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朱元璋老了！還是聽勸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陸羽和朱標告別。
……
陸羽上了回府的馬車，閉上眼睛。
一直以來他刻意迴避的事情。
今日終究還是發生了。
朱元璋結束了元朝的統治，讓漢人重新煥發光彩，有著無數的功勳和榮耀。
但人無完人，朱元璋也有他的缺點。
他寵溺子嗣，導致一些藩王做出了不少荒唐事，像史書之上本有的朱棣殘暴，秦王朱樉用煉丹童子童女。
魯王朱檀的惡行甚至讓王妃成了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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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陸羽並非不知道，只是往日有意無意地在迴避。
這世上哪有完美的人？
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不過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罷了。
……
目送著陸羽的身影漸漸遠去。
朱標在宮道上稍作停歇，輕輕嘆了口氣，隨後便返回了武英殿。
此時，殿內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正在向朱元璋匯報朱標與陸羽之間的閒談內容。
「標兒，來了。」
朱元璋微微抬手，示意毛驤退下。
朱標剛想開口說陸羽的提議，朱元璋再次擺手，走到他身前，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已沒有了方才在殿內與陸羽大吵大鬧時的怒氣，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帝王的平靜。
「那小子是為了咱們好，也是為了老朱家好，這些咱知道，只是……」
朱元璋這一次卻賣起了關子，沒有詳細解釋，即便面對的是自己的親兒子朱標。
「這次就按那小子的提議辦，在洪武一朝不會出什麼事的。
就算到了你這一朝，等我百年之後，你們年輕人也有能力收拾可能出現的爛攤子。」
朱標再次追問，朱元璋卻閉口不談，無奈之下朱標也只能離去。
毛驤在一旁，恭敬地等待朱元璋的指示。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把這次份額名單記錄好，詳細記下哪一門地方豪族、哪一戶世家捐了多少銀錢。
還有……」
朱元璋語氣一頓，加重了幾分，「記錄清楚誰沒有參與。」
「是，陛下。」
毛驤立刻應道，絲毫不敢揣摩聖意。
眾人都離開後，朱元璋望著遠方，洛陽新都皇宮的全景彷佛盡在他的眼底。
他微微眯起雙眼，眼神中透露出難以言說的滄桑。
「咱年歲越來越大了，也不知道還能撐上幾年。
洪武一朝，也該有個新的變化了。」
朱元璋喃喃自語，眼神飄忽不定。
……
不久後，各門實學的生意在洛陽新都紛紛鋪開，訊息迅速傳遍了大明四方。
鳳陽老家、沿海地區、兩廣一帶以及其他各省，都為能參與到鐵路商業中而興奮不已。
「實學終於給了我們這些地方豪族機會！之前的實學國債，只能跑到八百里外的洛陽新都才能參與，賺得盆滿缽滿。」
「如今這鐵路專案，雖然朝堂工部還處於初始階段，但對我們來說，可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家裡的銀錢終於有了穩妥的去處。」
「前些日子交了土地秋稅，家裡的銀錢眼看著就要坐吃山空了，再這樣下去，可真是有愧祖宗。
眼下鐵路專案啟動，國朝新政開啟，對我們這些地方豪族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各家各戶在地方政令還未正式下達時，就準備好了家中的現銀。
政令一到。
一車車的白銀銅錢如車水馬龍般運往指定地點。
