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宋濂自愧不如,稱先生
而若是有了這些鐵路,只需掌握軍權,防線也還是需要的,但其消耗必定會大大減少,藩王前往海外就藩的劣勢也會全部消失,直接派出各個軍隊在地方駐紮、在邊關之處監視那些番外的部族就足夠了。
要是有哪個不聽話的,直接調出軍隊,打得他連親爹親娘都認不出來。
「很好,非常不錯。」
朱元璋笑意盈盈,頻頻點頭,看著面前的劉璉,眼中的欣賞都快溢了出來,「我大明江山萬年長,除了他陸羽之外,也還是有能人的嘛。
不愧是那劉伯溫的長子,咱的眼光也的確不差,早早便就看中了此人。」
朱元璋心情大好,於是接著問道:「那這鐵路要如何建造,包括該鋪設到何處,儘快寫出個章程來,切莫延誤了良機。」
「陛下,微臣不知。」
劉璉面露苦笑。
眼見朱元璋有翻臉的跡象,劉璉趕忙上前一步,迅速說道,「鐵路一事,全由先生所提,還有鐵路上由蒸汽機驅動的、類似馬車一樣的物件,恐怕也只有先生才能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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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讓工部的工匠們去研究,不過如此一來怕是要耗費不少時間,快點的話,或許三五年;若是慢一點的話……」
劉璉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但連他這個工部侍郎都沒有任何信心,就更別提下面的工匠們了。
如今的大明實學能夠有如此一日千里的發展速度,完全是由陸羽一人推行帶動的。
陸羽給出大方向,隨後下面的人埋頭苦幹,試驗中的差錯以及走錯方向之後的巨大損失,這些錯誤全都被陸羽在一開始就規避了。
而若是任由下面的人自行摸索,所浪費的人力物力,朱元璋可要心疼死了。
「那還不快把這混小子找來?」
朱元璋本能地說道。
劉璉尬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看了朱元璋的臉色一眼,又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就在方才,先生還有兩位殿下被您給關入錦衣衛地牢里去了。」
這一回輪到朱元璋尷尬住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他朱天子一時間好像也有點下不來台。
好在這關鍵時刻,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宋濂猛地冒出頭來:「劉大人,既是如此,工部且先準備著相關事宜。」
劉璉頷首點頭。
朱元璋面色稍緩,方才的尷尬也因此緩解了一些。
他站起身來,笑呵呵地說:「難不成我大明一朝沒了他陸羽就什麼事都做不成了?
劉璉,咱看好你,畢竟你才是這工部之內主事的人。」
「微臣盡力而為。」
劉璉繼續苦笑著。
朱元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於是便暫時離去。
可看著他的背影以及隨同的一眾大臣,工部這邊的人面面相覷,盡數哭笑不得。
他們不得不承認的是,工部之內要是沒有陸羽,好像還真就有些事做不成。
但他們心中好像也並不覺得這是什麼恥辱,非要跟陸羽爭一個上下高低,那才是真正的自取其辱。
……
坐上回宮的馬車,朱元璋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濂,打趣道:「怎麼連你這老傢伙也稱那小子為先生?」
「長者為先,達者為師。
先生之才遠勝於我,道一句先生,於情於理,自然是可以的。」
宋濂眉頭低垂,緩緩笑道。
「宋濂,你這老傢伙以前可不是這樣,可沒像現在這麼開通,不那麼頑固不化了。」
朱元璋又開口道。
宋濂也不覺得這是恥辱。
「天下文人盡數敗於陸羽之手,我宋濂又何必非要固執己見,成為那文人中的異類?
人終歸是會變的,好比我大明,前後不過發展數年,可如今大明天下,萬民歸心,已是勢不可擋了。」
宋濂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
朱元璋眼神深邃,內心卻是大為贊同。
大明立朝時間不長。
可這日新月異的變化,萬物復甦、蓬勃發展的景象,實在是太能給人帶來信心和無限的嚮往了。
而人活的,不就是一個希望嘛?
