點,說道:「陛下,若想將鐵路初步修建,並在洛陽新都附近普及。

  千萬兩白銀的話,陛下可以占大部分份額。

  但各個地方,像江西、福建、山東、兩廣一帶,還有沿海地區,只是在關鍵位置和平原部分建立鐵路,所需的花費,陛下真的願意全部承擔嗎?」

  陸羽的話一針見血,朱元璋再次陷入了猶豫。

  很難想像,這位鐵血開國天子,竟然也會有如此猶豫不決的神態。

  「欲取之,必先予之,陛下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陸羽神色淡然地緩緩說道。

  朱元璋眯起雙眼,眼中寒光一閃,身上散發著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天子威嚴,突然換了一副強盜口吻:「份額不想給,東西咱還想要,陸羽,你說該怎麼辦?」

  朱元璋的這番話完全出乎陸羽的意料。

  連一旁的朱標也大吃一驚,但似乎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朱元璋本就是這樣一個人,小農意識強烈。

  目光有時難免短淺,而且有著濃厚的家天下觀念。

  此刻他露出這久違的一面,彷佛這才是他的本性,之前之所以能收斂,不過是因為實學帶來的巨大利潤。

  讓他不用耍這些手段,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陸羽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就消失了,最後竟然異常平靜地應了下來。

  「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朱元璋並沒有面露怒色,而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陸羽。

  「是陛下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罷了。」

  陸羽平靜地回應道,「陛下若真這麼做,如今國力強盛,有錦衣衛監察,再加上陛下的威嚴震懾,地方豪族世家不敢違抗。

  可等到日後太子殿下登上帝位,陛下的威懾力逐漸減弱。

  到那時,陛下已不在。

  有朝一日太子殿下和其他皇子皇孫乘坐鐵路上的火車時,要是鐵路材質不過關,行駛到一半火車出了事故,車毀人亡。

  到那時大明朝會變成什麼樣子,恐怕就難以想像了。」


  「陸羽,你竟敢詛咒皇子,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朱元璋沉聲說道。

  陸羽走下案台,面色依舊平靜:「陛下這一生經歷過那麼多刺殺和背叛,難道還少嗎?

  如今國家有法度,天下萬物都離不開規矩。

  即便是陛下,即便是皇家,也得遵循規矩,規矩才是維持平衡的根本。

  依著規矩行事,國家才能長治久安,江山才能世代傳承。」

  陸羽的話一語雙關,正好戳中了朱元璋的心事。

  朱元璋最在乎的就是朱家的人,還有這大明的江山。

  陸羽拿這個做文章,不怕朱元璋不重視。

  「陛下,如今大明江山和皇家已經得到了很多,按照目前的發展,未來只會更多。

  何必如此?

  陛下想要的,難道只是一時的江山,而不是朱家萬世的基業嗎?

  舍小取大,才是陛下應該做的。」

  「哈哈哈哈!」

  突兀的大笑聲在武英大殿內響起。

  朱元璋眼中滿是欣賞,大步走到陸羽身前,大聲說道,「陸羽,你很不錯!說出了咱一直在想的事,其實咱剛才是在考驗你,你沒看出來?」

  朱元璋開玩笑地說道,表情十分誇張。

  陸羽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給朱元璋留了個台階,配合著假裝說道:「陛下聖心難測,為臣不敢隨意揣測。」

  「既然如此,陸羽,你說說鐵路接下來該怎麼落實?」

  「鐵路不可能一下子全部鋪滿,只能先在各個關卡要道修建。

  而且,驛站也沒必要全部依賴鐵路,畢竟鐵路也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對於鐵路來說不太現實,所以目前來看,馬匹還是有存在的必要,在高山和偏遠地區,馬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見陸羽考慮得如此周到,朱元璋心中的不快也一掃而空。

  兩人繼續探討起鐵路的相關事宜。

  等到頭腦風暴結束,朱標喝了一碗藥湯,發了發汗,身體也恢復了大半,精氣神好了許多。

  事情談完後,陸羽準備離去,朱標前來送行。

  兩人走在皇宮內青石鋪就的道路上,遠離了武英殿。

  朱標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先生,您真的不怕得罪父皇嗎?

  學生知道您和父皇情誼深厚,但日後還是儘量不要頂撞父皇,有些事情能避免還是避免,學生也是為您好。」


  「殿下有心了。」

  陸羽平靜地看了朱標一眼,能聽到朱標說出這番話。

  他心裡還是有些感動的。

  陸羽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動了動眉毛,緩緩說道:「如果陛下真的一意孤行,我這個做臣子的,恐怕也只能暫避鋒芒了。」

  陸羽頓了頓,又著重強調了一句,「殿下也別太過高看我,我即便來自後世,終究也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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