不少地方的縣令看著眼前的場景瞠目結舌，旁邊的師爺和衙役等人也苦笑著搖頭。
大明實學政策的威力可見一斑
一位縣令忍不住說道：「這些地方豪族世家，怎麼會這麼有錢？」
當地一位家族代表面容細膩聽到縣令的話後，微微一笑道：「這是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財富。
如今這些地方豪族世家，至少拿出了家中一半的余財來投資鐵路。
從此以後，縣令大人您可就和這些地方豪族世家緊密捆綁在一起了。
聽說，其中還有錦衣衛衛所拿出的銀子。」
此人眼神複雜，語氣唏噓，眼中透露出幾分無奈。
這一舉措落實後，地方官員原本就不小的權力再次增大。
一方面。
他們四兩撥千斤，掌控著鐵路各家投資的份額商業。
雖然不能隨意增減份額，但一旦鐵路盈利，到了季度末或年末分紅時，官員們可以決定分紅的時間，還能在其中做些手腳。
比如拖延分紅期限，讓那些豪族世家遭受損失。
這看似只是期限的差別，帶來的損失卻不可估量。
另一方面，官員與地方衛所的利益關係加深，雖然不能直接調動兵權，但可以用其他名義對衛所進行敲打。
在重重壓力下，地方豪族世家不再像往日那樣團結一致。
人心惶惶之際，縣衙成了地方事務的裁判，掌握著裁定權和審判權，占據著大義和公正的制高點。
如今大明實學的影響力已達到了頂峰。
而那位當朝的實學聖賢、大明銀行的總行長陸羽，年僅二十三四歲。
未來還有數十年的壽命。
即便當今天子年歲已高，一旦駕崩，新上任的太子殿下依然會重用於他。
對他們這些地方豪族世家來說，苦日子恐怕就要來了。
從縣衙外那一輛輛滿載銀錢的馬車可以看出，選擇參與大明的實學生意，眾多家族還有一線生機；
若背道而馳，那便是死路一條。
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
他們別無選擇。
不少人甚至希望能在這時代的變革中分得一杯羹，晉升家族地位，從而有機會入朝為官，從小家族變為大家族。
所以，地方豪族世家之間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團結。
尤其是在意識到大勢不可違的情況下。
……
鳳陽老家，城牆因年久失修，得到了資金撥款進行修繕。
地方縣令不僅撥了款，還派了錦衣衛的幾個千戶和地方衛所的兩個把總四處巡視，防止強盜山匪幹擾城牆的修築工程。
如今的城牆採用了水泥和混凝土的材料，完全是按照陸羽此前修建洛陽新都時的標準。
這種新型材料在闊別數年後，在鳳陽的小縣城裡也流傳開來。
大家都知道，這種材料省時省力，更為堅固，還能省下不少銀錢，並且以洛陽新都的城牆為榜樣。
有了錦衣衛的監督，當地縣令和地方衛所的把總們不敢有絲毫欺上瞞下的行為。
在俸祿都由朝廷供養後，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當貪官污吏。
再加上地方衛所改制，想要繼續剋扣軍餉、中飽私囊的難度大大增加。
地方衛所的一把手們與其冒著巨大風險做違法之事，不如將家中銀兩投入到當地的實學生意中，光明正大地賺錢。
畢竟，目前天下實學生意中最大的份額一直屬於皇家，也就是朱家。
他們不可能自己人整治自己人，讓天下人看笑話。
「咚咚」的敲鑼聲響起，傳遍四方。
正在修築城牆的工人們咧嘴笑著，面露喜色。
趙虎弓著腿，褲腿緊緊綁著，幹活十分利索。
他走到張龍面前，喘著氣說：「張大哥，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不一樣了！」
敲鑼聲一響，就到了休息時間，他們這些從附近調來的百姓能休息一個多時辰，吃完午飯還能在備好的房屋裡喝暖湯、休息。
自從新政推廣，連他們這千里之外的鳳陽小縣城都能享受到這樣的政策。」
「大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張龍說話時，從眉眼間能看出他不是普通的民夫，要麼是家道中落，要麼是破落的軍戶，也可能是前朝的子嗣。
但如今，日月所照之處皆是大明的天下。
他們自然也是大明的子民。
兩人美滋滋地喝著暖湯，先舔了一口，才開始吃大鍋飯。