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朱元璋掀開馬車帘子,對隨同而來的毛驤輕聲吩咐道:「地牢那邊做做樣子就行,找個合適的時機把那三個混小子放了。」
剛從錦衣衛地牢跟來的毛驤聽後,神色一凜,迅速應道:「請陛下放心,微臣定當妥善處理,不會留下絲毫痕跡。」
朱元璋對毛驤的辦事能力還是頗為信任的。
馬車繼續朝著皇宮的方向緩緩行駛。
毛驤面上雖不動聲色,心裡卻暗自嘀咕:這都叫什麼事兒。
將朱元璋送入武英殿後,毛驤便快馬加鞭,再次趕到了北鎮撫司的錦衣衛地牢。
一進地牢。
他就看到陸羽、燕王朱棣、晉王朱棡這「二進宮」的三人,此刻正跟大爺似的,瓜果點心、美酒一應俱全,規格和上次一模一樣,就差找幾個姑娘在面前翩翩起舞了。
這哪像是錦衣衛的地牢,簡直和外面的窯子沒什麼區別。
晉王朱棡見毛驤來了,打了個酒嗝,開口說道:「毛大人,你可算來了。
要不要也來玩幾把?
老四剛才可都輸了我好幾百兩銀子!」
朱掆拍了拍胸膛,發出砰砰的聲響。
朱棣白了三哥一眼,目光隨即轉向陸羽,開始與他商討起接下來海外就藩的安排,以及抵達目的地後的處置細節。
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和陸羽先生單獨相處,朱棣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晉王朱棡則省心省力,直接讓老四朱棣把這些準備事宜回去後寫成冊子交給他。
他掃一眼後再交給親信手下前去辦理,主打的就是一個沒心沒肺。
陸羽將前往藩地需要注意的事項一一說出,朱棣認真傾聽,不時點頭,內心對於發展大明山河的設想也越發充實。
陸羽說道:「若時機合適,殿下們也可相互扶持。
如今大明的發展任重道遠,單靠大明的官軍前去支援,即便只是邊關軍隊,也是分身乏術,難以周全。
反倒是各位殿下前往海外藩地,島嶼之間可透過大船相通,只要能繪製出一條穩定的航線,前期雖有付出,但後期的回報必定豐厚。
獲取土地和人口,才是殿下到了封地後最該重視的事情。」
陸羽倒也沒什麼可藏私的,畢竟他目前的狀況,不太可能前往海外就藩。
而且古代條件艱苦。
他的身子元氣才剛剛恢復,較為虛弱。
除了此前那場艱苦的大戰。
他從未去過前線。
在古時,死傷幾個人是再平常不過的事,無論是尋常百姓,還是皇家之人,在天災人禍面前,生命都顯得脆弱無比。
朱棣抱拳,一臉恭敬地說:「多謝先生提點。」
陸羽微微一笑。
毛驤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著,見縫插針地滿臉推崇道:「先生所言,學生聽了也心生敬佩。
這些可都與我大明的發展息息相關。」
說著,毛驤主動上前開啟牢房大門,一條直通外界的通道赫然出現在眼前。
晉王朱棡見狀,得意地咧著嘴。
剛想漫天要價、討價還價,卻見陸羽已從軟榻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雲白花紋的團衣錦繡,便邁步緩緩走出牢房。
身旁的朱棣也是面色平靜,一副思索的樣子,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晉王朱棡剛才那小人得志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看著毛驤也跟著陸羽和朱棣轉身離去,把他這個堂堂的晉王殿下晾在了這裡,無人理會。
朱棡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虛,看了看四周。
他可不想今晚還留在這地牢里。
「三人行必有我師,可現在就我一人,這地牢再怎麼華麗,終究還是地牢。」
「晦氣!」
朱棡嘀咕著,忙起身,迅速朝著前面兩人的身影追去,「先生,老四,等等我,怎麼把我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陸羽離開錦衣衛地牢後,坐上府里人給他準備的馬車,看了看夜色,便往家趕去。
門口處,剛追出來的晉王朱棡還沒來得及和陸羽熱絡地打招呼,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遠去。
「怎麼這次走得這麼急?」
晉王朱棡一臉不解地嘟囔著。
朱棣神色鄭重地解釋道:「先生有要緊的事要做。
工部的蒸汽機,雖然複雜難懂,但似乎是我大明新時代的開端,先生對此極為重視。
