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改動

  而在城市的另一個大樓里,傅司宴已經回到了傅氏集團的辦公室里。助理幫他續了一杯熱茶放在桌角,他沒喝,先把昨天溫盛熾發過來的那批報表重新打開,調到大屏幕上,逐頁翻看。

  謝氏集團的季度報表做得確實漂亮,圖表精美,數據整齊,利潤曲線昂揚向上,資產負債表乾淨得讓人稱讚。隨便哪個不懂財務的股東看了,都會覺得這家公司蒸蒸日上。

  但傅司宴不是不懂財務的股東。

  他把第一季度的支出明細和上年同期展開,放在左右兩屏逐條對照。很快就發現,有五六筆「市場推廣費」的金額比去年同期翻了幾倍,對應的項目說明卻只有一個簡略的編號。他打開附件里的項目明細,那份說明寫得辭藻華麗、邏輯嚴密,看似滴水不漏,但傅司宴一眼就注意到裡面提到的合作方公司名稱,他翻遍了謝氏的合作商名錄,發現壓根不存在。

  「空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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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幾乎立刻下了判斷。

  「謝總真是煞費苦心了,每天改這麼多的數據也還挺辛苦的。」傅司晏的語氣帶著些竊笑。

  謝瀾在玩左手倒右手的把戲,把謝氏的錢轉移到他私人控制的空殼公司里,再以投資收益的名義轉回一小部分充當利潤,剩下的就進了他自己口袋。手法算不上多高明,但謝氏的財務系統多年來被謝瀾的心腹把持,外人根本插不進手去查,所以這套把戲才能運行這麼久。

  傅司宴關掉大屏幕,坐在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想起剛才在咖啡館裡跟溫盛熾敲定的計劃:搜集證據,穩住局面,靜待時機。這些思路放在謝氏這邊同樣適用。謝瀾掏空謝氏的證據,跟謝瀾私通的證據,這一樣一樣都要攥在手心裡。

  到那時,這些證據就是一把把刀。謝氏內部清算是一場,離婚是一場,每一場都要讓謝瀾輸得乾乾淨淨。

  傅司宴拿過便簽紙,開始列接下來的行動清單。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在桌面上

  灑下一大片溫暖的光,他埋頭寫字的身影被鍍上了一層金邊,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細密而篤定。

  這時,急促的電話鈴聲響了。

  .....

  陽光從窗簾沒拉嚴的那道縫裡直直地切進來,正好落在謝瀾眼皮上。謝瀾皺著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但光還是追著他似的,燙著那一小片露出來的後頸。他悶了一會兒,終於伸手去摸手機,手在床上上劃了兩下才碰到那道冰涼的金屬邊框,按亮屏幕,眯著眼看了一眼,都十一點了。

  他坐起來的時候,整顆頭像灌了鐵一樣沉,從頸椎一路壓到眼眶,酸脹感在太陽穴兩側緩緩跳著,感覺像有兩個小人在太陽穴敲門。他用手掌根按了按眉心,按了好一會兒才鬆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襯衫,第三顆扣子崩開了,歪歪扭扭地掛在那裡。


  他伸手把扣子隨便扣上,扯了一下領口,然後靠在床頭,盯著對面牆上那幅掛歪了的裝飾畫,腦子慢慢開始轉動。昨天喝酒的時候還在跟傅司晏談合作,具體談到哪一步了,他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酒杯碰了又碰,傅司晏說了句「信你」,他也說了句「信你」,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合同應該還沒簽吧。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傅司晏的名字,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四聲,接起來了。「傅總啊。」他開口,嗓子帶著一夜宿醉之後的粗糙,還有些沙啞,「昨天我醉了,還沒來得及看合同,之後的事也沒什麼印象了,不過,合同就按你那個簽吧。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相信你。」他語氣裡帶了些豪邁,有有些犯嘀咕「我最近這酒量真是不行了,感覺還沒喝幾杯呢,就醉過去了,實在是沒喝爽,下次咱們再一起暢飲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傅司晏的聲音傳過來,那聲音好像是被傅司宴刻意調整過一樣,竟生出一種溫和的感覺:「沒問題。你好好休息,合同我這邊處理就行。下次再一起喝啊!」語氣聽著很正常,甚至帶著幾分「你放心」的寬慰。

  謝瀾「嗯」了一聲,又按了按眉心:「那行,回頭再約。」他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在枕頭旁邊,重新閉上眼睛,等著那股宿醉的頭疼慢慢退下去。

  他不知道,在他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傅司晏把那支已經握在手裡很久的筆帽取了下來。

  筆尖懸在合同最後一頁的甲方簽字欄上方,傅司晏低頭看著那頁紙,指尖在紙張的邊緣輕輕劃了劃。

  紙頁上印著的那串數字比昨天討論過的多了一個零,而且那個零被夾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數字中間,要不是仔細對比過,沒有人會注意到的。

  但傅司晏知道它在那裡。他緩緩地、一筆一划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壓過紙面時發出輕微而持續的沙沙聲。他把筆帽重新擰好,擱在桌面上,然後拿起那份合同,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從自己簽好的名字上慢慢滑過,嘴角微微牽起一絲弧度,他感覺好戲即將開場,而自己就是這場好戲的參與人,也算是發起人吧。傅司宴的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緊張與勝券在握的感覺。

  傅司晏繼續不急不緩地處理著工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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