「張大哥，今天中午還有肉，真是稀奇！」
趙虎興奮地說。
「把總大人早就說過了，三天一頓肉，五天一頓燉肉，這是規矩。
地方縣衙有了錢。
從那些豪族世家手裡把錢收上來，咱們這些民夫才能有肉吃，還有工錢拿。
聽說這規矩是那位實學聖賢修建洛陽新都時定下的，所以沒人敢違反。」
張龍解釋道。
趙虎瓮聲瓮氣地點點頭。
雖然這些規矩沒有被編入律法，但從國子監出來、沒有留在洛陽新都進入六部及其他三司府衙的實學學生們。
到了各個縣城後，幾乎都按照這些新規矩辦事。
百姓們的處境和待遇與以往相比，好了太多，安全方面也有了保障，對家中老幼的照顧也更加周到。
如今，百姓們對於當兵加入地方衛所、修築城牆以及被編入徭役等事情，不再像過去那樣抗拒。
而且，在田畝之間。
之前推行黃泉下鄉時編制的小官小吏們明確表示，大明實學新政實施後，若有相關福利待遇，那些曾在徭役中受過委屈的人將最先享受。
這樣一來，在一些較為貧困的縣城和村鎮，百姓們對於加入修築堤壩、參與天災工程防禦以及修建軍事衛所附近的堡壘等工作，越發踴躍。
大明天下處處呈現出蓬勃發展、欣欣向榮的景象。
……
就在這洪武盛世之時，在距離洛陽新都將近千里的地方，白日裡的殘雪融化成血水，滲入土壤。
初冬的暖陽並未帶來絲絲暖意，反而讓人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沿著官道望去，除了如刀子般的輕薄涼風，還能看到許多倒下的百姓屍體。
很難想像，在大明實學新政推廣發展數年之後的洪武年間，在洛陽新都天子腳下，哪怕是千里之外，竟會出現這樣的人間慘劇。
表面上看，路邊有餓死的人；往深處想，恐怕還有更多難以言說的苦難。
「孩子他爹，小狗子沒動靜了。」
「快讓孩子喝點熱水！我這兒還有半塊餅子，先給孩子充充飢。」
「可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一位婦人在官道上，不顧旁人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抱起懷裡的孩子。
將餅子掰碎，放入壺裡的水中攪拌成糊糊，餵進孩子嘴裡。
看到孩子呼吸逐漸均勻，身子也有了暖意，不再像剛才那樣奄奄一息，這位婦人，一位後腦勺滿是銀髮的中年婦女，才微微鬆了口氣。
中年男人半直起腰。
他的皮膚粗糙，唯有一雙眼睛還算清澈。
他看了看遠方，嘆了口氣說：「再走上幾天，應該就能到洛陽新都了。
聽附近縣城的過路人說，我們這些流民到了洛陽新都，一定能活下去。」
聽了男人的話，婦人重新振作起精神，一步一步，眼神堅定卻又帶著無奈，朝著洛陽新都的方向繼續前行。
過往的商旅和行人，有能力施捨的，便拿出一些財物；有餘糧的，也願意分給流民一些。
面前的流民數量不算特別多，應該是洛陽一帶外的某個縣城或村鎮遭遇了天災人禍，才導致這種情況。
在洛陽新都附近生活的人大多這樣認為。
他們無法想像，如果情況更嚴重會是怎樣。
在富裕生活中長大的人，很難體會到貧苦日子的艱難。
他們平日裡吃著三葷一素，認為最難過的日子不過是一葷一素。
像剛才那種半塊摻著觀音土的餅子。
他們見都沒見過，又怎麼能想像得到流民的困苦？
在過往好心人的幫扶下，這些流民越靠近洛陽新都，死去的人就越少，活下來的人則逐漸增多。
甚至有不少人在附近的村落暫時落戶。
村鎮和縣城能接納的流民數量畢竟有限，大部分流民還是只能繼續朝著洛陽新都前進。
直到洛陽新都周圍的衛所和錦衣衛四處勘察時，才發現了這些流民的蹤跡。
參天的古樹枝葉茂密，鬱鬱蔥蔥。
錦衣衛百戶毛平率領著身後的一隊兄弟，正從下方的縣城趕回洛陽新都。
在途中。
他們發現了那群流民的蹤跡。
「百戶大人，趕緊走。
這些流民出現在洛陽新都周圍，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一名錦衣衛小旗小聲提醒道。
如今的大明，國泰民安，蒸蒸日上。
洛陽新都繁華似錦，天下精巧之物匯聚於此。
各地藩王就藩後，其領地也成為了大明國土的一部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