而且今日這事,不過是玩樂罷了,父皇和先生都不會放在心上的。
不然,怎麼才過了不到兩個時辰,毛大人就把我們放出來了?」
晉王朱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可不想被老四看扁,裝出一副明白的樣子。
回到府上,陸羽並未向家人提及今日在工部門前與朱元璋發生衝突的事。
夫妻之間相互慰藉。
而在皇宮這邊,陸羽和朱元璋動手的事卻是瞞不住的。
現場除了武英殿大學士宋濂,還有宮裡不少太監宮女,以及工部的眾多官員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先生可真是膽大,居然敢對父皇動手,簡直是目無尊長!」
朱標從大明銀行趕來,走到朱元璋面前,佯裝大怒。
「此次父皇無論如何責罰先生,兒臣也絕無半句求情之詞。」
朱元璋白了朱標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道:「行了,陸羽不也是我朱家的人嗎?
父子之間打打鬧鬧,沒什麼大不了的。
標兒,你小時候對我下手也沒輕沒重的。」
朱元璋拿朱標舉例,示意此事就此翻篇,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沒必要張揚。
朱標心中一喜,正準備離開時,朱元璋又叫住了他,說起了今日工部的蒸汽機,以及還停留在設想層面的鐵路。
「標兒,你不妨猜猜,如此巧奪天工之物,是工部里何人提出的?」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難得地和朱標父子二人相對而坐,沒有處理奏章和國家大事,而是聊起了這些趣事。
朱標偷偷瞧了朱元璋一眼,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為了顧及父皇的面子。
他故作不解地說:「難道是此前在江西的劉璉?
沒想到他還精通工匠之術。
父皇此次可是得到了一個奇思妙想的人才,蒸汽機和鐵路,這等創意,舉世無雙。
蒸汽機已然成功研製,接下來對我大明的各行各業、軍隊,以及邊關的那些蠻夷,都將產生非同一般的影響。
而鐵路若能逐漸建成,其影響力必定會綿延千秋萬代。
恭喜父皇,又得一良臣。」
朱標行禮,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
朱元璋虛踢了朱標一腳,朱標假裝被踢到,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就有的蒲團上。
朱元璋板著臉說:「屁話!別說工部了,整個大明天下,除了陸羽那混小子,還有誰能想到這些?
後世的東西,一般人就算靈光一閃,也只是想想而已。
只有陸羽,才能把這些構想從無到有,由虛變實,真正造福世間。」
隨著朱元璋的講述,朱標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是兒臣愚鈍了,竟是先生。」
這一幕讓朱元璋看得又氣又好笑,心想:我家標兒這段時間怎麼越來越會耍滑頭了,居然敢拿我開玩笑。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朱元璋眯著眼睛,很快就把這「鍋」甩給了陸羽。
父子倆打鬧了一陣後,朱標又提出一個問題:「父皇,今日在工部門前,您和先生一番較量,結果如何,誰輸誰贏?」
朱元璋雙手叉腰,臉上露出傲然之色,雙目平視,霸氣盡顯:「就憑他陸羽那點花拳繡腿、三腳貓的功夫,就算是咱當年放牛的時候,一拳也能把他打得嗷嗷叫。」
「父皇神勇!」
朱標立刻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看著朱標這副樣子,朱元璋肯定也是跟陸羽學的,但被自己兒子誇讚,和被文武百官、太監宮女誇讚的感覺完全不同。
朱元璋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他本就對自己的本事頗為自信,兒子夸老子,天經地義。
……
次日清晨,辰時已過,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陸羽裹著厚厚的鵝毛大衣,臉頰被凍得通紅,一路小跑著來到了武英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