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照常

  「那照片和帳目流水的事呢？」溫盛熾換了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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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就由我來處理吧，你在熾光科技的事情翻了個倍，已經夠忙了。」傅司宴說道，「我會在公司處理事情，同時收集他們齷齪的證據。而且我們公司王叔好像比較擅長這類事情，也是我比較信任的人，我們兩個一起辦，肯定會提升效率的。」

  「而且證據越多越好。照片、酒店記錄、轉帳憑證等等，只要是能用的，一樣都別漏。以後打離婚官司，這些東西全都要擺在桌面上。」溫盛熾補充著。

  「嗯，這是自然。」傅司宴把手機收回包里，「王叔那邊我和他隨時聯繫，我會定期整理歸檔。謝瀾的信用卡和銀行卡的記錄我也能調，但需要一點時間。謝瀾名下的帳戶雖然我這邊有權限，但他如果用了別的卡或者現金走帳，就比較難查。不過我想辦法，能挖多少挖多少。」

  溫盛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幾秒鐘，只有角落裡老式掛鍾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溫盛熾看著桌面上那兩杯涼透的咖啡，忽然覺得這場對話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某種荒誕的秩序感，明明是在商量如何對付各自的配偶，語氣卻像在討論商業上的事情。

  「那就這麼定了。」傅司宴最終開口，「嬌詩韻那邊，你穩住熾光科技，嚴格把關，重大事項絕不交給她。我這邊跟王叔對接，盯死謝瀾和燕青霖的行蹤。證據攢夠了，時機成熟了，再一次性亮底牌。在此期間，兩個人之間隨時通氣，任何新情況第一時間同步。」

  「那就這麼定了。」溫盛熾說。

  她伸手把帆布包背起來，準備起身去結帳。傅司宴卻忽然伸手虛按了一下桌面，示意她稍等。她頓住動作，看向他。

  「還有一件事。」傅司宴說，目光微微垂下去，隨即又抬起來，直視她，「溫盛熾，這件事做完之後，我們兩個都要離。你離你的，我離我的。你準備好了嗎？」

  溫盛熾對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瞬。這個問題問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她想了想，把帆布包重新放回膝蓋上，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準備不準備的，反正都得走這一步。」她說，「總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跟他過下去吧。」她頓了頓「況且我早就受夠了。」

  傅司宴心裡還有一件事沒有問出去，為什麼燕家會突然派臥底去溫家呢？兩個家族沒有世交也沒有世仇，為什麼會突然做這些？他沒有再追問。他想，燕青霖那個女人做事總是莫名其妙的，做什麼也都是隨心所欲，誰知道發什麼瘋。反正處理完這些事情就結束了。他起身，不再多想，把自己的那杯涼咖啡端起來，抿了最後一口，放在吧檯上朝咖啡師點了點頭，結了帳，兩人一前一後推開咖啡館的木門走出巷子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晃得人眯了眯眼。

  巷子口，兩輛車各停一邊。傅司宴朝自己的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溫盛熾一眼，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微微頷首，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把帆布包扔在副駕駛座上，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空調出風口送出一陣涼風，吹在她臉上，終於讓那種緊繃了一上午的感覺鬆散了一些。

  她開車回熾光科技的路上，腦子裡已經把接下來要做的事理出了一個大概的框架。到了公司地下車庫停好車，她沒有直接去召開會議，而是先去了一趟辦公室，把那份辭退文件鎖進了自己辦公室的保險柜里，不打算再拿出來用了。

  然後她讓秘書通知四個完全信得過的高管，加上傅司宴那邊調過來的兩個人，下午三點在小會議室碰頭。

  十一點整，小會議室的門關上了，百葉窗拉到底，溫盛熾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擺著一杯新泡的茶。六個人圍桌而坐，表情都有些凝重，顯然已經隱約感覺到最近公司里有什麼不對勁。

  溫盛熾沒有繞彎子。她把嬌詩韻的情況挑著關鍵點講了，包括什麼人派來的，安插了什麼東西，影響是什麼。但關於謝瀾和燕青霖的私情，她肯定一個字沒提，那不是該在員工面前說的醜事。

  「所以從今天開始，她最後總結，目光一一掃過每個人的臉，」所有涉及核心業務的數據和項目，必須經過至少兩個人的交叉覆核。重要的會議，參會名單要提前一天確認並報我簽字。日常流程中任何環節出現異常，第一時間上報，不要自己處理。」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舉手問：「那嬌詩韻那邊，我們平時要注意些什麼嗎？」

  「照常。」溫盛熾說，「該派活兒派活兒，該溝通溝通，不要讓她察覺到任何異樣。但她經手的所有東西，你們幾個在背後都要再過一遍。重大項目、決策性內容，不要讓她參與。」

  話說到這個份上，沒人再問了。會議又持續了十幾分鐘，幾個高管各自領了職責範圍，陸續離開會議室。最後走的人是傅司宴調過來的那個主管，她站在門口頓了頓，回頭看了溫盛熾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會議室空了。溫盛熾一個人坐在長桌主位，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看著百葉窗縫隙里漏進來的細長光條落在桌面上，她此刻的心看起來平靜，其實藏著海浪，她感覺自己正處在一個大事中。她想起昨天晚上躺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嬌詩韻那台電腦上跳動的代碼和文件里的照片交替閃現的畫面，亂成一鍋粥。

  現在至少粥上面那層沫子被撇乾淨了。局面穩住了，方向也定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傅司宴那邊沒有發消息來。她想了想，自己也沒有主動發什麼，把手機又放下，起身走出會議室，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經過嬌詩韻工位所在的辦公區時，她餘光掃了一眼——嬌詩韻正坐在電腦前面敲鍵盤，神情專注，屏幕上的藍光映在她臉上。她感覺到有人經過，抬頭看了一眼，對上溫盛熾的目光，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溫盛熾也微微點了點頭，腳下沒有停頓，徑直走了過去。

  進了辦公室關上門，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留著她，是現在最好的選擇。但這根刺，遲早要拔。

  （還有更新耶）